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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秋雨 “就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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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沂的天气一会儿一变脸，上午还晴空万里的，中午就下起雨，没停的架势，反而越来越大。
“这还怎么吃饭啊……”
“怎么又下雨！我今天新换的鞋！”
“有人带伞了吗？”
“我饿了…”
“别吵。”顶着下课铃和广播，严萍用力拍拍桌子，“饿不着你们，我这儿有零食，先垫垫，班长发一下。”
“再做套数学题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做选择。”趁着班长发东西，严萍当听不见他们抱怨，招呼裴陆过来，“裴陆发。”
裴陆起身时朝右边瞥了一眼。
陈意年脸埋在胳膊里，侧背对着自己这边，手自然下垂在桌边，一下一下转着笔。一包小面包和威化放在他桌上，他一眼没看。
“小年小年，你不吃吗？”
温初转过身问，咬着小面包，陈意年握着笔扣住耳朵，“别跟我说话，不吃。”
“好吧好吧。”温初转回去。
裴陆发完卷子回座位时恰好经过他们。陈意年头顶那撮头发还翘着。
班级里安静下来，严萍最喜欢这会儿下来溜达，抬手看表时按开了灯，“十五分钟啊，看看谁先做完。”
“陈意年，起来。”她特意敲了下陈意年的桌子，人好一会儿懒悠悠起来，手肘碰掉卷子，严萍伸手去接，两个人同时看到卷子下那一小盒酸奶松饼。
普通的小甜品盒，并不普通的心意。
陈意年拧起眉，一眼就锁定左手边正在低头做卷子的裴陆。
严萍大惊失色，也跟着陈意年的视线锁定了他左边的班长，特意绕到她身旁咬重字音，“都专心点儿啊，别想别的。”
舒愿毫无察觉她在说自己，还在歪着头和裴陆说话，某个人很若无其事地换了页草稿纸。
陈意年把桌上乱七八糟的的东西都推到角落。
八分钟后，他和裴陆几乎同时收笔。
“我靠，咋又是他俩先做完？真厉害……”
小小的议论被雨声吞没，严萍料到是哪两个，翻阅卷子满意地勾勾嘴角。
不一会儿，坐在另一边的高个子男生也合好笔盖。
天色照阴，天花板的白光落下来，衬得窗边的人脸色更白，能清楚地看见鼻梁和侧颈的痣。陈意年撕了张草稿纸，大笔落字，然后团成垃圾，随意一瞄，准准扔进人笔袋。
裴陆一愣，意外地看向陈意年，却先和他们中间的舒愿对视，后者“嗯？”了声，放下刚要塞进嘴里的笔，“…怎么了？”
陈意年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裴陆摇摇头，压下嘴角铺开纸。
「最后一题，12:50开始」
字给人的感觉缭乱又干净，和主人一样，张扬肆意。
现在是十二点四十五，裴陆没着急，又扯了张新的给他回信，正好递给结束和选择题鏖战的班长同学。
陈意年直接伸手要，舒愿不明所以地给他，左右转转头，“其实你们可以小声说话的，他们都写完了，而且现在是午休。”
陈意年头都没抬，“关你什么事。”
舒愿还第一次见他这个态度，转向裴陆那边哭丧起脸，“他怎么突然那么凶啊…”
两个人平时就总聊天，但多数都是有点话唠的舒愿自己说，裴陆被陈意年扔过来的纸砸到手，声音不大，“他没凶。”
舒愿努努嘴，不信，继续当传话筒。
十五分钟快到了，班里也渐渐热闹起来，互相串着对起答案。
严萍大致扫完题，仰头揉揉后颈，感觉今天格外安静。平时这样的小比试结束，肯定一堆人围着陈意年问，后者也会简单解答。
她睁开眼打算一探究竟，表情顿时僵住。
舒愿递给陈意年一个纸条，还背对着他，俨然是害羞了。
……完了。
怪不得没人去找，忙着呢。
陈意年把纸条扔给裴陆，裴陆看了看，落笔给他回。
严萍闭上眼，感觉头疼。
这是找人支招呢。陈意年这点小事你自己都解决不了嘛！还非要再耽误一个裴陆！他都被你蠢笑了！
她又试探性地睁开眼，希望刚才都是幻觉。
陈意年打了个喷嚏，再次接过舒愿递过去的纸条，裴陆在一旁看着。
高三给严老师的两记重拳：最喜欢的三个学生，两个要谈恋爱，一个要当红娘。
她欲哭无泪，给妹妹发去消息。
[高三部严萍]：怎么办啊，我的学生好像要谈恋爱了，我要不要找家长
[妹]：男的女的？
[高三部严萍]：？
[高三部严萍]：当然是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了
[妹]：OK，不是俩男孩儿就行，来我这边兼职的小帅哥就喜欢另一个小帅哥
[高三部严萍]：？？
[妹]：他还不告诉我，但你妹妹我直接火眼金睛看出来了，不过我不能告诉你
严萍木着张脸关掉手机。
疯了吧。
陈意年继续用力写道：「男生和男生不可以在一起吗？」
这话裴陆没办法接，耳朵逐渐有点红：「原本是不可以的」
陈意年：「哦」
裴陆：「12点50了」
两个人不再通信，意外默契地同时提笔。
舒愿愣愣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慢慢将头转向裴陆。她真的不是故意看到的……
但是，裴陆喜欢男生？还在问陈意年怎么追？
怪不得这两位说上话了。
那也怪不得陈意年不耐烦，追人这种事最麻烦了，还是高三。
她有幸和两位学霸初中高中都一个班，除了成绩排行上挨一起，就没见他们接触过。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私下关系怎么样，但明显看起来是不对付的。
她想到刚刚陈意年写的纸都被裴陆收下、没扔，甚至还规规整整叠好了，疯狂开合起笔盖。
那里面肯定就是陈意年教他怎么追的办法了吧。
不愧是学霸，追——不对，那陈意年怎么知道怎么追男生的？给他送情书的不一直都是女生吗？
舒愿倒吸口凉气，堪比发现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她表情逐渐坚毅起来，决定替他们守住这份秘密。
雨还不停，但楼道里已经有人走动了，吵吵嚷嚷，严萍也站起身，“我去问问饭怎么办，你们饿了就先睡会儿。”
“老师你心真狠。”
“那是饿晕了吧。”
“少贫吧你们。”
严萍走到后门时恰好和宿忱打了个照面，笑笑，“去找陈意年？”
宿忱礼貌向她问好，提了下手里的黑伞，“给他送伞。”
舒愿嚼嚼干巴巴的饼干，看着面对陈意年和温初完全两个态度的宿忱，艰难下咽。
好吧，她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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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送的？”宿忱把伞支在陈意年桌洞外的挂钩上，那也是他帮陈意年贴的。
陈意年落笔飞快，“你看不见我在忙？不知道。”
温初反跨坐上椅子面对他们，掀开盒盖，“不知道哪个追求者呗。不吃我吃了哦，我还没吃饱呢。”
“啪”地一声。
舒愿主动帮裴陆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前桌夸张地拍拍胸脯，“别玩儿摔炮啊，吓我一跳。”
“这个还是草莓味的！”温初惊喜道，叉给陈意年一个，“呐，小年，尝尝。”
“别给我，不吃。”
“好吧好吧…哦对了，今天有十多个人给小年送情书呢，是裴陆帮忙拿回来的，不过小年都拒绝了。”温初习惯性地看见宿忱就碎碎念起陈意年碰到的事。
宿忱冷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盯着盒子上的粉红色爱心贴纸，也拒绝温初，“不吃。”
“那剩下的我去给牧彦笙喽。”温初吃到了好几个口味的，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就说是小年给的。”
“随便你。”陈意年终于收笔，习惯性地按了两下，看向裴陆。
他笔还在卷子上。
他忽然觉得赢了别人一次比抽烟还解乏，脖子向后仰搭在椅背上，伸开腿，“有事就说。”
宿忱站着，所以是俯视他，表情沉冷，陈意年不悦地眯眼，但又懒得动，将头别到另一边。
“晚上记得等我，”他们两个尖子班的放学时间总有差异，宿忱看着他蓝色翻领的校服，“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我有腿。”陈意年赶他，“我家不破产别来找我。”
宿忱无奈地笑了下，“别忘记拿伞。”
“真麻烦……你去哪儿？”
他还以为陈意年问他，但习惯性每次先和他对视再回答问题，转身，神色霎时冷下来。
陈意年堵住要走的裴陆，两人身高差不多，面对面很轻易就能对视。
那双蓝色眼睛定在自己脸上，裴陆只得向左下方看，“去洗手。”
“你做完题了？”
“…没有。”
陈意年瞬间不满地微扬起下巴，“我们不是在比谁先做完，你没认真做？”
裴陆绷着唇，手攥紧桌角，声音没他的大，“陈意年……太近了。”
离得这么近时裴陆才发现，他身上带着股淡淡的冷味，像冬天下雪后和风夹在一起的味道，很好闻。
走廊传来“蹚蹚”的脚步声，严萍从班级门口探出头，招呼几个就近的男生去楼底拿饭。
陈意年没动，裴陆能听见自己心跳，不知道还能往哪儿看，被“噼里啪啦”的雨解了困，有些慌乱道：“其实…做完了，比你先。”
又被骗到，还被比过，陈意年从他身侧探身，手指重重戳上一道题，“再比一次。”
头发隔着衣服蹭到自己肩膀。
他回自己座位，裴陆才终于放匀呼吸，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的味道。他闭闭眼，半晌，悄悄往右边挪了一眼。
味道的主人正面无表情盯着他，很幼稚地指指手表，“一分钟之后做。”
裴陆怔了下，点头确认时间，故作镇定地又问，“…你饿吗？快要吃饭了。”
“不饿。”
一秒后，陈意年又不耐烦地抬起脸，“你笑什么？”
裴陆表情没多大变化，只有眼底里泛着点没散去的笑意，他抿了下唇，正好周围也没人，很认真道，“就是，能追你，很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