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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生怯意,避之不及 食堂里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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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那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早已过去数日,可那股混杂着紧张、屈辱与后怕的气息,却始终萦绕在林乐知心头,散不去也抹不掉,成了她每日行走在校园里,最沉重的枷锁。自那之后,她的生活彻底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怯意包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再次跌入被欺凌的深渊。
如今的林乐知,练就了一身格外敏锐的观察力,哪怕是在熙熙攘攘的教学楼走廊,或是人声鼎沸的校园小径,她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快速扫过人群,精准捕捉那些熟悉的身影。只要远远瞥见马嘉祺、宋亚轩,或是其他任何学生会成员的衣角、侧脸,她的心脏就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骤停半秒,紧接着便是狂跳不止,耳尖瞬间发烫,后背也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会立刻停下脚步,死死攥住肩上的书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紧接着,她会以最快的速度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竖起的衣领里,脚步慌乱地调转方向,要么钻进旁边空无一人的卫生间,要么绕远路走偏僻的侧梯,哪怕要多走十几分钟的路程,也绝不肯与他们迎面碰上。有时候来不及躲闪,她就紧贴着墙壁站定,把头埋得极低,盯着自己的鞋尖,直到那些身影彻底走远,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双腿发软地缓缓挪动脚步。
她并非不感激学生会众人在食堂里的出手相助,相反,那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曾在她灰暗的世界里闪过一丝微光。可这丝微光,根本照不亮她被恐惧笼罩的内心。她太了解张雅、李萌、王琪三人的阴狠与刻薄了,这三个女生向来蛮横霸道,睚眦必报,食堂里的事,她们定然记恨在心。林乐知不敢赌,她怕自己一旦和学生会的人有任何眼神接触、言语交流,甚至只是被看到同框出现,都会被张雅三人抓为把柄。
过往的惨痛经历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骨子里,她清楚地记得,之前仅仅因为和班里一个好心同学多说了两句话,就被张雅三人堵在楼梯间,推搡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书包被扔在地上,课本散落一地,还被她们骂着“巴结别人找靠山”,随后的整整一周,她们故意在课堂上故意踢她的凳子,往她的水杯里丢纸屑,变着法子刁难她。那段日子的煎熬,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所以只能选择最懦弱的方式,避开所有可能引来祸端的人,把自己彻底藏起来,只求能换来片刻的安稳。
而林乐知的刻意躲避,非但没有让她摆脱麻烦,反而让张雅三人更加嚣张跋扈,气焰越发嚣张。
最初,张雅只是偶然发现,每次她们在校园里碰到学生会的人,林乐知总会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躲开,连头都不敢抬。后来她特意留意,发现不管是学生会在操场组织活动,还是在教学楼巡查纪律,只要有学生会成员的地方,绝对看不到林乐知的身影,就算偶尔撞见,她也会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那副畏畏缩缩、不敢直视的模样,看得张雅心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你们看那个林乐知,看到学生会的人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还以为她那天在食堂多有骨气,原来就是个胆小如鼠的软蛋,连跟人照面都不敢。”课间休息时,张雅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眼神阴鸷地盯着不远处正低头快步走过的林乐知,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旁边的李萌立刻附和,伸手推了推王琪,阴阳怪气地说道:“可不是嘛,她肯定是怕咱们看到她跟学生会的人套近乎,到时候找她麻烦,我看她就是吓破胆了,就算咱们真的做点什么,她也不敢吭声。”
王琪瞥了一眼林乐知单薄的背影,一脸不屑地补充:“之前还敢躲着咱们,现在连学生会都不敢靠近,摆明了是没靠山,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跟她算算账,不然她还真以为咱们忘了食堂的事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的恶意越来越浓,目光死死锁定着林乐知,开始细细盘算起来。她们物色着校园里那些偏僻无人的角落——放学后空无一人的实验楼楼道、傍晚没人去的操场西侧小树林、甚至是教学楼后那处少有人经过的杂物间旁,这些地方都成了她们计划里,对林乐知下手的绝佳场所。她们笃定,林乐知胆小懦弱,就算被欺负,也绝对不敢反抗,更不敢向任何人告状。
这份笃定,并非空穴来风,因为林乐知早已尝尽了求助无门的苦楚,那些绝望的经历,让她再也不敢生出任何寻求帮助的念头。
刚被张雅三人欺负的时候,林乐知也曾鼓起过勇气,试图寻求帮助。她第一次被她们堵在教室后排辱骂时,红着眼睛去找班主任,哭着诉说自己的遭遇,可班主任只是不耐烦地皱着眉,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同学之间有点小矛盾很正常,你是不是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多忍让一点,别斤斤计较,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她所有的委屈都堵了回去,甚至还暗含着指责,觉得是她自己惹是生非。
她哭着回到家,想跟父母倾诉,可父母忙着打工赚钱,每天疲惫不堪,只是随意摸了摸她的头,说:“在学校别惹事,好好读书,别人欺负你,你就离远点,别跟她们一般见识。”父母的不理解,让她心里最后一点依靠也没了。
后来,她被张雅三人推搡着摔倒在走廊,膝盖磕得青紫,书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路过的高年级同学看到了,却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快步走开,生怕惹上麻烦,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帮她一把。还有一次,她试着向年级主任反映情况,可张雅三人提前串通好了,一口咬定是林乐知先挑衅她们,加上没有同学敢出来作证,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而她换来的,是张雅三人变本加厉的报复。
那之后,她们不再只是言语嘲讽和简单的推搡,而是藏起她的课本和作业,让她被老师批评罚站;在背后散播她的谣言,说她性格古怪、爱打小报告,让班里的同学都孤立她;甚至在她的座位上涂满胶水,把她的文具藏起来,让她在课堂上手足无措。每一次求助,换来的都是更过分的欺负,每一次试图反抗,迎来的都是更沉重的打压。
久而久之,林乐知心里那点想要寻求庇护、想要反抗的火苗,彻底被浇灭了。她变得沉默寡言,性格越发孤僻,眼里总是藏着化不开的怯懦与不安。她知道,这个偌大的校园里,没有人能真正护着她,没有人会为她主持公道,她的求助,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黑暗的境地。
所以现在,她只能拼命地躲,拼命地逃。看到张雅三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她会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只想立刻逃离她们的视线;看到学生会的人,她也只能选择避让,不敢有丝毫牵扯。无边的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她满心都是怯意,对周遭的一切恶意避之不及,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躲避,终究躲不过那些蓄谋已久的恶意,一场新的刁难,正在悄然向她逼近,而她,似乎连反抗的力气,都已经被彻底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