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时风来》》陈知夏

6、再次刁难，默默承受 自从走廊那

　　自从走廊那次狼狈擦肩过后，张雅看着林乐知始终低头躲闪、半句反抗都没有的模样，心底的恶意愈发肆无忌惮。她本就瞧着林乐知懦弱可欺，之前的小打小闹不过是试探，如今彻底确认了对方不敢反抗、更不敢声张，便索性撕下最后一点伪装，开始明目张胆地带头霸凌，把捉弄林乐知当成了课间唯一的乐趣。

　　林乐知本就只想守着教室角落的方寸之地，安安静静上课、写作业，避开所有纷争，可她的退让与隐忍，在张雅三人眼里，却成了绝佳的软肋，让她们的刁难变本加厉，再也不加掩饰。

　　周一的早读课，班主任照例要收周末布置的数学作业本，这是林乐知熬到深夜，认认真真写完的，每一道题都写得工工整整，生怕出一点差错。她早早把作业本放在桌角，就等着课代表来收，全程低着头，不敢往张雅的方向看一眼，只想安安稳稳度过这节课。

　　可她的小心翼翼，终究没能躲过恶意。

　　张雅坐在她斜前方，从早读开始就时不时回头瞥她，眼神里满是算计。趁着林乐知低头默读课文、注意力分散的间隙，张雅悄悄给李萌使了个眼色，下巴朝林乐知桌角的作业本扬了扬。李萌立刻心领神会，趁着同桌转身跟别人说话的空档，飞快地探过身，一把抓起林乐知的作业本，快速塞进了自己书包最底层的夹缝里，动作麻利得没被任何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李萌回头冲张雅得意地挑了挑眉，张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慢悠悠转回头去，静待着好戏上演。

　　课代表很快走到林乐知桌前，伸手要作业本：“林乐知，交数学作业。”

　　林乐知下意识伸手去桌角拿，可指尖摸过去，空空如也，桌角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作业本的影子。她心里一慌，连忙翻找桌肚，把里面的课本、笔记本一本本拿出来，指尖抖得厉害，可翻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作业本的踪迹。

　　“我……我明明放在这里的，刚刚还在……”林乐知急得眼眶瞬间红了，声音细弱又慌乱，头埋得更低，手指不停在桌肚里摸索，指甲都抠到了桌肚的木板，却还是一无所获。

　　“到底有没有啊？老师等着收呢，全班就差你了。”课代表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投来目光，有疑惑，有好奇，还有的跟着窃窃私语。

　　林乐知急得鼻尖冒汗，嘴唇咬得发白，她下意识看向李萌，刚好撞见李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瞬间明白了——是她们藏了自己的作业本。可她不敢说，不敢指证，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很快，班主任走了过来，看着林乐知乱糟糟的桌肚和泛红的眼眶，眉头皱了起来：“林乐知，作业呢？周末布置的作业为什么不交？”

　　“老师，我……我写了，可是不见了……”林乐知的声音带着哭腔，头垂得快要碰到桌子，不敢看老师的眼睛，也不敢看一旁幸灾乐祸的张雅三人。

　　“写了会不见？全班就你一个人没交，是没写故意找借口吧！”班主任语气有些严厉，“上课站到后面去，放学之前把作业补好双倍交上来，下次再这样，就叫家长来学校！”

　　老师的批评像针一样扎在林乐知心上，她红着眼眶，攥着衣角，默默走到教室后面站着，后背挺得笔直，却浑身都在发颤。她能清晰地听到，前排的张雅、李萌和王淼压低声音的哄笑声，那笑声刺耳又得意，一遍遍提醒着她的懦弱与难堪。

　　她想辩解，想告诉老师是她们藏了自己的作业，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初中时的经历告诉她，即便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招来她们更狠的报复，她只能默默承受这份委屈，不敢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老师，也不敢。

　　这份刁难，不过是开始。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低头写作业，林乐知也慢慢平复了心情，握着笔，认真补着被罚的双倍作业，想尽快把这件事翻篇。她以为，只要自己再不声不响，她们就会放过自己，可她没想到，张雅的恶意，远不止于此。

　　趁着林乐知低头写字、毫无防备的时候，王淼突然站起身，装作去拿书架上的书，路过林乐知课桌时，猛地伸出手，狠狠一推桌沿。

　　“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教室的安静。林乐知的课桌被狠狠推倒，桌肚里所有的书本、笔记本、笔盒全都散落出来，铺了满教室的地面，笔尖断裂，书页散落，一片狼藉。

　　林乐知吓得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缓缓站起身，看着倒在地上的课桌，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本，再看向一脸漠然、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王淼，以及旁边捂着嘴偷笑的张雅和李萌，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教室里的同学全都看了过来，议论声再次响起，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同情，有看热闹，还有的漠然无视。

　　林乐知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散落的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她依旧不敢哭出声，不敢质问，不敢反抗，只是默默弯下腰，蹲在地上，一点点收拾散落的书本。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捡起这本，又掉了那本，指尖被粗糙的书页划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收拾着，红着眼眶，把所有的委屈、恐惧、难过，全都藏在心底，独自承受。

　　张雅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着林乐知狼狈收拾的模样，笑得愈发得意；李萌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嘴里还小声说着风凉话；王淼则坐回座位，冷冷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满是漠然。

　　三人的笑声，夹杂着周围的议论声，一遍遍砸在林乐知心上。她蹲在教室角落，把脸埋得很低，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只是默默收拾着满地狼藉，动作缓慢又沉重。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刁难，她只是想安安静静读书，只是想做个透明人，只是想摆脱那些黑暗，可张雅三人的恶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逃不开，躲不掉，只能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委屈与伤害，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她单薄的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冷。满地的书本渐渐收拾整齐，课桌被她慢慢扶起来，可她心里的伤口，却在一次次刁难里，越来越深，而她能做的，依旧只有沉默与承受，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自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