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修仙界搞科研》柠檬雪顶泡泡

44、第 44 章 信封皱巴巴

　　《科学报》刊行至第十五期时，周满捧着一封读者信快步走来。信封皱巴巴的，似被海水浸过又晒干，边角磨得毛糙，邮戳地名陌生，字迹歪扭潦草，多处墨迹洇开，勉强可辨。林朝夕拆开信封，纸上只有短短一行代笔文字：

　　“林姑娘，我是东海渔村的渔夫，不识字，托学堂先生代写此信。读了您的《科学报》，知晓标准接口可接引灵气接入各类法器。渔村临海，每年台风肆虐，船只倾覆、屋舍淹毁，苦不堪言。我们买不起阵法，用不起灵石，敢问能否用标准接口，造一物抵御台风？若可行，我们砸锅卖铁也要凑钱。”

　　林朝夕将信反复读了三遍。
　　第一遍读清诉求，第二遍看清字迹里的恳切，第三遍被“凑钱”二字戳中心口。这些面朝大海、食不果腹的凡人，所求从非修炼长生、修为精进，只是安稳活着——不被狂风卷走，不被洪水淹没，一家老小在台风夜能安度天明。她放下信纸，久久沉默。

　　“老师？”周满小心翼翼地唤她。

　　“东海渔村，在何处？”林朝夕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

　　“天云宗往东八百里，极小的渔村，地图上都难寻踪迹。”
　　“灵气如何？”
　　“稀薄至极，不足天云宗一成。”

　　八百里路途、灵气匮乏、家境贫寒、目不识丁、年年台风侵袭……字字句句如碎石压在心头。林朝夕闭眸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坚定：“周满，下一期《科学报》刊发征集令，面向所有读者征集台风、洪水、干旱、地震等天灾应对之需。无论修士凡人、大宗小门，皆可来信，我们帮他们想办法。”

　　周满一怔，面露难色：“老师，这需耗费无数人手、时间与资源，您一人……”

　　“不是我一人，是研究院所有人，是所有读报之人，是所有愿伸手相助之人。”林朝夕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周满欲言又止，终是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林朝夕坐回工作台前，指尖抚过那封皱巴巴的信，提笔在草纸上写下：防风装置。需求：抵御台风。使用场景：东海渔村。能量来源：稀薄灵气。设计要求：低成本、易维护、无需修士操控。

　　落笔的瞬间，她便清楚这四个限制条件叠加，几乎是无解的难题。

　　敲门声轻响，裴无寂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他瞥见桌上的信与林朝夕凝重的神色，未多问，只将羹汤放在她面前，静静落座。林朝夕端起碗轻啜一口，甜暖的滋味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稍解心头沉郁。

　　“裴无寂，”她轻声开口，“东海渔村，你可知晓？”

　　“知晓。天云宗东境临海小村，村民以捕鱼为生，每年台风季皆有伤亡。”

　　“他们想挡台风。”

　　裴无寂沉默片刻，沉声问：“能成吗？”

　　“不知，但我想试。”

　　裴无寂不再多言，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她指尖沾着炭墨，指甲缝里嵌着尘晶粉末，他只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此后数日，研究院的重心尽数转向“防风装置”研发：沈青领衔研发部攻坚材料，程知白带领教学部演算理论，周满统筹推广部收集各地风灾数据，江上月负责质监部测试原型安全，赵铁牛的后勤部保障全员食宿无虞。林朝夕则一头扎进流体力学的推演中。

　　台风，本质是热带气旋，是暖海水催生的空气旋流。抵御台风，无需正面硬抗，只需改变气流走向——如江河中的导流堤，引风绕行，便可消解冲击力。她在纸上勾勒出巨大的弧形结构，弧面朝向大海，背面对着村落，台风来袭时，气流沿弧面分流，从村庄两侧掠过，避开正面冲击。原理与凡间防风林、防风网相通，唯需适配修仙界的材料与规模。

　　可材料成了最大瓶颈：寻常木石不堪狂风冲击，灵铜玄铁造价高昂，尘晶导灵却硬度不足，紫金坚硬却稀缺，清溪石脆、冰晶不耐高温……种种材料皆有缺憾。她要的，是廉价、坚固、耐腐蚀、易加工、无需导灵的普适材料。

　　林朝夕拿着需求清单找到沈青：“这个，能做出来吗？”

　　沈青接过清单，沉默良久。现有材料无一满足，唯有另辟蹊径，创造新材。他抬眼，目光笃定：“老师，给我时间，我一定做出来。”

　　林朝夕望着他眼中的坚毅，想起初见时这个只说“擅长跑腿、力气大、听话”的外门弟子，如今已成长为敢扛下难题的研发主事。她轻拍他的肩：“好，我等你。”

　　沈青的研发之路异常艰难。廉价与坚固、耐腐蚀与易加工，诸多要求相互掣肘。他试了数十种配方：黏土陶坯廉价易制却易碎；石灰石混黏土稍坚固，仍扛不住狂风；添入少量尘晶粉末，硬度与耐腐蚀性提升，成本却水涨船高。实验室的废料越堆越高，他却从未停歇，配比、烧制、测试、改良，循环往复。

　　林朝夕每日傍晚去实验室查看进度，只道一句“辛苦了”，便转身继续自己的演算，从不催促，亦不宽慰。

　　半月后，沈青捧着一块巴掌大的灰朴朴材料走来，质地粗糙，色呈灰白，看似普通石块。林朝夕轻敲，声音清越悠长，如击古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