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修仙界搞科研》柠檬雪顶泡泡

23、第 23 章 这件事情我

　　分布式封印系统开工第七天，林朝夕撞上了穿越以来最棘手的难关。

　　并非封印本身出了差错。改造进度远超预期——四个新阵眼已全部选定，基础施工同步推进，周满与程知白各领一队，暗自较劲赶工，分毫不让。沈青带着施工组在岩壁开槽，有前番经验加持，速度与精度皆比往日更胜一筹。

　　真正的死结，卡在材料上。

　　分布式封印需海量灵铜打造灵气传导节点，此材质导灵上乘、易加工，是阵法节点的不二之选。可天璇宗库房内，灵铜存量尚不足百斤。林朝夕低头演算，指尖在草纸上落下一行清晰数字：完成整套系统，至少需八百斤。

　　“八百斤？”

　　谢云归听闻此数，脸色比穹顶裂痕还要难看，沉声开口：“林姑娘，你可知整个修仙界灵铜年产量几何？”

　　“不知。”林朝夕抬眼。

　　“不足五百斤。”谢云归语气沉重，“天璇宗百斤，天云宗百五十斤，其余小宗门加总不过二百五十斤。你便是搜遍整个修仙界，也凑不齐八百斤。”

　　林朝夕沉默下来。

　　她并非不知灵铜稀缺，在天云宗时，做一枚稳压器都要精打细算，半分不敢浪费。可此次分布式封印所需用量之大，早已不是节省能填补的缺口。八百斤灵铜，便是扫空全界矿脉，也未必能集齐。

　　“可有替代材料？”程知白推了推眼镜，轻声询问，“导灵性能稍逊无妨，只要达灵铜七成，我们可多增节点弥补。”

　　林朝夕提笔，在纸上列下公式。导灵率、节点数、总传导效率、材料成本、加工难度，五个变量交织成网，她伏案演算两页纸，最终得出一个令人头疼的结论：理论上确有替代之选，却各有致命缺陷。

　　玄铁导灵率仅为灵铜四成，若要达标，节点数量需增一倍半，封印复杂度会呈指数飙升；银导灵率达灵铜九成，却质地过软、难加工，且灵气腐蚀速度是灵铜三倍，用不过数载便会失效；还有灵玉，导灵率更胜灵铜，却脆而易碎，稍不留神便碎裂，全宗库存尚不足十斤。

　　“林姑娘，”周满小声提议，“要不……我们寻灵铜矿，自己开采？”

　　林朝夕看他一眼：“你懂勘探？会采矿？能冶炼提纯？”

　　周满接连摇头，缩着脖子不再作声。

　　自行采矿并非不可行，可勘探、开采、冶炼、提纯，每一环都需专业学识与大量人力。她并非学不会，只是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放下炭笔，靠在椅背上阖目轻叹。

　　灵铜。
　　八百斤灵铜。
　　全修仙界年产量不足五百斤。

　　这几个数字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她试着寻一条出路：开源寻矿、节流减用、替代选材，三条路皆布满荆棘，每一条都要耗去她大量心力。

　　“我去静一静。”

　　她起身走出穹顶，雷影豹追风轻晃尾巴，默默跟在身后。

　　天璇宗后山有一片清幽竹林，林朝夕寻了块青石坐下，追风趴伏在她膝边，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她轻抚追风耳尖，望着竹影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心底忽然清明。

　　穿越至此，她做的每一件事——修护山大阵、建灵气管网、制稳压器、驯雷影豹、造追风一号、改造天璇宗封印，皆是解决问题。问题是现成的，办法是现想的，方案是临时设计的，她像个不停奔波的救火者，火灭一处，又起一处，从未真正从根源上斩断隐患。

　　因为她一直都在修补。

　　在现有阵法框架上修补，在现有灵石体系上添补，在现有法器基础上优化，从未跳出这个世界的规则，去造一个一劳永逸的答案。

　　就像灵铜困局。找矿、减用、替代，皆是修补之法。真正的根本解，是创造。

　　造出一种全新材料——导灵优于灵铜、加工易过灵铜、产量高于灵铜、成本低于灵铜。

　　这念头近乎疯狂，四项指标单独一项已是登天难，合在一起更是天方夜谭。可科学本就是在不可能中，踏出可能的路。

　　林朝夕睁开眼，自怀中掏出炭笔与草纸，在膝头郑重写下一行字：
　　新材料研发项目——目标：导灵率≥灵铜120%，硬度≥玄铁80%，加工难度≤普通铁150%，原料不限，成本≤灵铜50%。

　　她望着这行字，轻轻笑了笑，将草纸折好揣入怀中，起身道：“追风，回去干活。”

　　追风打了个哈欠，起身跟上，尾巴轻晃。

　　回到穹顶，气氛格外凝重。

　　周满与程知白立在工作台前，面色沉郁；沈青坐在角落，捏着一块碎裂的灵铜片，满脸沮丧；赵铁牛端着一锅热汤，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出了何事？”林朝夕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程知白先出声：“林姑娘，西区阵眼重新勘测完毕，地下有暗河，会长期冲刷阵法根基，若要加固，需额外增两百斤灵铜。”

　　林朝夕眉峰微蹙：“东区呢？”

　　周满脸色更苦：“东区挖到十五丈深，撞见一条灵石矿脉。灵气过盛，会干扰阵眼运行，需做隔离层，又要耗灵铜。”

　　林朝夕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八百斤的缺口，瞬间增至一千斤。她连八百斤都无从筹措，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沈青。”她转向角落。

　　沈青抬眼，将碎灵铜递过去：“这批灵铜纯度不足，导灵率比标准低一成五，要达标，节点需再增两成。”

　　一千斤，变成了一千二百斤。

　　穹顶内静得只剩灵石流动的轻嗡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朝夕身上，等着她定夺。

　　她望着那堆碎铜，望着众人为难的神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一千二百斤，好。”

　　众人皆惊。

　　“林姑娘，一千二百斤灵铜，全修仙界都凑不齐——”周满急声开口。

　　“我知道。”林朝夕打断他，语气笃定，“所以，我们不用灵铜。”

　　“不用灵铜？那用何物？”

　　林朝夕自怀中取出那张草纸，展开贴在墙上。

　　众人围拢过来，看清字迹后皆是一怔。

　　“新材料研发项目……”程知白念出声，推眼镜的手一顿，“导灵率百分之一百二十？硬度百分之八十？成本百分之五十？林姑娘，这……”

　　“这很难。”林朝夕替他说完，目光扫过众人，“但不做，便永远做不到。”

　　她转身，声音清亮：“从今日起，封印改造暂时停工，所有人转向新材料研发。周满，你负责搜集全修仙界已知材料的导灵数据；程知白，整理材料物理与灵性属性；沈青，攻坚材料加工工艺；赵铁牛——”

　　赵铁牛立刻举手：“我负责做饭！”

　　“你负责做饭。”林朝夕失笑，“顺带想想，有无食材加热后会变得坚硬如石。”

　　赵铁牛挠挠头，认真思索：“豆腐？冻豆腐？烤豆腐倒是外硬里软，像……像这世间的道理，看着硬，内里软。”

　　林朝夕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道：“赵铁牛，你倒是个天生的哲学家。”

　　赵铁牛嘿嘿憨笑，虽不懂“哲学家”何意，却知是夸赞。

　　穹顶内的沉闷一扫而空，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各种材料的可能，灵玉、玄铁、灵石，甚至有人突发奇想提议用兽骨。

　　林朝夕立在工作台前，望着这群朝气蓬勃的身影，心底涌起一股热流——那是全然的信任。她信他们能一同寻得答案，信他们能把纸上天方夜谭，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裴无寂不知何时立在穹顶入口，静静望着她。追风察觉到来人，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蹭他的腿。裴无寂垂眸，抬手轻抚豹首，低声道：“她又要熬着不睡了。”

　　追风打了个哈欠，似在回应：你管不住，我也管不住。

　　裴无寂唇角微扬，缓步走入穹顶，将一壶热茶轻轻放在林朝夕手边。

　　林朝夕头也未抬，轻声道了句“谢谢”，端起茶抿了一口，便继续伏案书写。

　　裴无寂在她身旁坐下，倚着岩壁闭目养神。

　　穹顶之内，灵石轻嗡，炭笔疾书，少年们高声争论。

　　雷影豹趴伏在地，呼噜酣睡。

　　赵铁牛的汤锅在炉上咕嘟冒泡，香气漫溢。

　　一切，都在向着希望，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