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雨》冷萌萌

8、第 8 章 《出谋划策

　　晚自习上，班上的同学都在写着作业，班级里悄无声息地，讲台上的老师也在动笔写资料，如此安静的环境，使得夏言珩趴在桌上睡了两节晚自习。杨渝翊他们照例不在教室，应该早就提前溜回家了。

　　教室里的空调开的比较低，窗户敞开着，晚风徐徐吹进来，夏言珩缩了一下身子，抬起了头，脸上带着困意，视线有些许模糊，虽然是夏天比较燥热，不过在这种环境下，还是会觉得有点冷意。

　　夏言珩起身把窗户关上，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但班级里没人回头，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又趴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度睁眼已经是十点整了，刚刚好晚自习回家铃声响起，伴随着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夏言珩趴在桌上，眼睛没有完全睁开，呆呆地看着走廊。

　　萧婉在收拾书包的时候，突然瞥见了身后的夏言珩，她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

　　夏言珩带着沙哑地声音说：“没有。”

　　“真的吗？可是你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萧婉看着夏言珩的脸色道，放在椅子上的书包还贴在她的腿上。

　　夏言珩脑子放空了一下：“我没事。”

　　萧婉心底泛起几分担心，但也没有问下去了，走前还叮嘱夏言珩走的时候关掉空调和总电灯闸。

　　夏言珩抬起手比了个OK，叫萧婉放心。

　　没事肯定是假的，空调的冷空气直吹，让夏言珩感觉到头昏昏沉沉的，在椅上坐了几分钟，缓解了下头晕的状态，他揉了下眼睛试图跟困意打个交道，随后夏言珩站起身，摇晃了一下旁边同样呼呼大睡的严峰。

　　“谁呀！”严峰被吵醒了，语气有点重，刚想爆粗口，结果一看是夏言珩又把想说的脏话咽了回去说道：“啊——自习结束了？”

　　夏言珩打了个哈欠，眼里含着泪花，明显是交道失败了：“嗯。”

　　严峰站了起身，伸了个懒腰，立刻恢复了精神道：“那走吧。”从抽屉里拿出了书包，背到了肩上。

　　夏言珩走到门口边，把总闸拉了下来还关了门，就跟严峰走下楼梯了。

　　起初，夏言珩第一时间是想回家睡个觉的，可严峰非要拉着他先去吃个夜宵再回家，在严峰的软磨硬泡下，夏言珩最终拉着个脸跟他去了。

　　严峰带夏言珩来到了一个他常去的面馆，夏言珩抬眼望向店铺招牌，灯牌很耀眼，字的边框还有一些彩色小灯泡，亮得眼睛有点看不见，上面赫然写着“吃就对了”几个大字。

　　两人走了进去，店里人不多不少，他们坐在了进门左手边的椅子上。

　　柜台前的老板忙着帮人结算账单，在他身旁还有一个拿着本子的花季少女，年龄跟夏言珩他们差不多大，服务员小姑娘拿着点单本走上前：“两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严峰要了一碗海鲜狂霸虾面，因为夏言珩比较挑，所以就让他自己看，想吃什么自己点，他还客气的说道：“今天小爷请客，随便选！”

　　夏言珩看了一眼菜单，这里不只店名取得特殊，各种种类的面也都取名夸张，小姑娘看着夏言珩有点纠结就推荐了几个店里的招牌出来。

　　她指着菜单上的前四个面说道：“海鲜狂霸虾面，酱爆雷牛肉面，灵魂出窍油泼面，降世泼辣热干面，这四个都是本店招牌，同学看你要哪个？”

　　夏言珩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一个酱爆雷牛肉面，还备注不要香菜，葱要熟透，不要生葱。

　　“老板，一碗降世泼辣热干面。”一位客人说道，夏言珩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张泽鑫，脸上还带着几道未消的伤口，虽然只见过短短的一面，但也记住了模样。

　　后厨传来老板洪亮的声音：“好嘞，请稍等啊。”

　　张泽鑫说完刚要落座，就瞥见了一旁的两位，他性格个自来熟，径直走过来提出拼桌，夏言珩也没有拒绝，还拉来了一旁的椅子给张泽鑫坐。

　　三碗面陆续端上桌，三人一边吃面一边闲聊。

　　刚开始只是聊聊趣事，直到张泽鑫突然哽咽了起来道：“我...我可以跟你们商量个事吗？”

　　夏言珩低下头吃面，嘴里有点含糊说道：“你说。”

　　画风一变，气氛骤然沉了下来，张泽鑫带着浓重哭腔诉说：“杨渝翊不是打我嘛，我...我也没什么朋友，没有人愿意帮，他们不是还警告我不要告诉老师嘛，我实在没办法，所以想找你们帮个忙。”
　　夏言珩与严峰同时停下筷子，齐齐看向他。

　　面馆的灯变暖色调，灯影在脸上晃悠，张泽鑫的眼窝深陷发黑，眼袋下的黑眼圈又重，沉重的脸上带着一丝惶恐，看着格外令人心揪。

　　张泽鑫的声音有点颤抖：“他们肯定会在学校里找我麻烦，我怕...”停顿了，没有过多说明，他又继续说道：“你们是第一个帮我的，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了，可不可以帮帮我，哪怕一次也好。”

　　严峰拿起一瓣蒜丢进面碗，漫不经心地发问：“你是怎么听到他们散播女生黄谣的？”

　　话音落下，张泽鑫警惕地示意两人凑近，他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周围没人留意，才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递到二人眼前。

　　录音中传出了杨渝翊的声音，隔着录音，杨渝翊的声音依旧冰冷刺骨，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你跪下去，给我舔干净。”

　　紧接着是女生发抖的哭声：“不……不要。”

　　“不要？要是我把这段视频发到全校群里，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录音只有短短的十几秒，声音到后面就中断没有了。

　　夏言珩听到中间的时候已经皱起了眉，听得他生理性的感到恶心。严峰想点说什么的，但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个事情原本是那位女生弄脏了杨渝翊的鞋子，杨渝翊就直接让她舔干净，我当时听完了全过程，不过被他们发现了，但录音没有被他们发现。”张泽鑫说。

　　过了良久，夏言珩才开口：“所以你想要我们怎么帮？”

　　房间里夏言珩换上了睡衣，他躺在床上，玩着手机里的吃鸡游戏。

　　转眼间十一点了，陈女士下班回来了。

　　夏言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陈女士在客厅里一只手揉着发酸的胳膊，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看见儿子，她先是轻声唤了句：“小夏？”随即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地说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啊，还是说妈妈吵到你了？”

　　夏言珩轻轻摇头：“没有，只是睡不着而已。你吃晚饭了吗？锅里我煮了个面条给你。”夏言珩说着，便走到厨房从里面端出了一碗煮好的面条。

　　陈女士卸下身上的包包，走到客厅坐了下来道：“好。”

　　母子二人相对而坐，夏言珩顺手关掉手机游戏界面。

　　面条放置太久已经坨住，陈女士拿起筷子轻轻搅拌散开，随口提起一件事：“你们班主任说学校下周可以申请住校了。”

　　“什么时候说的？”夏言珩歪了歪头，他对此一无所知。

　　陈女士有点意外道：“你们班主任没跟你们说？他在家长群都发通知了，我以为他会先跟你们说一声呢。”

　　夏言珩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一看班级群换了个昵称，他点击了进去，旁边显示滑到刚开时聊天的提醒，点了一下，页面直接跳转到群聊最顶部的第一条消息，下方写着一行字“王宇同学修改群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

　　群里的消息99+条，全是在说住校的事情。

　　班长：“吴阎王说要住校的同学来我这报名，我会统计给他，你们谁要住校的？@所有人。”

　　齐锡恩：“我和杨渝翊住。”

　　王宇：“我也要，加我一个。”

　　“……”

　　映入眼前的有十多名同学要住校，男女都有，班长把要住校的名单列了一遍，还重新发在群里面，让同学们自己看有没有自己的名字，核对名单，避免漏记。

　　“小夏，你要申请住校吗？”陈女士的声音传入耳边，她眨了下眼，看向夏言珩。

　　夏言珩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移了过去，迟疑良久道：“不住吧，”他语气有点委婉，像是在请求：“妈，我想申请不上晚自习，可以吗？”

　　“是太累了吗？”陈女士没有立刻拒绝，先问他缘由。

　　虽然陈女士是比较注重夏言珩的学习方面的，但是如果有需求，她也会尽量答应，只是尽可能在自己接受的范围内，且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

　　“没有，我只是想着不上晚自习，可以去店里帮帮你。”夏言珩其实也发现了，陈女士一天比一天回来得晚，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身疲惫。

　　陈女士没有说话，她沉默了。

　　夏言珩又说：“你不是将近11点下班嘛，时间还早，我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复习两个小时，如果晚上店内不忙，我也可以在店内复习。”

　　陈女士表情有点复杂：“小夏啊，你毕竟都是个高二的人了，明年就要高三了，妈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不用你帮忙。”

　　没有放弃，陈女士说一句夏言珩就说一句。一番劝说下来，陈女士实在拗不过他，最终点头答应。

　　陈女士店里确实忙，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她不想让夏言珩管这么多，只想让他操心一下自己的成绩，夏言珩属于中等生，成绩算不上拔尖，也不算垫底。陈女士只是想让他多提升一下自己，考个好大学，可以丰富人生，看更远的世界。

　　夏言珩心里清楚，父亲在他幼年时便因公牺牲，是一名烈士。小时候母亲常常攥着父亲的旧照片落泪，一边和他讲述往事。那时他年纪太小，不懂得用语言安慰，只会伸出小手，一点点擦去母亲脸颊的泪水，那一幕他至今记忆犹新。

　　自那之后，陈女士就独自带着夏言珩四处奔波，陈女士最忙碌的时候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夏言珩自己也想多帮帮陈女士，让她减轻下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