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晚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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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晚霞照耀着，老师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抱胸，仰着头，嘴巴还微张着，额头上还戴着当时的那副墨镜。
“老师，你别睡了，快醒醒，夜幕降临，狼要来了。”是夏言珩说的，他用手使劲晃着老师的肩。老师睡得那叫一个深，老半天才晃醒。
同学们都围着他发出奸笑声。
“啊...啊，狼在哪呀？”老师迷迷糊糊地说道，怔怔地看着大家，一时没回过神。视线从模糊变清晰，十几双眼睛看着他。
严峰几步走到靠着椅子休憩的老师身旁，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揶揄着开口：“老师，你再睡估计保安都给你踢出去。”
老师平日里和学生相处融洽，向来没有什么师长架子，能和大家打成一片。学生们同他说话也很自然，没有拘谨客套。
萧婉在一旁催促道：“老师，时间不早了，公园要关门啦。”
周围的人寥寥无几，准确的来说，就只有他们了，湖水泛着幽幽暗光，晚风卷着花香和嫩草香气扑面而来。
老师理了理衣服，拿起地上的折叠小板椅给它收好来，说道：“行，那我们走吧。”老师边走也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下。
暮色渐渐淡了下去，凉意的晚风轻轻吹来，撩动着发丝，比中午好多了，没有那么闷热。
一行人走出公园大门，保安快步上前叮嘱众人早点返程，说完便拉上伸缩闸门。大巴司机早已等候在门口，学生们依次登车。
尽管大家玩了一下午，但没人觉得疲惫，个个兴致高涨，围在老师身边，和老师说今天拍到的美景。
同学们围在老师身旁七嘴八舌，各种说话声交织在一块，乱糟糟的分不清谁在讲什么。困意都被他们赶走了，大家像一群蜜蜂一样在老师耳边嗡嗡叫，老师只能局促的点头表示好。
夏言珩一行人并排坐在宽敞的长条座椅上。
因为在森林公园里，耗时手机的电量太快了，况且也没有带充电宝，夏言珩手机只有五格电了，所以就没有再玩，只是到处的张望。
杨渝翊在玩手机，夏言珩也没有好意思的去打扰他。车程沉闷乏味，百无聊赖之下，夏言珩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百无聊赖地落在驾驶台前的挡风玻璃上，静静望着前方不断向后褪去的道路。
“别吵。”杨渝翊道。
夏言珩有点费解，茫然地说道：“我没讲话呀。”
“也吵。”杨渝翊侧目看着对方的脸，眼神寡淡无热意，漠然盯着。
夏言珩被他这样看的有点懵，还以为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他用掌心触碰了一下脸，是之前陈女士给他贴的创口贴，他没有撕下来，还贴在脸上，不知道伤疤有没有愈合。夏言珩并未在意，但他不愿让身边人跟着挂念，浅扯唇角：“你不用在意，这是小伤，可能是当时跟你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应该愈合了的。”
“谁问了？”杨渝翊收回看向他的目光。
没有再继续聊下去了。
窗户是半拉下的状态，严峰看着窗边的美食街，香味醇厚诱人，让人忍不住直流口水，他对老师说道：“老师，外面好香，你带我们千里迢迢来这么远的地方，也不请我们吃宵夜吗？”
话语中说的暗示很明白，就是想要老师请客。
一听这话，同学们纷纷扒着车窗探出头张望，浓郁鲜辣的番茄汤底香气顺着晚风飘进车厢。萧婉嗅着这股诱人香味，忍不住开口：“老师，我突然想吃火锅了。”
老师看到同学们把头探了出去，着急挥手让他们安分坐好，他说道：“哎呀，不要把头探出去，很危险的！”
同学们听了老师的话，虽然说大家都回到了位置上，但都没安分下来，都嚷嚷着要吃火锅，让老师请客。
同学们嘴里一起喊着叫请客，老师都逗乐了问道：“你们想吃吗？”
“想！”
可老师却笑着摇头，十分无奈道：“可是老师没那么多钱啊，而且这边城区的东西也不便宜。”
老师思考了一下，又不想扫同学们的兴，就说：“这样吧，你们下次期末考的时候谁能考到B以上的，我就请谁吃。”
大巴车里闹哄哄的，夏言珩稍稍提高声调：“可是我们月考都没考呢，还有这么长时间。”
老师回答：“时间过得很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人要有耐心。”
瞧见这情形，严峰这个中等生抱不平，嗓门扬高几分：“那成绩差的不就是没得吃了嘛！”
“那你多努力，拿到B等级，老师就请你吃。”老师轻笑着开口。
这话有理有据，让人无从辩驳，严峰一时语塞，悻悻抿紧嘴唇，不再出声。
其实同学们也没有指望老师请客，大家都只图个开心说说罢了，跟着一起起哄，添加气氛而已，但老师刚刚的那番话，又让众人心里不由得悄悄生出几分期待。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渐渐归于安静。晚风顺着车窗缝隙徐徐涌入，众人倚着车窗，静静望向沿途流动的暮色风光。可能是感到了疲惫，再加上车里还播放着音乐，有种助眠的感觉，同学们都渐渐的睡了过去。
公交车很快就到达了学校门口，司机叔叔打开车门，扯着嗓子说道：“学校到了啊，大家下车吧。”几名昏昏欲睡的同学猛地被惊醒，迷迷糊糊抬起了脑袋。
老师也跟着说道：“大家都醒醒啊，要睡的都回去睡啦。”说着又将他们晃醒。
同学们依次从大巴车上走下来，下车的瞬间像是瞬间驱散了一路颠簸带来的困倦，每个人眉眼舒展，嘴角高高扬起，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老师在一旁点名，确保人员都到齐。
“大家把手上的小型胶卷相机都交上来，到时候照片洗出来就第一时间给你们看哈。”老师拍了拍手，摊开手掌示意大家上交物品。
杨渝翊被点过名之后就在一个角落旁上点燃了一根香烟。尼古丁的味道弥漫在空中，老师并未注意到，同学们假装视而不见。他随手将烟蒂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步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夏言珩靠近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烟草味，他下意识的将食指放到鼻尖下，实在不习惯这呛人的味道，默默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众人回到教室，班里已经冷清大半。一部分同学收拾好东西直接离校回家了，剩下的人赶去宿舍洗漱了。夏言珩抬眼望向墙上悬挂的时钟，指针已然指向十一点多。
夏言珩刚伸手去拿桌肚里的书包，门口外传来严峰的声音。严峰抬着头望向墙上贴着的值日表，出声问道：“今天是不是轮到咱们扫地？”他盯着表格确认两秒，笃定地重复了一遍：“没错，就是我们组。”
教室里的同学基本都离开了，楼道的喧闹渐渐散去，空旷的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今天负责值日的五人小组。
除了齐锡恩、杨渝翊以外，他们仨个是今天的值日生，需要留下来完成教室的值日任务，将教室收拾干净。
本来是可以回家的，但夏言珩听到自己要值日，又无奈的拿起了角落旁的扫把，默默低头清扫地面。
男生扫地讲究的就是速度快，三两下的就扫完了，扫的都是一些纸团之类的，在角落旁的灰尘基本上都假装看不见。
“让让，让让。”王宇一手拿着扫把，另一只手举着垃圾铲，从过道中冲过来，把垃圾扫到垃圾铲中，又冲了回去，扣到垃圾桶里。
结果就是速度太快了，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扫把绊了一下，给他们都逗笑了。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喊声：“夏言珩、严峰，原来你们俩还没走啊。”来人是萧婉，怀里抱着两件校服。
“这是你们补订的校服，吴主任叫我拿给你们的，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幸好回班看了一眼。”萧婉说。
萧婉将校服递到二人手中，夏言珩拆开包装袋，拿出夏季校服在身前比了比。衣身整体以白色为主，袖口与领口是淡蓝色的，里面冬夏两套衣物一应俱全，整套完整齐全。
教室的玻璃窗映出清晰的人影，俨然一面透亮的镜子。严峰转过身，面对着窗户映照出的倒影，把整套校服摊开搭在胸口，来回调整姿势细细比对版型，严峰对比了一下说道：“我穿上去肯定帅爆了。”
齐锡恩抱臂站在一旁，望着对窗户反复打量自己的严峰，轻轻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打趣：“你还挺自恋的。”
“自恋男孩。”严峰坦然接受。
萧婉手上还拿着个尺码表，她对着两位说道：“要不你们上身看看尺码合不合适吧，我好确认一下。”
两人都穿了上去，隔着里面的衣服，没有很臃肿，毕竟夏季校服都比较薄，主打清爽清透。
两人都在窗户面前照了照，夏言珩撩了下前面的碎发，对萧婉说：“挺合身的。”
严峰说：“我的也还可以。”
“给我穿穿。”王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翻出严峰袋子里的校服外套，套在身上，走到窗边对着玻璃打量自己。
“行，那我就打勾了。”萧婉说着便在纸上打了两个红色勾，满意的合上了表。她走到前门的时候还嘱咐道：“你们出迟的记得把总闸关一下哈。”话音落下，楼道里渐渐传来她下楼的脚步声，声音回荡。
晚睡的预备铃正式响起，杨渝翊独自站在前门门口，目光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校园说：“该走了。”
“行，时间也不早了，夏言珩你自己先回去吧，垃圾就交给我和严峰去倒。”王宇说。
“那我走了。”夏言珩重新把衣服装回了袋子里，塞进书包里面就走了出去。
走下综合楼，两边各自告别，踏上不同的道路。
校园里，夏言珩走在路上，灯昏浅橙柔光的，在路灯下影子被拉的很长，灌木丛里时不时的还有野猫叫声。
那是吴阎王抓了好久都抓不到的野猫，听说还生了崽。吴阎王费尽心思的了买了抓捕工具，结果一点用都没有，本想抓出去给别人收养的，看来一时半会是不行了，而且半夜还会发出极其悲惨的猫叫声，搞得有人还瞎传闹鬼了。
走到保安室时夏言珩就拿出了走读卡，在机器面前扫了一下，在保安室里面的保安还嘱咐他路上小心安全。
夏言珩笑意明朗，挥手跟他告别：“好的，保安叔叔再见。”
因为回去的时间有点晚，夏言珩只能等候晚班公交车，街边灯火喧嚣，到处都是年轻人热闹鲜活的夜生活气息。夏言珩把头轻轻倚靠在墙边的海报上，书包随意搭在腿边，他戴上mp3播放歌曲，舒缓满身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