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大姐，你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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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遇劫，或是被构陷，或是被嫉恨；她倒好，遭逢此难，纯粹是自己包揽的。
燃灯道人何许人也？
被十二金仙尊称“老师”，大罗金仙修为，阐教仙人班首；家底丰厚：乾坤尺、紫金钵盂、灵鹫琉璃灯……二十四颗定海珠，原是赵公明法宝，经曹宝转献，落于他手。得此宝后，其实力直逼准圣之境。
主持攻破十绝阵、收服羽翼仙、万仙阵借机击杀金灵圣母、诛仙阵伺机击落通天教主，战绩可查。
反观菡芝仙，截教散仙，看家法宝只有一件能放滔天黑风的风袋。
二者修为能耐如此悬殊，菡芝仙当时凭什么追击燃灯？燃灯又为何不回头直接击退她，而是如临大敌、只想遁走？
现在想来，大概是怕混元金斗。担心菡芝仙的追击只为拖延时间，拖到三霄腾出手赶来，届时混元金斗一腾空，他定是无力招架的。
原著里，在破十绝阵的过程中，可是他采用“一阵送一仙”的策略，将包括救命恩人曹宝在内的多位仙人送入阵中，名为探路，实为献祭，从而引发争议。
所以……当时，她若未曾主动提议引开追兵，他是否会利用她？
思至此，陆晚晚忍不住叹了口气：“命运啊，就像一锅菠菜汤……”
刚嘟囔完，耳边便响起清冷的疑问：“菠菜汤是甚？”
陆晚晚惊得睁眼，发现菡芝仙竟没走，就立在几步开外看着她。
要命！我都被捆成这样了，您老还在这儿不错眼地盯着？生怕我就地挖洞逃了不成？
“菠菜汤是甚？”菡芝仙蹙眉，再度追问。
陆晚晚无奈，硬着头皮道：“菠菜是一种野菜，本无甚稀奇，然而一段令人唏嘘的奇闻始于它，后来便用菠菜汤来表达?风起风止各有归途、凡事顺其自然?的态度。”
注意了各位，她又要开始瞎编乱造了！
“哦？”菡芝仙果然上钩了，好奇道，“是甚奇闻，说来听听。”
陆晚晚本想讲大力水手的故事，可转念一想，无力对抗恶徒的寻常人，吃下菠菜，便能陡然生出巨力，逢凶化吉……心思重的人说不准会听出弦外之音，倒像她暗指他们是歹人，时时盼着救星。
于是紧急刹车，现改了一版本土化蝴蝶效应：“话说有一凡人男子，自小失去许多记忆，后漂泊异乡，却时常惦记家乡的菠菜，于是决然返乡，因此重遇幼时的邻家女娘……”
陆晚晚讲到第一次改命失败，气息微顿，恰到好处的收住话音。
菡芝仙听得正入神，见她住了嘴，不由催促：“之后如何？快讲！”
陆晚晚无奈道：“仙女娘娘，我是孱弱的凡人之躯，如今这般，动一下都费劲，实在无法长叙不歇，还请您见谅。”
菡芝仙满心惦记后续，被她搅扰了兴致，心焦地“啧”了一声：“真是累赘！”
话落，不耐抬指，凝出一缕极淡的清灵光晕，隔空一点，径直打入陆晚晚四肢百骸。
陆晚晚原以为能给她松绑就不错了，没想到得了这么大的便宜，疲态尽消，通体轻盈！
她立马露出能上山打虎的精神头：“是是是，多谢仙女娘娘！小的这就接着讲！”
陆晚晚将男子又一次回溯光阴，却终未逃过补了旧憾、催生新祸的过程娓娓道来。
讲到口干舌燥之际，脑子也没闲着：如果她没记错，元始天尊和老子来了，也不是立刻锤爆三霄、救众人于水火的吧？磨磨唧唧的，完全不考虑别人辛不辛苦、有没有性命危险。
穿越机制是啥，她只猜了个大概。万一不对，那就是妥妥的完犊子！现在想想，到底是冲动了。
她是不是该效仿一千零一夜的山鲁佐德，争取用故事苟到最后？
待到陆晚晚将第二次改命讲完，菡芝仙气得咬牙：“这劳什子奇闻，真叫人郁结！着实可恶。”
“凡女何在？”
琼霄处理完阵中事务，听闻擒来一名和姜子牙有渊源的凡女，径直掀帘入内。
她眉宇间戾气未散，目光扫过五花大绑的陆晚晚，冷声开口：“便是你？自称与姜子牙沾亲带故？”
陆晚晚心头一紧，依先前编好的说辞缓缓复述一遍，姿态恭顺。
琼霄听了，凤目一寒，越想越可疑：“荒谬！一介凡女，恰好在燃灯遁走之时现身，又持有古怪器物引开菡芝道友，难保不是姜子牙安排的细作！留之不杀，迟早是祸患！”
话音未落，指尖凝起一道寒光，便要朝着陆晚晚劈落。
陆晚晚浑身汗毛倒竖，只能下意识闭目等死。完了完了！
“道友且慢！”菡芝仙出声。
琼霄蹙眉，不悦道：“怎的，你要阻拦？”
菡芝仙歉意一笑：“非也。只是奇闻尚未讲完，可否让她先……”
琼霄默了默，随即嗤笑道：“甚奇闻这般精彩，竟叫你如此欲罢不能。左右无事，我也听听。”
陆晚晚：“……”
这下可好，想不效仿都不行了。
菡芝仙闻听此言，反倒淡定了，笑道：“继续讲！讲好了，贫道请琼霄道友暂且饶你一命。”
琼霄凤眸微眯，没说话，似是默认了。
陆晚晚还有其他选择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所以，她只能顶住压力，接着方才的情节继续往下讲。
第三次回溯，男子自认为找到了所有悲剧的源头。他救了一对原该罹难的母女，代价是双手俱残。往后岁月困顿煎熬，老母日夜操劳，身染重疾，良人也投奔了他人怀抱。私心执念，妄图事事圆满，到头来命运只会愈加沉重。
菡芝仙一掌拍碎了案几：“真真是气煞我也！”
琼霄亦是心绪澎湃。
陆晚晚长叹一声：“第四次回溯，男子回到了未出世之时。他幡然醒悟，想要结束一切悲剧，其实只需做一件事……”
说到这里，陆晚晚又适时停住，卖了个关子。
帐内一片安静，菡芝仙按捺不住好奇，催促道：“是何事？你莫要停顿！”
琼霄抱臂而立，虽然嘴上不曾言语，目光却跟着落在陆晚晚身上，显然也等着下文。
陆晚晚顿时压力山大。
山鲁佐德到底是怎么敢的？顶着嗜血暴君的死亡凝视，在故事最精彩处戛然而止，一句“明日再续”，换来的真是生机，而非当场拖出去斩首示众？
她指尖微蜷，迟疑再三，还是老老实实道：“不让自己降世，将一切……扼杀在未出生之时。”
她声音极轻，却像一块冰砸进了滚油里。
“他回溯到母体之中，拼尽全部意志，将那根维系性命的‘命蒂’……缠上了自己的脖颈。”
菡芝仙一愣，随即喃喃道：“以己身之‘无’，换天地之‘有’？”
立在暗处的闻仲默然，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苍凉。
他执掌商军，四处征伐、苦心斡旋，何尝不是想要挽回倾颓的大商江山。恰如奇闻里的那人，不断修补崩裂的乾坤，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新的裂痕不断滋生。
琼霄脸上属于修仙者的傲气第一次淡了下去，她神色复杂地审视着陆晚晚。半晌，冷哼一声：“当真惨烈！只不知这等奇闻，你自何处听来？”
陆晚晚心头一凛，她在试探她？忙低了头，声音怯懦道：“不过乡野闲谈，或辗转流传下来的异域传闻。小的居无定所，零零碎碎听了不少。至于真假，小的分辨不清。”
“听了不少？”琼霄嗤笑，“那你再讲个直指天命因果的奇闻，讲得出暂且留你一命，讲不出……”
陆晚晚：“……”
如果没记错，大姐你刚才也是这套话术吧！修仙之人可不兴说话不算数啊喂！
但她毫无争辩的资格，只能飞速自脑子里扒拉出最稳妥、最贴合天道因果、绝对不会翻车的国风典故——塞翁失马。
琼霄听完，霍然起身，眼中杀意尽显：“一个底层凡女，随口说得出这般洞察天机之理？其中必然有诈，此女断不可留！”
菡芝仙似有话讲，但对上琼霄坚决冷厉的神色，话到嘴边，终究又咽了回去。
陆晚晚彻底傻眼。
大姐，你绝对是穿越来的吧！“此子断不可留”这个千古杀梗也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讲得好：此女洞明因果，恐为异数，断不可留！
讲得不好：此女愚钝蒙昧，毫无价值，断不可留！
合着我今日横竖是非死不可呗！？
“琼霄道友，且慢动手。”一位身着红衣、额隐竖痕、面如淡金的长髯道者缓步而入，“道友息怒。此女不过一介凡胎，手无缚鸡之力，并无实据可证她是周营细作。”
琼霄眉头紧锁：“太师，此人来历蹊跷，留之恐生后患！”
“杀她易如反掌，”闻仲微微摇头，视线落在动弹不得的陆晚晚身上，“然姜子牙早年休妻马氏之事，知者寥寥。无论她所言真假，或许能用来扰乱周营军心，总好过白白斩去。”
琼霄沉吟片刻，终是按下杀意：“也罢，暂且留她性命。若是后续查探出她蓄意欺瞒，贫道绝不轻饶！”
话落，转身拂袖离去，帐内只剩闻仲、菡芝仙与陆晚晚。
陆晚晚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位殷商太师出手保下了她。
“你所言种种，本太师自会派人查证。”闻仲声如沉钟，“在此之前，安心留在营中，莫要妄图出逃。”
陆晚晚颤巍巍点头称是。
菡芝仙在一旁静默旁观，并未多言。她本就觉得这凡女尚有审问价值，闲暇时听些奇谈异事解闷亦是不错，闻仲此番出面，倒正合她心意。
午后，三霄同至。
陆晚晚缩在角落，感觉自己像个待机的人形故事机，被按下了播放键。于是，小心翼翼讲了个田忌赛马。
碧霄眼睛一亮：“果真有意思。”
琼霄却柳眉倒竖，银牙紧咬：“我看你就是来乱我军心、误我战机的！”
陆晚晚差点咬到舌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讲塞翁失马，你疑我洞悉因果；讲田忌赛马，你斥我扰乱军心！
大姐，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现场给你念一段金刚经？
就在她万分无奈，准备认错时，一直沉默的云霄淡淡开口：“一介凡女，懂个甚？不知从何处听来，又原样搬述罢了。其中深浅，她岂能分辨？听听无妨。”
她甚至没多看陆晚晚一眼，仿佛后者只是一粒微小的尘埃。
琼霄见大姐发了话，只得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陆晚晚心中苦笑，这活儿可真不好干！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