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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长久的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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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讲完最后一字，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看着王总夫妇呆滞的表情，陆晚晚苦笑不已：“我知道听着像是天方夜谭，跟编瞎话似的，但我真没说谎。”
王夫人最先回过神，指尖都在颤：“你、你是说……舟舟他……穿、穿越了？”
陆晚晚点头。这事确实很不可思议，放谁身上，第一反应恐怕都是“完了，又魔怔一个”。
“荒唐！这世上哪有什么穿越？”王夫人好像很抵触这种说法，“小陆，这种玩笑开不得。”
王总灌了一大杯凉茶，然后语气坚定地开口：“我信……小陆，我信！”
陆晚晚愣住。难不成王总背地里是个资深的玄幻小说爱好者？这接受速度好丝滑！
王夫人闻言，犀利的眼神瞬间刺向丈夫，眼看两人又要针尖对麦芒，陆晚晚赶紧打岔，硬着头皮充当救火队员。
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天，王念舟心血来潮要做红烧鱼，调料嚯嚯了不少，最后端出来的成品惨不忍睹。哪吒当时便嫌弃得蹙眉，他却嘴硬，非说“味道重于卖相”，还大义凛然地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下一秒，痛苦面具·JPG
沉默半晌，竟双手合十对着死不瞑目的鱼说了声“对不起”。
她当时觉得好笑，顺手就录了下来。没想到，成了最直接的佐证。
看完视频，王夫人沉默。视频里的陈设、儿子身上的衣着和他肉眼可见的消瘦都……太真实了。
王总喉结狠狠一滚，又灌了杯凉茶下肚：“无论如何，人活着就好。”顿了顿，又对陆晚晚道，“小陆，既然你们去了封神世界，又身在西岐，有没有跟‘大侠’重逢？”
大、大侠？！
陆晚晚差点被口水呛到。大侠什么的，不应该活跃在金梁古温频道吗？怎么还跨书联动到封神演义了？
“你可不知道，”王总没注意到她的异常，顾自感慨，“当初‘大侠’走后，舟舟怨我们没告诉他‘大侠’是哪吒，气的呀！成天垮着张脸，见了我这亲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陆晚晚的全部思绪，都被“大侠是哪吒”几个字吸走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和哪吒早已相识？如果是这样，相处这许多时日为何谁都没有说破？若她是因为失忆没了印象，那王念舟和哪吒又是什么情况？
见陆晚晚蹙着眉半晌没反应，王总这才一拍脑袋，懊恼地住了口：“瞧我这嘴！不好意思小陆，我忘了你失忆的事了。”
陆晚晚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但思忖片刻，还是忍不住问：“王总，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麻烦您，把知道的情况……跟我讲一讲？”
王总很痛快，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五一十全说了。
陆晚晚听得心头巨震。
原来，她和哪吒的缘分，早在他还是个孩童时便开始了。
原来，她和王总等人曾试图帮他摆脱宿命，但从已知的结果来看，显然没有成功。而他带走的那些粮种、组培苗和农具模型等，最后通过一个神秘的“陆仙长”基本都落地生根了。
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她遗失的那段记忆，时间跨度竟与哪吒在现代的生活时长一致。而哪吒初见她时的反应，也全然不似在看旧相识。
这些，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陆晚晚来时心怀忐忑，走时疑窦丛生。
王夫人怔怔地望着窗外，眼圈红红的，神思不知飘去了哪里。陆晚晚起身告辞时，她竟浑然未觉。
王总也没出声提醒，只亲自将陆晚晚送到门口。短短时日，他的鬓角添了不少白发，精气神也跟当日机场所见截然不同：“小陆，你是个有福气的，也能扛事。”
王总叹了口气，“舟舟太年轻了，没经过什么事儿，万一……我会尽快准备好物资，米面粮油、果蔬种子、基础药品、防护防具等等。如果你还能穿过去，麻烦你将东西交给西岐，权当……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借你之手，给王念舟，也给那一方百姓的一点心意。”
陆晚晚抿了抿唇，终是点头应下。她要不应，王总估计觉都睡不踏实。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回去后，她第一时间给父母拨了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喂？闺女？”电话那头传来陆母兴奋的声音，“顺子！飞机！想爹妈啦？”
陆晚晚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快了些，忍不住弯了弯眼角眉梢：“是想你们了，在斗地主呢？”
“是啊，”陆母笑道，“昨天和你爸去了好几个景点，腿都溜细了，今天在酒店歇歇。没事干斗个地主、搓几圈麻将娱乐娱乐——欸，老陆，你专心点，牌都要掉了。”
陆父的声音隔着点距离插进来：“你斗地主，我举牌，什么道理？牌还你，让我跟闺女聊会儿。”
陆母佯装不悦：“好你个老陆，还学会跟闺女告状了。自己来就自己来，手机给你！”
一阵窸窣后，陆父乐呵呵道：“闺女啊，别老惦记我和你妈，我们好着呢。你自个儿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听见没？”
陆晚晚喉咙发紧，眼眶有点热：“爸，我、我……发张照片过去，你给掌掌眼。”
她没敢上来就说穿越的事，怕陆父接受不了，挑了个相对安全的切入点。
陆父笑：“你买了啥好东西？爸看看……”话没说完，声音立马变了，“这、这小子谁？你对象？”
陆晚晚扭捏了一下，含糊道：“差不多吧。”
那张照片是她抓拍的，时机选得特别好，哪吒看过来时，眉眼柔和，没有冷戾，也没有攻击性。
“什么叫差不多？”陆父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家是哪里的？做什么工作的？身高多少？性子什么样？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陆晚晚：“……”
爸，不用这么严肃吧？我都害怕了我。
陆父的语气愈发郑重：“闺女，你别不说话。感情不是儿戏，你照实说，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晚晚权衡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他叫哪吒。”
“什么？”陆父明显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哪吒？不能姓李吧？老家陈塘关、职务是伐纣先锋那个？”
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本是打趣，可陆晚晚沉默片刻，道：“是的，就是他。”
陆父一下子卡壳了，也可能是大脑宕机。
“爸，我知道这话听着特别搞笑，跟胡说八道似的，但我真没说谎。”
电话那头沉默了得有半分钟，然后陆父拉高了音量，道：“张桂芬女士！别打牌了！赶紧过来！快快快！大事！天大的事！”
那边瞬间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很快她妈的声音就近了，带着几分紧张和逗趣：“怎么了这是，天塌了？”
陆父哪里还乐得起来，肃着脸道：“塌一半儿了。”
“啥？”陆母顿时急切不已，“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晚晚深吸一口气，攥紧微颤的手，从自驾误入封神世界、撞见少年哪吒讲起，到方才从王总口里听到的那些，一五一十，摊开了揉碎了讲给她的父母听。
说完所有一切，听筒两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晚晚无意识搓着衣角，内心忐忑。
最先回神的是陆母，她微微发颤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达得特别清晰：“傻闺女，你早该跟爸妈说了，一个人扛着多累？那边那么危险，你数次身陷险境有没有受伤？”
陆晚晚甚至做好了他们当她精神不正常的准备，没想到……忍不住鼻子一酸。
陆父紧跟着道：“别的先不说，这穿越是不是说走就走？之后我们怎么联系你？万一有事……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找你，一家人在一块儿，要穿一起穿！”
“别别别，千万别来！”陆晚晚连忙阻止，“待在一起，你们也未必能跟着穿。就算能，你们也不可以过去。那边太危险，你们过去帮不上忙！我有自保的能力，你们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陆父还是忧心忡忡，生怕下一秒女儿就穿越了，一家人相见无期。
陆晚晚正要开口，忽听陆母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老陆，你看！照片里的哪吒跟过年来咱家的‘吒儿’像不像？”
陆父将哪吒的照片跟过年时拍的照片仔细对比了一番，越看越惊：“还真是！闺女，我把照片、视频发给你，你自个儿瞧瞧。”
陆晚晚点开照片。
一张是穿运动服的小男孩在吃饺子，碗比脸都大；一张是小男孩穿着羽绒服，一手举着一根仙女棒，满脸笑意。
视频里，她爸带着孩子去跟老兄弟嘚瑟，回来路上得意地揉孩子头：“好小子，太争气了！走，爷爷带你去村口小超市，看上啥咱就买啥！”
陆父又发了好些照片视频过来，陆晚晚没再点开。虽然她对小时候的哪吒没印象，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就是哪吒。
看状态，跟她后来见的他完全不一样。她和她的父母，当时一定有温柔地接住他吧！
真好，哪吒。
陆晚晚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飘：“当时，你们没察觉到一点不对？”
“有啥不对？”陆母笑了，“就是饭量大得吓人，一顿三碗饺子，后来索性给了一个专属大碗！”
陆父接过话头：“拳脚功夫很好，给村里那些人都看呆了。很有礼貌，到别人家从不乱跑、乱拿东西，让表演就表演，夸他他还脸红。”
这样的过去，她居然忘了！刚知道失忆的时候，真心觉得无所谓，现在……陆晚晚手指收紧。
陆母感慨：“他跟我们书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
“是。”陆父也赞同，“你们……是有缘分的，爸妈就是担心危险，唉。”
陆晚晚将眼泪憋回去，尽量平稳地说：“我每天这个时间给你们发消息，哪天没发，大概就是穿过去了。你们别担心，我有经验，有防身武器，哪吒也在呢，没事的。”
陆父陆母没再出声。长久的沉默后，听筒里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嗯”。那声音很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