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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既然燃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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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万事俱备，只待魔家四将率军前来。
可一日，陆晚晚无意间看到匠人用一种粘稠灰黑的膏状物修补陶瓮。她凑近，一股刺鼻的矿物油气味扑面而来。
石油！更准确地说，是石油衍生的天然沥青。这个时候已经发现并使用了？！那她之前点灯熬油的四处搜集硝石、反复调配炭粉硫磺……头发都快熬秃了算什么？
“小娘子，”匠人见她面色似有不对，下意识停手解释，“此物地下自行渗出，很是寻常。我等平日加入填料作填塞缝隙、修补裂纹之用。你、你可是需要？”
要！当然要！必须要！
早知道有这样的好东西，直接做石油燃烧火罐它不香吗？上手快、原料易得，无需精准配比，制作过程安全系数高，短时间便可造出一大批。
成品没有冲击波，没有地动山摇，只有火。放在高阶修士眼里，这玩意儿的威力大概连个喷嚏都不如。可凡人士卒不这么想。火一烧起来，肉体凡胎的，谁能不跑？不指望靠它赢，能震慑住对方，拖到杨戬和黄天化前来驰援西岐，便够了。
陆晚晚回去将想法一说，哪吒当即拨了人手过来。
不过半日，几路人马便散了出去：有人往山里割松脂，有人四处搜罗石油，有人采买陶瓮，有人焖烧木炭碾成细粉。
最后一道工序，她亲自盯着：熬好的稠油、融化的松脂、筛过的细碳粉，三者混合搅匀，装罐。湿泥封口，引线一插，成了。
兴许是阵仗闹得太大，姜子牙竟又来了。身后跟着一众文臣武将，乌泱泱站了一片。
大半人是善意的，眼露几分好奇；少数人漫不经心、面无表情，仿佛是临时被拉来凑数的；个别几个就有意思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看怎么像来找事的刺头儿。
陆晚晚不动声色地将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却在冷笑。
这些人，到底是瞧不上她，还是瞧不上她这套"旁门左道"的手段？又或者两者皆有，顺便还带着轻敌的心思，觉得魔家四将不过如此、不足为惧？
若真带着这般心态上阵……
她眸光微沉。
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原著里，西岐惨败。子牙坐四不相平空去了、金木二吒土遁逃回、哪吒风火轮走了、龙须虎借水里逃生……凡人无术，焉能得脱？最后，那么多条人命一波全没了。
修士有玄门依仗、法宝傍身，文臣不必上战场，武将多数自身实力不俗，他们未必懂得凡人士卒面对术法神通时的无能为力。
可陆晚晚本身就是废柴，废柴最懂弱小。因为懂，才想为他们造一件“法宝”——未必能救命，但多一重保障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她故作不知，对哪吒道：“先锋，不如由你给诸位展示一下？”
哪吒正要应下，南宫适凑上来道：“陆小娘子，某试试可否？”
陆晚晚自然不会反对，告诉他点燃引线，扔出去即可。
南宫适看着只手可握、小口圆腹的矮胖陶罐，心里甚是新奇：这小小一罐，能有多大威力？
众人的想法，与他大差不差。
投掷出去后，陶罐落地碎裂，稠油四下流淌，被明火引燃，蔓开火势，但并不大。
少数派嗤笑不已：“陆小娘子，这点火怕是……温一瓮酒都不够吧？”
陆晚晚没说话，挥了挥手。仆役端起一陶瓮的水泼过去，“哗”一声，火势遇水非但未熄，燃烧的稠油反借着水流漫得更开，火域骤扩。
所有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自古水能克火，这、这……真不是妖邪之术吗？
陆晚晚又一挥手，仆役端了一筐沙土泼上去，火势顿灭，青烟袅袅。
南宫适兴奋不已，呲着大牙道：“陆小娘子，此物甚是厉害！如何做到的？”
众人也好奇，个个竖起耳朵。
陆晚晚神色不变，淡淡道：“军中器械制法乃是守御机密，不便当众细说。诸位只需谨记两点：遇此火切勿泼水，唯沙土可灭。上阵善用，便能大大减少兵卒伤亡。”
……
魔家四将兵临城下那日，天空阴沉沉的，似有风雨将至。
探马来报魔家四将请战时，西岐这边的意见很快分成了两派。
陆晚晚认为该挂免战牌，耗到魔家四将耐心全无，架云梯攻城，再投掷石油燃烧火罐即可。
黄飞虎深知魔家四将的能耐，表示附议；南宫适及一众凡将也纷纷赞同。既然燃烧火罐厉害，哪个愿麾下士卒平白遭受惨重死伤？
哪吒心底战意汹涌，恨不能立马出城会一会那劳什子魔家四将。可，他此番若是唱了反调，今晚房门还进得去吗？权衡再三，一声不吭地站在了固守免战这头。
金吒、木吒则认为天意在周，理应出城列阵迎敌。两军尚未交锋便高悬免战牌、困守城中，难免招人耻笑。龙须虎、武吉和不少文臣皆点头称是。
金木二吒、龙须虎各有保命神通，心中更看重征伐大义与体面。
武吉身为姜子牙弟子，算是半个修道之人，既认可天命伐纣，便不愿一味龟缩。
文臣们未曾亲赴杀场、浴血奋战，难以体会武将面对修士法宝的无力与绝望，一心只想着大周声望。
众人僵持不下，最终将目光齐齐投向姜子牙。
姜子牙捋须沉吟半晌，慢悠悠道：“诸位所言，各有道理。”
接着便是一番端水大师的经典话术，最后落下决断。
“传令下去，城头高悬免战牌，暂且闭门两日。期间，若是魔家四将耐不住性子率众强攻，便依陆小娘子之计，以火罐等物御守城墙。倘若对方无意攻城，则两日后，我等另做打算。”
固守派松了口气，主战派虽不满意，但丞相已传令静待两日，便也不好再辩。
可魔家四将等不及了，急急架云梯来攻，却不知此举正中陆晚晚下怀。
当一只只不起眼的陶罐利用投石索迎面飞入商军阵营，魔家四将哈哈大笑：“西岐穷得只剩陶罐了？要不要予你们些石头？”
可是当火焰燃起，当商军的惨叫声响起，魔家四将轻敌的笑声僵住了。
此、此乃何物？！
有人拼命拍打身上的火焰，却越拍越旺；有人想往地上打滚，却将流淌的稠油沾到同伴身上，火势瞬间蔓延。还有几名士兵拼尽全力冲向近处的水沟，纵身跃入水中，但那火非但没灭，反而随着水流不断扩散。
陆晚晚脸白了，四肢冰凉。这样的场景她不是没想过，但当它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被严重高估了，甚至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一双有力的手适时将她拥入怀中，是哪吒！他说：“非你之过，无需愧疚。”
陆晚晚忍不住落泪，洇湿了他胸前的一小片衣襟。
魔礼红猛地撑开混元珍珠伞，想借阴风压住火势。可风一吹，火势愈盛，浓烟滚滚，士卒们更加难辨左右。
他一生仗至宝横行，从未见过这般诡异之火，一时心神大乱、骄狂全无。慌乱之间只顾全力催动宝伞吸力，竟是忘了混元珍珠伞素来只收法宝、不纳凡物的规矩。
情绪得以宣泄的陆晚晚，悄悄擦了擦眼睛，扬声道：“上竹筒！”
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解道：“陆小娘子，魔礼红的混元珍珠伞威力无穷，你怎的还要送竹筒过去？”
陆晚晚没说话。
那日“视察大队”散去后，她和哪吒又私下求见了姜子牙。混元珍珠伞是魔礼红最大的依仗，只要他撑开，便会是西岐最大的威胁之一。她要让魔礼红经此一遭，日后再不敢轻易撑开宝伞。
姜子牙甚是感兴趣，问：“你待如何？”
陆晚晚询问能否在竹筒外壁铭刻简易符印，护住内部引线与药料，纵使被法宝吞入其中，依旧能够如期燃爆。
姜子牙沉吟许久终是允了，非常时期当行非常手段！
但此事干系重大，若是消息外泄，魔家四将必定有所提防，故而全程低调，自始至终，仅姜子牙、哪吒与她三人知晓。
念头收回，陆晚晚扬声道：“投射竹筒，快！”
将士们不敢迟疑，利用投石索将一个个外壁刻有朱砂符箓的竹筒投向商军。
不出所料，竹筒因那符箓之故尽数被吸入伞中。
西岐众人大失所望，气得直拍大腿。陆晚晚却屏气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那伞。
几息过后，层层闷响自混元珍珠伞内接连爆发！伞身巨震，镶嵌其上的宝珠灵光剧烈动荡。魔礼红与灵宝心神相连，伞内狂暴灵气冲撞，直震得他气血翻涌，耳朵嗡嗡作响，险些拿捏不住伞柄。
怎会如此？”他心头巨震，忙输送法力稳固至宝。混元伞本体虽未破损，可内部接连不断的爆鸣，搅得这件灵宝灵机大乱。
其余三将大惊失色，谁也想不到区区竹筒竟会在灵宝内造成这般冲击。
魔礼青沉了脸色，与兄弟几人对视一眼，扬声道：“鸣金收兵！”
原本以为西岐不足为惧，对付他们如同探囊取物，不想竟阴招频出，致商军士卒伤亡陡增。
西岐这厢，看到魔家四将率军退走，个个欢呼雀跃，就连那几个主战派也是一派喜色。
虽然少了上阵杀敌的畅快，但能兵不血刃的取得胜利，还是很痛快的！
回去后，陆晚晚就着一小袋坚果喝了两罐啤酒。哪吒没劝，只默默陪着。
陆晚晚喝了个七分醉，拉着他巴拉巴拉，讲自己看到商军被灼烧时的恐惧、自责、难受。
哪吒问她后不后悔，她沉默片刻，摇头：“不后悔。”
世间常有两难抉择。一边一人，一边五人，该如何取舍？
如果她同谁都没关系，她会权衡、犹豫，觉得或许不该因人数多寡便轻易决定谁的命运。
可现在的情况是，她一开始就选择了站在西岐这边。不是那些商军该死，他们或许也无辜，只是她能怎么办？
“……但下次，我觉得可以先喊‘降者不杀’，你以为如何？”
哪吒轻笑，将她搂紧：“听你的。”
陆晚晚满意了，顺势往他怀中拱了拱，感觉有个东西顶得她生疼，她想都没想便伸手去拨，哪吒浑身一僵，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个手感……好特别！
“这是什么法宝？”
哪吒咬牙，道：“好玩儿？”
陆晚晚点头：“可是太乙真人赠你的？有什么用？”
哪吒哑声道：“想不想瞧瞧？”
陆晚晚点头如捣蒜，醉眼亮晶晶的。太乙真人给的法宝，肯定是好东西！要是能近距离欣赏，那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