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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因为不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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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收银台上扫码枪“滴滴滴”的轻响，一件件商品被快速装入购物袋。
陆晚晚用账户里的一千积分兑换了十元优惠券。虽然不多，但能省则省，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最后，她双手各提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哪吒则拎着个挂耳保鲜袋，里面装着他新得的牙刷、牙膏、软毛巾，还有那瓶洗发沐浴二合一的儿童香波。
低头核对小票时，工作人员还很贴心地提醒她，消费满158元可以参加一次抽奖。
这种超市抽奖其实没什么意思，送的东西也不值钱。无非一包湿巾、几个鸡蛋，或者一袋酱油之类。平常逛超市未必瞧得上的东西，一旦抽奖抽不到，就会郁闷得仿佛错失了几个亿。
也不知道是骨子里的穷人思想在作祟，还是人们通常不想承认自己手气烂。
总之，她拉着哪吒去了。
她说：“来都来了，苍蝇再小也是肉嘛。”
哪吒不置可否，因为他压根儿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么。
队伍排得老长，好在一直没出大奖。等轮到他们时，她轻轻推了推哪吒：“你来，你来！”
哪吒抬头看她：“为何？”
陆晚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自己手臭的，只好奉上好话：“因为你是我的幸运星呀。”
哪吒哪里见过这么打直球的，小脸一红，却绷着佯装镇定。一边踮着脚从抽奖箱里胡乱捏出卡片递给工作人员，一边声音低低地嘟囔：“……才不是。”
工作人员刮开涂层，眼睛都瞪圆了：“恭喜这位小朋友抽中一等奖，电动双头打蛋器一个！”
陆晚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电动打蛋器，还是双头的，这玩意儿在超市少说也得几十块。奖品如此给力，超市老板这波也太大方了吧？！
哪吒也睁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这是个什么法宝”的茫然。
空气有片刻安静。
陆晚晚一把抱起哪吒，呲着大牙乐：“看吧哪吒，你果然是我的幸运星！”
周遭纷纷发出一阵“哇——”的惊叹，有人羡慕，有人感慨。一道道目光落投来，弄得哪吒浑身不得劲儿。
说实话，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母亲殷夫人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生下他，据说起初是个滴溜溜乱转的肉球，后来被父亲李靖一剑劈开，他才从中跳将出来。
纵然太乙真人很快便来收他为徒，并取名‘哪吒’，众人见了他仍是远远绕开，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惊惧与嫌恶，好似他是妖孽降世。
父亲李靖更是忧心冲冲，甚少允许他踏出总兵府门，恨不得将他日日锁在家中，以免惹祸。
数年下来，他习惯了被疏远、被戒备、被人在背后小声说大声笑，如今遇上这许多不带恶意的注视，反而叫人愈发刺挠。
哪吒怔怔的，没人知道他的内心正在经历怎样的震荡。
工作人员递来打蛋器包装盒时，手肘不小心带倒了放在一边的水果手机。她“啊”地一声，手机已从柜台边缘直坠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哪吒伸脚一探一勾，下坠的手机便顺着向上的力道飞起，再一伸胳膊，手机稳稳入手。
工作人员接过手机，神情激动，简直恨不能把孩子抱起来吧唧两口。省吃俭用大半年才买的水果手机啊，要是磕了碰了摔坏了，维修费贵得人肉痛。
“这是我昨天扫码得的，不值钱。”她从包里翻出个小玩具，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发条的位置，“拧这个就上劲了，能跳着走，小朋友应该都喜欢。送给你。”
一只塑料霸王龙，形态夸张而笨拙。常见的地推礼物，扫码就能送的那种，哄小孩子正好。
周围人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刚才那一下接得真绝！”
“反应太快了，跟练过似的！”
“这孩子真行！”
哪吒第一次收到如此具象化的“谢礼”，耳廓不自主地染上一层红：“多、多谢……”
陆晚晚余光瞥见几部手机正悄悄对准这边，心下一紧，没等哪吒反应过来，便一把攥住他细小的手腕，边往外挤边连声道：“借过借过，有急事！”话音未落，人已拨开人群，匆匆闪了出去。
刚到门口，震天响的促销广播和醒目的红色价签就抓住了她的眼球。中秋节刚过，月饼的身价已经一落千丈。
“中秋回馈，清仓大甩卖！最后三天，售完即止！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几十块钱，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陆晚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些知名月饼，前几天还是自带光环的高岭之花，叫囊中羞涩的她可望不可及。现在，它们跌落神坛了，被随意堆在促销区的架子上甩卖。原价三百多的，现在只要三十来块钱。四舍五入一下，朋友们，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陆晚晚挤进挑挑拣拣的人堆，快速抄起一盒垂涎已久的月饼，熟练地翻到背面确认保质期。日期新鲜，完美。
她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就是你了，我的甜心小宝贝，跟姐姐回家吧！嘿嘿嘿。”
哪吒站在几步之外，眉头微蹙，像是目睹了什么辣眼睛的场面：“买盒饼罢了，为何表现得如此……猥琐？”
他默默后退半步，眼神里写满了不解与嫌弃。
……
回到家，墙上的挂钟指针堪堪指向十二点。
陆晚晚豪迈地把鞋一蹬，转头来问哪吒：“饿不饿？”
哪吒诚实摇头，将小恐龙珍而重之地摆在茶几上。
“那咱先吃个蛋黄酥垫垫肚子，”陆晚晚心安理得地撕开了那盒“甜心小宝贝”的塑封，“一会儿饿了，我再做饭哈。”
哪吒：“……”
因为不饿，所以吃个饼？这是甚么逻辑？
但他无法拒绝，因为陆晚晚吃得特别香，他有被诱惑到。
“甜心小宝贝”这个名字当之无愧，味道着实没得挑。两人吃着吃着，猪瘾上来，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最后不得不泡茶解腻。
陆晚晚擦了擦嘴，声音满意又懊悔：“完了，刚才说不饿的，现在撑得想原地升天。”
哪吒也难得没嘴硬：“……此间吃食，竟如此霸道。”
陆晚晚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是霸道。所以，我们一天吃好几顿，是不是很合理？”
哪吒瞥了她一眼，喉头微动，哼了一声，没说话。
为了尽快消食，陆晚晚把新买的衣服、内裤和袜子全薅出来，一股脑儿泡进盐水盆里。
盐水泡衣服，据说能固色还能杀菌。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是她从网上学来的生活小妙招。
哪吒腆着鼓鼓的小肚子走过来，看着其中几样花花绿绿的小布料，好奇道：“此乃何物？”
“这个？内裤。买衣服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的。”陆晚晚头也不抬，“店员说了，这几种花色很受小男生喜欢的。你看看，喜欢不？”
“内、内裤？”哪吒迟疑，“……何为内裤？”
陆晚晚一愣，随即想到商朝貌似真空上阵，于是在自己身上大概比划了一下：“遮挡隐私部位的，贴身穿，需勤换勤洗。”
哪吒的小脸瞬间爆红，一把抢过内裤藏在身后，眼神里满是羞愤之色：“此等私密之物，你、你怎可……”
陆晚晚又是一愣，忍不住笑道：“好好好，你自己泡自己洗，我不碰，行了吧？”
哪吒这才松了口气，背过身，把内裤单独放进一个小盆里，认真地用盐水泡上。
“……这白色的，是何物？”
“这个？这就是做菜放的那个盐啊，你不认识？颗粒比较粗是吧？泡衣服固色用的，粗一点没事。”
哪吒倒抽一口冷气，迅速把手从水盆里抽出来，满眼震惊道：“你……你竟用食盐来泡衣裳？”
语气都变了调，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在商朝，即使是王公贵族，吃的盐也是粗糙的、涩口的，带着泥沙杂质，颜色发黄发灰。而眼前这盐，洁白如雪颗粒均匀，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盐都要纯净。
“这可是……这可是上好的盐啊！”哪吒的声音里染上非常明显的肉疼，“在我们那里，只怕帝辛和苏妲己都用不上此等好盐，你……你居然拿它来泡衣服？”
陆晚晚愣了，沉默一瞬，拿起放在旁边的盐袋晃了晃：“时代不一样了，哪吒，你知道这袋盐现在多少钱吗？”
哪吒摇头。
陆晚晚说：“两块钱。”
“两块钱？”哪吒重复着，却没法理解两块钱的价值。
陆晚晚换了种方式问他：“在你们那儿，一头成年的羊价值多少？”
哪吒想了想，说：“约莫一个贝币。”
陆晚晚换算了一下：“我们现在一头成年羊，大概2000块钱左右，换算一下，大约等于你们那儿的一个贝币。换句话说，一个贝币在这儿大概可以买1000包这种盐。”
哪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1000包？！”小小的他委实无法想象，在商朝那般珍贵难得的物资，在此间竟会便宜到此等地步。
“对啊，”陆晚晚解释，“现在科技发达了，制盐的方法也先进了。海水晒盐、矿井采盐，效率特别高。而你们那时候只能靠天吃饭，盐自然就显得金贵。”
哪吒沉默了，心情异常复杂。
他想起在陈塘关时，寻常人家想购置些许粗盐都需掂量再三。可在此地，它却成了可以随意用来浸泡衣物的寻常之物。
“原来……”他轻声说，“这就是你说的‘时代不一样了’吗？”
陆晚晚点头，把盐袋放在一边：“是啊，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以后你会慢慢发现的。”
哪吒点头，未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