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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这世界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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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是被泥土混着干草的气息唤醒的。
睁开眼，便是一处封闭院落。有假山石，有老枯树，有把人后脖颈扎得刺挠的草。
这是哪儿？陆晚晚坐起身，四下里打量。破庙呢？供台呢？被岁月侵蚀的哪吒塑像呢？
按理来说，醒来在家、在医院、在破庙跟满地灰尘作伴都合理，但现在这种情况，瞧着……明显不合理，很不合理。这地方跟古装剧搭的景似的，片场？穿越？灵异？
陆晚晚头秃不已。
正要起身，假山石后忽然转出个穿青布衫的小姑娘，手里端个盆，像是刚打了水回来。瞧见陆晚晚，惊得连连后退，水都险些洒了：“你、你是何人？你如何会在此处？”
动了动唇，陆晚晚发现喉咙干得厉害，勉强挤出两个字：“迷路。”
“你当总兵府是甚地方？”那人瞪起眼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莫说是你这般大的活人，便是一只小小的蝇，也休想轻易进来！你究竟如何进来的，进来又要作甚？速速说与我知晓，否则上报总兵，必将你按细作论处！”
“细作？”陆晚晚汗都要下来了，“我哪里像细作？不是，当真不是。”
“你说不是便不是？”对方的目光，逐渐自陆晚晚身上挪在购物袋上，“那是何物？瞧着形制极为古怪。”
陆晚晚下意识把袋子往怀里拢了拢：“这个啊……囊，是囊。”
那人越看越疑：“囊？我从不知竟有如此古怪的囊。”她退后半步，声音里带了迟疑，“你……你可是外头那些妖人一党？莫不是来寻三公子的？”
三公子？
陆晚晚心头一跳，下意识追问道：“三公子可是哪吒？他在府里吗？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合着她穿到封神演义里了？！也不知这里的哪吒，是不是她想念的那位。
那人叫陆晚晚这副急切模样唬得倒退一步，手一抖，铜盆“咣当”砸在石阶上，水泼了一地。
“你、你果然是来找三公子的！三公子如今受总兵严令，不得与外客往来，你这妖女休想使甚奸计！”
陆晚晚：“……”
过度脑补是种病，得治。
“我是他朋友，不是妖女，也不是恶人。真的。”见对方不为所动，陆晚晚决定诱之以利，“你看我这囊里，装了各种好吃好喝的，路上买来预备送给哪吒的。你若不信，我拿些给你尝尝？”
那人到底少年心性，犹豫半晌，终是抵不过好奇心：“都有些甚么？”
陆晚晚见有门儿，忙翻出袋子，摸出一根阿X卑斯。这玩意儿吃过的人都知道，外头糖纸难撕得很，要么上牙咬，要么利用里头的空气往外冲。她觉得当人面上牙有失淑女形象，于是双手交叠用力一捏。
那人只听“嘭”一声响，当她使了甚暗器，当即转身就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尖叫：“来人！快来人！有妖女闯入内院使暗器，还扬言要见三公子！”
尖叫声一路远下去，院子里一时只剩风吹老树，残叶窸窣。
陆晚晚彻底无语了。幸好随身携带的水杯还在，她捞出来拧开盖，仰头灌了好几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缓过劲儿了。
尖叫声还在墙外头回荡，她慢条斯理地把盖子拧回去，心想：跑就跑吧，叫就叫吧，反正她现在说啥都没用。若是等下被李靖拿住，不知道实话实说他信不信？
陆晚晚抻了抻腿，坐正了些，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
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院门一侧的门洞里转出一道红影。腕上一圈暗金饰环，腰间垂着一抹红绸带。
四目相对。
陆晚晚脱口而出：“哪吒！”
哪吒站在原地，整个人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像是停了一瞬。他死死盯着她，嘴唇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一句：“你如何来的？”
声音是哑的，带着明显的震颤。
果然是她认识的哪吒，太好了！
陆晚晚鼻子微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勉强滚出一句：“天意吧。想我没？”
哪吒半晌没出声，只眼眶一点点红了。稍顷，他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飞快地往旁边瞥了一眼，确定没有家将或侍女在附近，才几步跨过来，蹲在她面前。
距离近了，陆晚晚才发现，这孩子长高了小半头。眉眼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只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更浓了。
陆晚晚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他：“你回来多久了？”
哪吒道：“一年有余。”
陆晚晚咋舌：“真了不得，我那边才几天而已。这简直是另类版烂柯人。”
哪吒听不懂什么烂柯人，只压低声音道：“回来后，我着重留意了西岐的动向，无事发生。”
陆晚晚立即get到他的意思：无事发生=伯邑考尚在。
“现在是哪年哪月？”
“按你们的算法，如今是纣王十五年冬。”
陆晚晚心头一震。
现代人关于伯邑考入朝歌救父的时间，众说纷纭。有说是纣王十五年春，也有坚持是十六年春的。眼下，哪吒亲口证实：西岐尚无动静。那此事，便分明了。
而明年，纣王十六年，除了伯邑考之死，还会发生“哪吒闹海”。
这世界究竟是原著，还是同人二创，又或者是某个平行分支？至少，陆晚晚已经分不清。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你带过来的那些东西，如何了？可有进展？”
哪吒抿唇，半晌，才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陆晚晚心下一沉：“遇到阻力了？”
哪吒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没否认。半晌，道：“他斥为奇技淫巧，乱人心性之物，严禁于军中、乡野推行。”
这个“他”，毫无疑问是指李靖。
陆晚晚也是服了：一句话，就把他们所有的辛苦和希望全扣了。李总兵，你可真行。
“那些东西的来历，你可说了？”
哪吒继续摇头：“尚未说到物什来处，他便尽数收了去……”
话到此处，他忽然顿住，没再往下讲。
其实当时他心头火起，顶撞了几句，结果直接被关了禁闭。放出来后仍不死心，又找过李靖几回，想拿回那两只行李箱，可每次都只换来一顿训斥和更久的禁闭。本就紧张的父子关系，急转直下。
陆晚晚想了想，倒也能咂摸出李靖的心思。
他似乎对哪吒有点PTSD。总怕他捅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篓子，为了省事，干脆耳不听为净，手不沾为安。管你什么东西，赶紧给老子扔得远远的。
陆晚晚往哪吒那边凑近些：“你师父太乙真人好说话吗？我是说，我如果想借他老人家的名头在此行个方便，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不会跟我计较吧？”
哪吒闻言，嘴角狠狠一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可知我师父是何秉性？”
玉虚十二金仙之一，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多少人想攀些许机缘，却迷失在乾元山中，连金光洞的山门都摸不到。她倒好，一来就想“行个方便”，半点不曾想过后果？
哪吒盯着她，拍了拍胸脯：“有我在，你且安心。”
陆晚晚眼睛一亮，刚要嘻嘻，就听他接着道：“我定会求师父替你寻一处地脉灵秀之所。”
陆晚晚：“……”
她刚要开口，院门处，脚步声已至。
哪吒脸色一变，身子顿时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与此同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洞的阴影里，唯有腰间六陈鞭泛着冷硬的光泽。
“哪吒，”李靖开口，声线压得很低，“本总兵几时准你私带外人入府？”
只一眼，他已将她那身完全不似商地的衣着、手里拎着的怪囊，尽数收入眼中。
哪吒攥了攥拳，正要开口，陆晚晚却已向前半步，朝着李靖拱手一礼：“贫道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座下客卿，陆晚晚是也。今日擅闯，只为察看师尊交托之事，多有得罪，还请总兵海涵。”
此言一出，李靖握着六陈鞭的手，肉眼可见地一顿。
乾元山金光洞？
那是哪吒的师门，若是身份为真，无论如何也得给三分薄面。哪怕这人瞧着甚是怪异，他也不敢贸然得罪。
陆晚晚这厢却已转了话锋：“玉虚怜见苍生，赐下灵种机括，嘱哪吒以此利民生、固国本。听闻一直由总兵代为封存，不知何时能启封，以济此方黎庶？”
李靖面色有些不好看。对方已将话说到“固国本、济黎庶”上，若再一味以“奇技淫巧”相斥，反倒显得他这个总兵不顾军民死活。
默了半晌，他道：“不知仙长驾临，李某有失远迎。既为师门所托，自当慎重。然此事事关重大，还需查明虚实，再行定夺。”
陆晚晚微微颔首：“总兵要查，贫道自无有异议。只此事关乎民生，还望总兵尽早查实，莫误了正事。”
李靖侧身让开半步，不置可否道：“请仙长先行安顿下来，至于其他，我会尽快查明。”
陆晚晚暗自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过了。
哪吒垂着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半是紧张，半是憋笑。
而李靖转身离去前，深深看了陆晚晚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四个字：待我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