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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Exc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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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拉着哪吒，快步踏上电扶梯。
哪吒眉头微蹙，满是不解：“票子还未刮完，为何这般着急走？若是……”
“若是什么？”陆晚晚立刻截断他的话头，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根绷紧的弦，“难不成你想当着满屋子人的面，一张张全刮开？要是再刮出个大奖，你知道会引发多大的混乱吗？”
哪吒被噎了个正着，嘴皮子动了动，最终只是不服气地“啧”了一声。他确实欠考虑，这几日耳濡目染，他也隐约摸到了此间世界的底色——那是层层叠叠的规矩、心照不宣的界限，以及无处不在的提防。
“哪吒，记住四个字：财不外露。”陆晚晚提醒道，语气严肃，“你以为店里那些人，都只是来碰运气的善男信女？我们要是接二连三刮出大奖，跟举着喇……扯着嗓子喊‘我有横财，快来抢钱’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本事大，打几个泼皮无赖不在话下。但在这种地方，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那很可能意味着你要应付的，不只是拳脚，还有无数双盯着你的眼睛，和甩不脱的各种麻烦。”
哪吒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站着。清澈的眼眸映着商场璀璨却冰冷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他对“藏”与“露”、“得”与“失”之间那条微妙的界限，又模糊地通透了一分。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陆晚晚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陈志伟”——二姑家的表弟。这表弟跟她平时不过是朋友圈点赞之交，八百年难通一次话，怎会突然来电？
陆晚晚满腹狐疑地接通：“喂？”
“姐……我来H城了，你能不能出来跟我碰个头，吃个饭啊？”表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晚晚问了地址，发现离自己这儿确实不算远。都是亲戚，既然联系上了，尽一下地主之谊还是必要的：“行，我给你发定位，你直接打车过来。”
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铃声又起。这次是二姑夫。
“晚晚啊，你有没有见到你表弟？他有没有跟你联系？”二姑夫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火烧火燎的焦急。
陆晚晚一头雾水：“刚通过话，他说来H城了，一会儿找我吃饭。”
二姑夫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语气依旧严肃得像在布置任务：“晚晚，你现在立刻把定位发给我。还有，一会儿你表弟到了，你务必把他稳住，千万别让他跑了！我和你表姐马上过去，一个小时之内肯定到。记住，别跟他说我们通过电话的事！”
说完，二姑夫便匆匆掐断了电话。陆晚晚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这唱的是哪出戏？二姑夫神神秘秘，表弟奇奇怪怪，怎么感觉像是跌进了什么家庭伦理悬疑剧的片场？
等待陈志伟的间隙，哪吒看到了儿童版室内攀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陆晚晚自然没有不同意的，扫码付了89块，打发他去消耗过剩的精力。
第一次挑战，因毫无经验，快登顶时脱手滑落；第二次吸取教训，顺利登顶，引来底下大人小孩一片掌声，哪吒得意得不行；第三次登顶速度大幅提升；第四次，他失去了兴趣，拍拍手不玩了。
陆晚晚没有强求，因为陈志伟已经到了。
然而对方的状态果然诡异，整个人心神不宁，眼神像受惊的兔子般四处躲闪。正常人看到亲戚身边多出个陌生小孩，多少会过问两句，这人却视若无睹，仿佛哪吒只是一团空气。
路过一家正在搞开业庆典的火锅店时，发传单的店员热情地往陆晚晚手里硬塞了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美女，新店开业，凭券免锅底！”
陆晚晚灵机一动，心想这店搞活动肯定火爆，等号的时间应该足够拖住他了。于是她顺水推舟：“行，那就去瞧瞧！”
果不其然，店内人声鼎沸，热浪夹杂着牛油香气扑面而来，门口等位的食客排成了蜿蜒的长龙。几人磨蹭了近一个小时，光是店家赠送的爆米花就快吃饱了，终于听到服务员拖长了调子叫他们的号。
就在几人随着领位员往里走时，二姑夫和表姐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陈志伟一看到两人，脸色瞬间惨白，表情难看得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而二姑夫和表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铁青僵硬，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剜向表弟。
陆晚晚被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弄得莫名其妙，试图打圆场：“二姑夫，表姐，你们来得正好，刚叫到号，快进去坐吧，边吃边说。”
“吃什么吃！”二姑夫冷喝一声，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陈志伟的胳膊，半拖半拽往外走。表姐也是一副要吃人的架势，一言不发，跟着匆匆而去。
陆晚晚僵在原地，整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家人到底搞什么？怎么感觉像是抓逃犯似的？
她一边领着哪吒进店落座，一边拨通了她妈的电话。电话那头，她妈重重叹了口气：“哎哟，你是不知道！这事儿说出来都臊得慌！志伟这孩子，也是色迷心窍了！”
陆晚晚握紧了手机：“他干什么了？”
“前段时间，这混小子在网上认识了个女娃，聊得火热。奔现之后，竟然胆大包天地带人家女娃去酒店开房了！”
陆晚晚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印象里还算老实的表弟，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关键是，那女娃还没成年！人家才十七岁！回家被父母一盘问，全招了！更要命的是两人一直只用QQ联系，电话都没留。女方家长联系不上志伟，以为他在玩失踪，一气之下直接报了警！”
陆晚晚彻底无语。
“警察好不容易通知上志伟让他去派出所，结果这浑小子吓破了胆，不声不响表演了一个‘人间蒸发’！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二姑他们都快急死了！这事你别管，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哎呀，不说了，先这样吧，你二姑找我了。”
“嘟——”
电话被挂断。陆晚晚发了会儿呆，最终决定将心思转回火锅上。就像她妈说的，这事儿她插不上手，假装不知情就算帮大忙了。
“凭券免锅底是真的吗？”她向服务员求证，“有没有种类限制？比如，只免清汤？”
服务员是个留着齐刘海的年轻姑娘，笑眯眯道：“没有限制，点什么锅底都能用。这券是我们刚发的，还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真的？要不你再去问问？”陆晚晚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可不想等会儿菜都上齐了，你跟我说用不了，那多尴尬。”
“齐刘海”把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十分笃定：“请您把心放肚子里，结账的时候直接抵扣就行。我保证！”
得了这句准话，陆晚晚彻底放下心来。
哪吒认真翻着菜单，上面的字他肯定是一个也不认识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图点菜：“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全要。”
陆晚晚凑过去一看，发现这小子还挺识货，点的原切肥牛、吊龙伴、手切鲜羊肉、毛肚、牛上脑和黑鱼片，全是实打实的硬菜。
“哪吒，咱们弄个鸳鸯锅好不好？你吃菌菇，我吃牛油。”
哪吒无所谓地点点头：“好。”
虽然没吃过，但根据以往的经验，陆晚晚推荐的东西肯定错不了，他只需要负责点头同意就行。
陆晚晚顺手加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和几盘时蔬，最后又要了一大瓶果汁。
点完单没过多久，锅底就端上来了。菌菇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飘着浓郁鲜美的香气；牛油锅上面浮着一层红亮的辣椒和花椒，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陆晚晚正考虑先往锅里下哪个菜，就见“齐刘海”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不好意思啊客人，刚才是我搞错了，您这张券……不能抵鸳鸯锅。”
陆晚晚：“……”
“齐刘海”吞吞吐吐道：“就是这个券只能抵清汤锅底，不能……不能抵鸳鸯锅。所以，鸳鸯锅底六十八块，您、您得照价支付。”
陆晚晚简直要气笑了：“我刚才反复确认过，你信誓旦旦说没问题。菜都点好了，锅都上了，你告诉我不行？”
“是我记错了，真对不起！”“齐刘海”连忙道歉，“可是规定就是规定，这六十八块钱的锅底，你们得补。”
“我补什么补！是你们工作失误，误导了我们消费。责任不在我们，凭什么让我们买单？”
“齐刘海”眼圈忽然有点发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姐，姐你行行好……我要是给你们免了这锅底，六十八块钱就得从我工资里扣。我一个月就挣三千，今天要是把这钱赔进去，一天班就白上了……”
说着，便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Excuse me，道德绑架？！
陆晚晚眼底掠过一丝反感。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第一，你前后说法不一，是你工作失职。第二，我同情你的不易，但错误不是我造成的，不该由我买单。第三，我很不愿意在吃饭的时候发生不愉快，但涉及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口正咕嘟冒泡的鸳鸯锅，语气决绝：“如果你坚持要我为你工作的失误买单，那麻烦现在就把锅底撤了。反正你也看到了，筷子都没动过。”
“齐刘海”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文静的女孩子会这么强硬，连忙摆手：“这……锅都上了，不管你们吃没吃，我们都不能回收的，钱该付还是要付啊！”
“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要么按约定用券，要么撤走锅底。”陆晚晚直视着她，寸步不让，“道德绑架？免谈。”
“齐刘海”还想再说什么，对上陆晚晚蕴含怒气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表情讪讪地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