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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生活似乎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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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未定地目送陆晚晚和那个“小煞星”离去，林总和张李源也匆匆作鸟兽散。
张李源戴着口罩，死死遮住脸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他不敢回公司，既怕被同事发现异样，更怕面对陆晚晚，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给主管打电话，谎称被林总叫去项目方现场沟通，下午无法返岗。
主管在电话那头欣然应允——若能拿下“海天一号”的项目，别说下午不来，就是连续一周不来又如何？
小事，全是小事。
再说林总。
处理完酒店房间的高额赔偿后，他裹着一件宽大的浴袍，架着墨镜，一路遮遮掩掩地下到地下停车场，独自在逼仄昏暗的车厢里，枯坐了许久。恐惧、后怕、肉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为了无处发泄的暴怒。
他不敢，也不能对陆晚晚怎么样。那笔钱、那份协议、那张内存卡，还有那个可怕的孩子，就像紧箍咒一样套在他头上。但他的怒火必须有一个出口。
张李源。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如果不是他安排不周、走漏风声引来煞星，自己怎么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百万呐，还有酒店房间的高额赔偿，他背着家里那位“母老虎”偷偷摸摸攒了多久？！没了，全没了！
林总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力道凶狠，喇叭被震得短促嘶鸣。
下一秒，胸腔深处却骤然炸开一阵尖锐刺痛，像被冰冷的钢针狠狠贯穿，激得他额角瞬间沁出冷汗，撑在方向盘上的手臂都软了一瞬。
他一向惜命如金，不敢怠慢，咬牙压下剧痛发动引擎，一路疾驰冲进医院。
紧接着便是一通兵荒马乱的折腾——CT、B超、抽血，全套流程走得一丝不苟，账单上的数字也跟着漂亮地往上跳。可最终的结论，却轻飘飘得像句废话——右侧第5、6肋骨骨折，伴软组织挫伤。
治疗方案更简单：胸带固定，静养。
林总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盯着诊断结果，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从齿缝里挤出低笑：“好！好得很！两百多万，加老子两根肋骨。张李源，你小子……可真会送礼。”
话音落下，他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牵动伤处又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煞白一瞬，随即转为更加阴鸷的狠意：“你不是最怕前途被毁吗？行，老子亲自送你回老家。”
新仇旧恨，加上必须彻底斩断与这件事关联的迫切，让林总下定了决心。
下午，他就以极其强势和愤怒的态度，直接联系了张李源公司的高层，而非仅仅项目组。
“鲍总，不是我说话难听，你们派来的那个张李源，根本就是个垃圾！专业能力一塌糊涂，态度敷衍塞责，沟通起来能把人气死！我给他的反馈和建议，他全当耳旁风！这都多久了？方案改了又改，有半点进展吗？完全不符合我的要求和品味！这种人留在你们公司，简直是败坏你们的名声，也浪费我的时间和金钱！”
电话里，他不再是那个曾收受礼物、语带暗示的客户，而是一个“忍无可忍的苦主”。他将“海天一号”项目所有的不顺和延误，全部归咎于张李源个人。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个项目，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们要么立刻让这废物滚蛋，换个真正有水平、能沟通的设计师来接手，要么这合作到此为止！我林国富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在行业里说几句话，让朋友们知道你们公司派什么样的人糊弄客户，还是做得到的！”
语气之严厉，态度之决绝，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林总所在的海天集团，是公司潜在的长期金主。他口中“换一家公司”的威胁，以及可能带来的负面口碑，是公司无法承受的风险。这也是明知他难搞，还要不停换设计师以期能留住他的原因。
在“维护一个难缠但重要的客户”和“保住一个表现平平、且确实惹恼了客户的实习生”之间，公司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高层的一纸急令很快砸了下来：张李源必须立刻处理。
主管看着消息目瞪口呆，不是说去项目方现场沟通吗？这怎么……怎么被投诉了？甚至闹到了要被辞退的地步。
但在高层“必须平息客户怒火，保住项目”的明确指示下，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很快，人事部门的谈话、冰冷的辞退通知、紧锣密鼓的工作交接……张李源在公司里的一切痕迹被迅速抹去。
当他抱着装有个人物品的纸箱，走出公司所在的大厦时，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恨，以及一丝茫然的不解。
事没办成，明明是因为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跟他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该吃的苦头一点没少吃，林总甚至还收了他的重礼……怎么转头就对他赶尽杀绝？
他自然想不到，林总对他这“废物”的滔天怒火里，藏着多少自身吃了大亏却无处发泄的迁怒，又夹杂着几分急于切割和甩锅的狠毒。
而这一切，陆晚晚全然不知。彼时的她，正被哪吒以“王总谈方案”为由忽悠出去摸鱼——有哪吒在群里提前打好招呼，她根本不担心主管查证。
但也正因如此，她完美错过了张李源火速被开除的“大戏”。直到次日清晨踏入公司，从同事们讳莫如深的窃窃私语和内部悄然流传的消息中，她才得知了原委。
陆晚晚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心中却并未泛起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张李源的离开虽在意料之中，但令她意外的是，这并非他权衡利弊后的自主选择，而是被林总亲自下场投诉的结果。
若他自行离职，大不了东家不干西家干，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可现在背负着被客户投诉的污名遭辞退，这行算是彻底走到头了——背调这一关，他绝对过不了。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透过这件事，陆晚晚更清晰地窥见了权势的冰冷与残酷。林总可以轻易碾碎张李源的前程，就像昨天，他们试图碾碎她一样。
哪吒安静地坐在旁边，摆弄着彩铅。成人世界里的权利倾轧，他似乎毫无兴趣。
陆晚晚收敛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风波暂告一段落，但未必是终点。
林总给的“底气”像座玻璃罩里的金山，看得见却碰不得。协议里“自愿赠与”的性质，让它经不起频繁大额动用，在彻底“洗白”前，陆晚晚不敢轻易触碰。
而那份协议、那张内存卡，也静静蛰伏在衣柜的暗格深处。
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
转眼便是周五，难得不用加班。陆晚晚决定带哪吒去吃火锅。
路上，手机震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一条语音。
“小陆啊，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下个月开始呢，房租要涨两百。现在行情就是这样，周围都涨了，我也得跟着市场走。你提前准备一下哈。”
陆晚晚盯着手机屏幕，好心情全没了。
她按住语音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房东阿姨，我们合同签的是一年，这才过去三个月不到，您已经是第二次说要涨租了。上次涨了一百五，这次又两百，是不是……不太合适？”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这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小陆，合同是死的，行情是活的。我这房子采光通风没得挑，比那些中间套、西边套强了不是一星半点，租金自然得体现价值。你要是觉得住得值，就按新价格来；要是觉得贵，那也行，这个月住满你就搬，我不强留。好房子，从来不愁租。”
好房子不愁租……陆晚晚盯着手机屏幕上这行字，指尖一点点沁出凉意。
当初她搬进来时，公交地铁没开通，电梯三天两头罢工，阳台地漏时常返水，连小区外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烂泥地。那时房东生怕她退租，一口一个“阿姨跟你说”，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好说话、厚道，绝不会随意涨房租，给她画了一张又一张“安稳居住”的大饼。
结果呢？第二个月，公交地铁刚开通，房租立马就涨了150块。她当时想着通勤到底方便了许多，咬咬牙也就忍了。没想到这才安稳了一个月，房东又故技重施。
这种被人当成韭菜反复割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爽。
哪吒不知何时踱步过来，清亮的眸子扫过她的神色：“为了银钱之事烦心？”
陆晚晚苦笑，按熄了手机屏幕，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嗯，房东又要涨房租。”怕这位小祖宗理解不了，她还解释了一番何为“房租”，何为“押一付三”。
“那便不租她的。”哪吒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底下最简单不过的事。
“说得轻巧，搬家找房不要时间不要钱啊？”陆晚晚重重叹了口气。
哪吒微微歪头，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可你现下，有钱。”
“那钱……现在不宜动……”
“陆晚晚吧啦吧啦小课堂”被迫再次开课。这次的主题是现代社会的法律红线、资金监管以及沉重的道德枷锁。
一番解释过后，不等哪吒皱眉，她自己先崩溃了：“唉，要是能像那些幸运儿一样，买张彩票就中个大奖该多好……自己买个房子，哪怕就一室一厅，也算真正在这城市有个窝，不用再为搬家、涨租这些破事扯皮……世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啊？！”
“彩票？”哪吒又抓住了一个陌生词汇，“是何物？能换大屋？”
陆晚晚垂眸，撞进他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跟一个古代来的小孩解释现代社会的□□业？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离谱又魔幻。
不过左右此刻无事，她的心情也因为他的提问松快了不少。
“走，”她牵起他的手，“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合法的白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