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好家伙，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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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那个刻着抽象派“乾坤圈与混天绫”的保温杯后，哪吒虽然依旧摆着酷酷的小脸，但微微发亮的眼睛和时不时瞟向杯子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的喜爱。
至于睡衣。
陆晚晚在去照顾熟人生意的路上，发现了一家新店正搞开业活动，全场八折，部分款式甚至买一送一。
这等便宜岂能错过？
“对不起小李，对不起弟妹，这边实在太香了……它不是打折，它是打骨折啊！”
她在心里光速道歉，随即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新店。什么熟人面子，什么创业不易，在真金白银的折扣面前，统统靠边站。
她熟练地摸了摸料子，纯棉质地，手感不错。挑挑拣拣，给哪吒选了两身最舒服的，刷卡装袋一气呵成。
看看时间，已近中午。
陆晚晚领着哪吒，径直走进了一家招牌醒目的全国连锁洋快餐店。
哪吒这次没再问“此乃何处”，因为一进门，他便瞧见不少大人小孩用手抓着盘中模样新奇的食物，吃得正香。其中那种一层层叠在一起、圆圆的吃食，他先前还见一孩童抱着啃。
陆晚晚该不会是见到他盯着旁人瞧的模样，才带他来此处用食的吧？
哪吒这样想着，悄悄往陆晚晚那边瞥了一眼。陆晚晚没留意，她正暗自庆幸来得早，不用站在别人桌边眼巴巴地等位子。
挑了个座儿坐下后，陆晚晚手机上扫码点了一份儿童套餐，外加汉堡、鸡块、大薯和两杯可乐。
食物端上桌，哪吒看着金黄酥脆的薯条、外酥里嫩的鸡块、圆滚滚的汉堡，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陆晚晚示范给他看。
他学着样子拿起薯条，蘸了点番茄酱放进嘴里。
下一秒，眼睛微微睁大。
咸香、酥脆、带着一点点酸甜，口感奇妙，味道更是从未尝过。
他又试探着咬了一口汉堡。
面包松软，肉饼多汁，蔬菜清爽，一口下去层次非常丰富。
至于可乐，初入口时似有针扎，带着几分凛冽的刺激在舌尖炸开，紧接着便是漫溢开来的甜意与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畅快。
“嗝——”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哪吒唇边逸出。他动作一滞，迅速抬手掩住口，耳廓却已悄悄漫上一层淡红。
“碳酸饮料嘛，气都足，正常！”陆晚晚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豪迈地仰头灌了两大口，随即也“嗝”了一声。
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坦然。
哪吒微微一怔，先前的窘促竟被这声响冲散了大半。他看着神色自若的陆晚晚，唇角很轻地抬了抬，随后也有样学样，重新举杯啜饮。
这一回，他喝得从容多了，甚至微微眯起眼，由着那些细密的气泡在舌尖活泼泼地跳跃、炸开。
“此物……”他放下杯子，斟酌道，“性子是冲了些，却也……颇有意趣。”
“是吧！”陆晚晚笑眯眯地接话，“第一次都这样，喝惯就好啦。不过小朋友可不能贪杯哦，你只能喝半杯。”
哪吒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半杯？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可乐。深褐色的液体在杯里轻轻晃荡，杯壁不断浮起细密的气泡，又“啵”地碎开，留下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为何？”
陆晚晚被他看得目光飘了飘，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鼻尖。
“因为……”她搜肠刮肚，试图从现代常识里翻出个能说服这位小祖宗的理由，“喝多了容易胀气，还伤牙齿，饭前喝多了可就吃不下好东西啦。”
哪吒静了片刻，没接话，只重新端起杯子，缓缓又饮一口。
这一回，他喝得极慢。冰凉的液体裹着细碎的气泡滑过舌面，那股带着冲劲的甜意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仿佛在细细品味，又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安静地回应她那道“禁令”。
“无碍，”他放下杯子，语气笃定，“我牙口甚好。至于打嗝……”他顿了顿，瞥了陆晚晚一眼，“你方才也打了。”
陆晚晚：“……”
她怎么忘了这茬！
“那、那也不行！”她试图扳回一城，“可乐喝多了真不好，影响长个子、牙齿会变黑、脑子还会变笨！”
哪吒看着她绞尽脑汁的模样，唇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
“也罢，”他应道，声线里透出几不可察的笑意，身子往后稍靠，双臂松松环抱，“半杯便半杯。”
说着，他举起可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杯身——虽然那上面其实什么刻度也没有。
然后伸出食指，在杯壁上虚虚比划了一道，像在认真估算“半杯”的界线。
陆晚晚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别量啦，喝吧喝吧，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哪吒闻言，眼帘微抬，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狡黠的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抄起手边的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一次，他没有打嗝。
只是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透过可乐杯的边缘，偷偷地，又看了陆晚晚一眼。
陆晚晚却没注意到。她正沉浸在大口炫汉堡的快乐中，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正在努力囤积过冬粮食的小仓鼠。
说真的，她很久没碰这类洋快餐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口感，一瞬间涌上舌尖——久违了。
上个月办公室闲聊，小李抱怨说现在汉堡越做越小，价格却越涨越高，他快吃不起了。她一时心软，把自己偶尔得来的洋快餐折扣卡借给他。没想到，那张卡就再也没回到她手上。
他先是推托忘带了，信誓旦旦“明天一定还”；没两天却又改口，说还要再用一阵，因为“下周想和女朋友去尝尝”；后来再问，干脆说女朋友养的狗把卡叼去玩，不知丢哪儿了。
之后，便没有之后了。
他照样过他的日子，而她，就着那句轻飘飘的“抱歉”，彻底告别了那个能简单收获快乐的快餐时代。
说实话，“狗弄丢了卡”这个理由实在荒唐，她甚至怀疑小李是不是存心想将卡据为己有。但也正因这理由荒诞到近乎滑稽，她反而觉得：一个正常人，总不至于编出如此拙劣的借口吧？
之后不久，对面公司小姐姐突发心梗去世的消息传来。她确实被吓着了，赶紧去查了血脂四项。幸好，一切指标都正常。
也好，她默默告诉自己。卡丢了就丢了吧，那些不健康的洋快餐，少吃一点，也好。
一顿饭吃完，哪吒擦了擦嘴角，略作沉吟道：“此物……味道尚可。”
可他眼中甚至还掠过一丝意犹未尽。
陆晚晚偷瞄了他一眼：还嘴硬呢，心情值怕不是在后台偷偷“+1、+1、+1”地狂飙吧。
“喜欢归喜欢，偶尔来解解馋还行，吃多了可是对身体不好。”
哪吒愣住：“不好？如何不好？”
在他的认知里，食物就是食物，能吃的便是好的，不能吃的便是坏的。能吃且味美的东西，竟然会伤身，实在超出他的理解。
高温油炸、饱和脂肪酸、反式脂肪酸、脂肪堆积、胰岛素抵抗……这些专业词汇，要她怎么给他一个古代小孩讲？太超纲了。
“就是……”她思索着，试图用一种更简单、更具体的方式来描述，“吃多了，容易变成虚弱的大块头（肥胖、营养不良），还可能会让人年纪不大就冒胡茬子（早熟）……总之，常吃不好。”
哪吒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变成个气喘吁吁、胡子拉碴的大胖子的模样，不禁浑身一哆嗦。
“那我不食了。”
他迅速把手里剩下的半根薯条扔回纸盒，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毒药，然后端起可乐猛灌了一口，试图冲刷掉嘴里残留的“罪恶感”。
陆晚晚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也没那么夸张。偶尔吃一次没事的。”
哪吒狐疑地看着她：“你确定？不会长出……那个？”
他指了指自己下巴，眼神里满是对胡子的抗拒。
“不会。”陆晚晚忍着笑意，笃定摇头，“只要吃完多跑跑跳跳，多动一动就没事。”
哪吒眼睛瞬间一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跳？之前那个蹦蹦床？”
陆晚晚一噎：“差不多吧。”
哪吒二话不说，直接起身：“走，去跳。”
陆晚晚：“……”
好家伙，吃完了就跳，跳饿了再吃，你在这卡无限循环的BUG呢？
“刚吃饱就蹦蹦跳跳，反而更伤身体，得不偿失。”她拦住他，“而且，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哪吒脚步一顿，微微歪头看向她，眼里浮起些许疑惑：“还有何事？”
陆晚晚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是刚查到的影院排片。
昨夜他们才聊过《穿靴子的猫》，也浅浅谈了是非、立场、能力与善恶。哪吒天生神力，心性尚未完全定型，正是最容易受外界影响的年纪。与其她一味说教，不如让他亲眼去看、亲身去体会。
超级英雄电影，或许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有能力，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有力量，更该懂得约束与守护。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停在一部顶级经典老电影上。
《蜘蛛侠1》，托比·马奎尔版。
她仔细核对过，这一部确实适合。
首先，影片没有血腥场面，没有惊悚鬼怪，整体基调并不阴暗压抑。反派绿魔的造型并不狰狞，打斗干净利落，视觉上不会造成不适。
其次，这一版的感情线青涩而纯真。只有小心翼翼的牵手、轻轻的拥抱和温柔的对视，没有任何过分亲密的镜头，不至于冲击一个孩子的心绪。
最重要的一点，是它的内核。
一个平凡少年，突然获得超能力。在经历一系列事件后，他渐渐明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样的故事，哪吒应该很容易共鸣——同样天生拥有不凡的力量，同样不愿伤害他人，同样选择守护身边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