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只是Alpha》花间久梦

9、（三） 半山的清晨

　　半山的清晨总是格外澄澈干净。
　　晨光穿透山林薄雾，透过落地窗洒满卧室，温柔地落在被褥与窗沿，驱散了深夜的微凉。山间空气清新湿润，夹杂着草木与晨露的清香，静谧又治愈。
　　贺然一向作息规律，即便前一晚心绪翻涌睡得晚，依旧准时醒来。
　　豪门宅邸的清晨从无喧闹，没有市井街巷的车鸣与人声，只有清脆的鸟鸣穿过林间，温柔动听。楼下厨房早已备好精致丰盛的早餐，西式甜点、中式早膳、新鲜果饮一应俱全，规整地摆放在加长餐桌上。
　　贺家父母常年忙于集团事务，极少在家用早餐，偌大的餐厅常常只有他一人落座。
　　简单用完早餐，贺然换上干净整洁的校服，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地抬眸望向窗外的山林对面。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薄薄的白雾缠绕在半山腰，路家的别墅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温柔又静谧。
　　他们从小就是这样。
　　隔着一片山林遥遥相望，同一片晨光，同一片晚风，同一条通往市区重点高中的专属私家山道。
　　不同于其他学生需要挤公交、穿街巷，他们的上学路永远安静从容。每日清晨，两家的专属司机会准时在门口等候，车速平稳，路线固定，避开所有拥堵路段，安稳送他们到校。
　　以往无数个清晨，两人总是默契地前后脚出门，前后脚抵达校门，从不刻意等候，也从不刻意相遇，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低调又疏离，骗过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今天，贺然走出庭院、坐上专车时，心底却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车子平稳驶出贺家庄园，驶入环山私家主干道。
　　薄雾缓缓流动，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锐的眉眼。贺然指尖轻轻抵着车窗，目光静静望向前方道路。
　　不过半分钟，前方熟悉的黑色定制轿车缓缓映入眼帘。
　　是路怀安的车。
　　两辆车的款式、价值相差无几，都是宁城顶级圈层专属的定制座驾，低调奢华，不张扬却自带矜贵气场。
　　贺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细碎的光亮，心底的悸动轻轻漾开。
　　司机熟悉两家的关系，自然认得前方的车辆，车速下意识放缓，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车一前一后，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半山大道上，穿过层层林海，拨开晨间薄雾，缓缓朝着山下的学校驶去。
　　车厢密闭安静，却挡不住信息素细微的飘散。
　　贺然车窗微开一条细缝，微凉的晨风涌入车厢，带着晨间草木的清香，也裹挟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清冷葡萄香。
　　淡淡的、干净的、温柔的。
　　是路怀安的气息
　　隔着一段车距，隔着流动的晨风，依旧精准地飘进他的鼻尖，轻轻撩动他的心弦。
　　贺然靠在窗边，微微垂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不自知的笑意。
　　他好像，越来越贪恋这缕独属于路怀安的葡萄香了。
　　前方的黑色轿车里，同样静谧无声。
　　路怀安端坐于后座，脊背挺直，姿态规整，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竞赛习题册，目光落在纸面，却许久没有翻过一页。
　　少年清冷的眉眼依旧沉静，没有半分波澜，可微微放松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车窗同样微开，晨间的清风拂入车内，一缕清甜鲜活的柑橘香顺着风势，稳稳缠了上来，温柔地萦绕在车厢四周。
　　浓烈、干净、炙热，是贺然独有的信息素味道。
　　路怀安的信息素素来克制内敛，极少外泄，可此刻，属于他的青提冷香却不受控制地漫出车厢，主动朝着后方的气息靠拢、交织、缠绕。
　　他有极致的洁癖与排他性，对所有外物、所有人的靠近都抗拒抵触，信息素更是常年收敛，从不与外人产生丝毫沾染。
　　唯独贺然是例外。
　　唯独贺然的柑橘香，能让他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任由对方的气息包裹自己，也任由自己的温柔冷香，遥遥奔赴对方。
　　路怀安微微侧眸，余光透过车窗后视镜，隐约能看见后方那辆熟悉的轿车影子。
　　隔着薄雾晨光，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再次共享同一条归途，同一场清晨，同一份无人知晓的心动。
　　昨夜深夜独处时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错题本，里面夹着那张珍贵的草稿纸，是他隐秘心底里，最温柔的收藏。
　　昨夜他站在私家山道尽头，看着贺然的背影渐渐远去时，就在心底悄悄许诺。
　　慢慢来。
　　他们还有无数个朝夕相伴的校园时光，无数个并肩同行的晨昏暮色。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远离了半山的静谧，街道渐渐有了清晨的烟火气，来往的学生、车流渐渐增多，热闹又鲜活。
　　两辆顶级豪车默契地在学校停车场停下。
　　前后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贺然先一步下车，抬眼便看见前方少年的身影。
　　晨光落在路怀安身上，温柔地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形，校服穿在身上一丝不苟，领口平整，袖口规整，清冷的眉眼在日光下格外干净通透，气质矜贵疏离，是典型的顶级豪门养出来的天之骄子模样。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路怀安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晨光温柔，微风恰好。
　　少年清冷的眼眸撞上贺然带着细碎暖意的眸子，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温柔涟漪，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一夜未见，心底的思念与悸动，却早已悄悄蔓延。
　　“早。”
　　两道清润的嗓音同时响起，重叠在微凉的晨风中。
　　一模一样的问候，默契得不可思议。
　　贺然耳尖微热，率先移开目光，假装随意地抬手整理书包肩带，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路怀安也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温柔，恢复了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
　　空气里，柑橘与葡萄的香气再次悄然交织，在清晨的微风里缠缠绵绵，密不可分。
　　周遭人来人往，无数学生匆匆赶路、嬉笑打闹，没人注意到这两个稳居年级榜首、看似清冷竞争的豪门少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藏着一场势均力敌、双向奔赴的温柔暗恋。
　　两人并肩朝着教学楼走去，步伐从容，速度一致，肩背挨得极近，影子在晨光里轻轻依偎。
　　昨夜的草稿纸藏在彼此的书本夹层里，昨夜的心动藏在两两相对的眼眸里，昨夜的期许藏在并肩前行的步履中。
　　贺然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侧清冷温柔的少年，心底轻轻默念。
　　慢慢来。
　　路怀安，
　　我们还有一整个深秋，无数个朝夕，
　　还有无数次，笔尖相触、气息相拥的温柔。
　　风过林间，晨光正好。
　　半山豪宅遥遥相望的灯火落幕，清晨校园的温柔心动，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安然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