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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山穴 “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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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山里那么危险,一路走来又失了方向,你们咋回来的?”孟璟不近人情地问。
看表情,他想问的应该是:你们咋没死外面儿?
许桦一路上连讲带哭,嗓子里仿佛着了火,颇有说书人风度地咳了两声,说:“欲知后事如何,且请客官赏些水来。”
孟璟晃了晃水壶,一边递过去一边用迫切的目光示意他继续。
沉默了将近一路的许瀛忽而开口了:“我们不敢再往外走,奈何山重水复,不见来路,只好一路向山上走,恰巧遇见了那山穴。”
朱顽暗自唏嘘这揠苗助长的人生际遇,表面上混不吝地问:“这么巧,里面有什么?”
——看来之前说的什么提前踩点设计陷阱坑他应该是一个没什么诚意的谎话了,这两个小崽子不像是那种境地下还能费心研究如何利用地貌恶作剧的熊孩子。
“那是一个山岩秘境,”许瀛好像忘了自己编过的瞎话,一本正经地说,“里面住着仙人呐,你别不信。我们拜了里面的渟渊长老为师,这身白衣便是仙人赐的。只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入道,现在还与凡人无异。”
朱顽:“……”
他现在更愿意相信以前那个恶作剧版本,心里不住呐喊:我可是21世纪科学社会的现代青年!
但转念一想,这又不是他那个世界,穿越这么离谱的事都发生了,玄幻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正天人交战之时,21世纪的地球上,山村深处的粗陋实验室里,显示屏上的曲线陡然升高,四周机器闪烁起黄灯,发出刺耳的警报。
三人一路向上,此时已走出了三四里。
“且慢,”孟璟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叫住两人,问,“你说你们在里面修行了一段时间,具体是多长时间?”
许瀛疑惑地定住脚步,说:“一个月了吧,怎么了?”
孟璟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斟酌片刻才道:“我,我建议你们先回家看一眼。你们走这段时间,你们娘就没有下过田,庄稼都快被动物啃秃了,可能已经……出事了。”
后面这句话是朱顽为了说服他们现编的,他实在不想把自己的推测仔细讲给他们,他们也不见得能听明白。
许母将儿子们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守着空屋,实则是为了痛痛快快的结束,不累及儿子。她不能确切知道这俩娃是否能找到大哥,若找不到,想必要回家的。只要他们过个三四天没有回去,在许母看来那就是找到大哥了,那倘若是一个月呢?恐怕许母此时已经是别人腹中一只活泼的精子了。
这俩孩子本就缺心少肺,一修起仙来更是洗涤了灵魂,滚滚红尘退却,甫一见到孟璟,便把家中寡母抛之脑后了。
许瀛脚步滞住,一脸面瘫地看向孟璟,而后千金男儿泪夺眶而出。小孩还没有学会无声抽泣这么与世无争的哭法,“哇”地一声挑起了弟弟慢半拍的悲意。一时间,朱顽听取“哇”声一片,恨不得抽刚才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或者顺着悬崖跳下去,死了清静。
他们临时调转方向,到底要去许家看一眼。
许家老宅与孟家隔田相望,修修补补地在风雨中挺立了五十多个春秋——大概从未由此般热闹过。
朱顽看这架势便心道不妙,乡亲们有的好奇地东张西望,有的挤几滴眼泪表示惋惜,有的捂着鼻子暗骂一声“晦气”,一时间来来往往,议论纷纷。这情景朱顽好不熟悉,那年阴暗狭小的筒子楼里弥漫着霉气与尸臭,缠绵进少年日复一日的噩梦里,连带着七嘴八舌的,那些唏嘘下暗藏的嫌弃、关心下掩盖的猎奇心理……
他拦住身后的两个孩子,尽管手抖得厉害,语气却带着坚定的安抚:“人太多了,我去问问,你们先别过去。”
许瀛听话地顿了一步,许桦却听不见声音似的拼命要跑过去,被小哥哥半搂半抱地拦住了,他嘶声怒问:“为什么!”
朱顽也不知道怎么道出自己微不足道的隐秘保护,只是告诉他们“有些人看的就是热闹,你们过去,被认出来是死者的儿子,就会成为热闹本身的一部分”吗?他不想说,不想他们过早地知道邻里间那有好的伪装下令人心寒的腌臜“规矩”。
许瀛其实也不想过去,但他想的却与朱顽截然不同。
大地主坐收米粮,赋税又一年重过一年,许瀛不想在谁的“同情”下苟活,也不愿麻烦人家掏出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底来照顾。
许桦看着小哥哥紧要的牙关和尚且瘦削的肩膀出神,渐渐也平静了下来,心中暗暗奇道:他只比我大了那么一会儿,怎么能如此镇定?
被保护在中间的那颗幼稚的心因母亲的离去而失去了依靠,直至他发现那只比自己大了几个时辰的少年眉宇间一抹暗色,依稀是大哥的模样。他迷恋这种被爱护着的感觉,他要做一辈子穷人家的“小少爷”,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只要不用长大,哪怕庸碌颓唐一生,他也甘之如饴。
“大娘,这是出啥事儿了?”朱顽没有硬往人群里挤,拉着旁边聊天的妇人的衣袖,作出好奇慌张的模样小声问。
妇人见他是个小孩子,拍了拍他的背,柔声说:“别过去嗷,孩儿,里边死人了,咱躲远点儿。”
朱顽很识相地道了谢,默默退出人群,小步跑向俩兄弟歇脚的树荫下。
许瀛眼圈还红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见孟璟紧抿着唇,一脸严肃,心里的不安终于被落实了,他垂着头,咬着牙问:“我娘,是不是没了?”
朱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带上几分与现在身份不怎么相配而显得滑稽的少年老成说:“不用再过这穷日子,你娘这是去那边享福去了,好事。”
许桦刚见收势的泪水又一下子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与鼻涕混合着涂了满脸。他尽力去让自己停下来,瘦小的肩膀不停地耸动,泪水顺着手臂流下沾湿了胸前的布料,原来仙气飘飘的长衣染上了悲痛与污浊。
出了这档子事,朱顽断不能拐着俩兄弟去探什么山穴。按当地的规矩,白事要叫上邻里乡亲大办一席,守棺三日,白衣孝礼七日。许家大哥寄书难达,一时半会大抵都不会知道自己老母己去;指望俩孩子收拾好心情,拿出大半家当宴清亲朋是不现实的。朱顽当机立断,带他们先回自己家暂避风头。
孟母寻了孩子大半天没见着人,便一边做针线活一边抱怨:“尝道养儿不防老,呼朋引伴乡外跑,夏半不拔园中草。”她便自顾抱怨,也没人听着,念叨给吊着灰漆片的天花板,忒没意思!
“母皇,园中草我可拔了,儿臣怨枉!”却听静悄悄的前门忽传一声变了调的笑闹,某失踪了长达半天的“不孝子”应声而至。
“呸,别胡说,当心仙人听去,传给圣上!”孟母半轻不重地在孟璟后背上掴了一巴掌,笑骂,“你小子,去哪野了?”
孟璟这小子自打上次重病后性情大变,不过坊间多有人历丝生死时刻时能汲取阴阳门间灵气清根,常有看淡生死,道破红尘的。反正以孟母贫瘠的想象力绝对想不到自己儿子是被夺舍了。她不得不重新拿出对付熊孩子的招,与“看破红尘”的混小子斗智斗勇,扰出一天的鸡飞狗跳。
这次,朱顽清了清嗓子,正色下来,“许家出事了,您晓得吗?”
孟母人老成精,扫过后面站成黄瓜架的兄弟一眼,心下了然。她侧过脸,灰发遮挡住她的神情,不等朱顽再多说,轻轻一挥手,叹了一口气,不由分说道:"可怜的娃啊,我忙呢,你们先出去玩吧。"
要说孟家也并不比许家的情况好多少,母子二人生活尚且拮据,许瀛心中惶惶,主动要求带着弟弟做些农话。孟母答应了,朱顽自然也没二话,整好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偷懒了。
奈何朱大少天生许不是个静得下来的个性,日子一清闲下来便浑身难受,于是悄悄把"探山穴"的事又一次提上了日程。
过了立秋,白日里虽还有"秋老虎"作祟,炎热不输盛夏,夜晚却有又寒风阵阵,凉意彻骨。朱须心知马上要到快速降温的时节,届时出门都嫌冷,在山里徒步更是折磨。
他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其实如果许家兄弟没有给他讲那些山穴里的经历,他对这种冒险游戏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可是依他们所说,那里面有神仙。他当然希望去了解这个世界的核心,就像去玩游戏,只有了解了这个游戏的世界观,才能玩得更好。
这天晚上,他辗转反侧想了很多,连带得实验室里黄灯闪烁,应和着警报的节奏,上演了一场昼夜不休的DJ。
此事烦了朱顽一宿,想要多陪陪母亲的那份属于孟璟本人的意识在朱硕的猛攻下溃不成军。
次日上午,朱顽终还是旁敲侧击地问了孟母:“娘,您说这世上有神仙吗?"
坐在马扎上择菜的许瀛忽然停了一下手中的活。
孟母显然不知其意味,手上依旧麻利,头也不抬道:"有的呀,你叔叔的曾曾祖父就是神仙,咱家祖谱上还记着哩。彼时孟氏尊户有跃然见朱门,门扉既开,舆马踏云;惊光云裂,黄青交错,而孟尊长孤身化剑,一跃九...."
那个写祖谱的人虽水平不怎么样,写的东西像现代文笔平平、浮夸无脑的武侠小说,但对这上百岁的老祖家级人物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雷得朱须一身鸡皮疙瘩。
他恶向胆边生地笑出了声,状作无意地问:“那如果我说我要去修仙。您怎么看?”
孟母不信他,也没讽他这诳言妄语,揉了揉酸疼的手腕,说,“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但仙途没那么容易,咱们这些凡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你以后若能写字作诗,便比娘出息多了;若不能,咱老实本分地种地,穷有穷的快活,也是好的,而且……”
朱顽不住看向孟母,那瘦小的女人却没在再作声,有力的手臂托起抱一大筐他认不出品种的菜。
那话叫她如何说得出口?
“而且天人殊途,你若去了,娘就是孤家寡人了。”
她暗自咀嚼吞咽了没说出口的劝阻。哪怕只是儿子随口一提,此言成真的机率不足千分之一二,可只这千分之一二的概率,也足以让她肝胆俱裂。
若他当真有前途浩浩,为娘的这点私心,又该置于何处呢?
朱顽杵在原地,夕阳映射下,他的影子被拉得修长,恍然有成年人的身量。他无视了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许瀛,待回过神来,仓促地从嘴角挤出一分笑意来,匆匆留下一句“我先去做饭。”便进屋了。
许桦回头与自己小哥哥的目光对上,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又径自忙活起来。
朱顽虽然只会煮泡面,但好在孟璟时常亲自下厨,厨艺精湛暂且谈不上,但家常便饭做出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朱顽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一个开玩笑的试探得到的却非开玩笑的回应,孟母未能出口的半句话震耳欲聋。
这样真挚的亲情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倘若他彻底忘记“朱顽”的一切,或许真的会如孟母所愿地安稳一生,此世间便只有莫名大病了一场的孟璟。但那个世界留给他的执念太深了,这么多年的颠沛命运告诉他,真金比一切真情来得实在,而他刚刚费尽心机与朱匡程签下了那份维系未来的合同。他要朱匡程的钱,也要朱匡程的命,因而渴望洞悉此间秘辛,尽快回去。
固执顽劣的拜金少爷决定在临行前亲自做一顿饭,将那懂事的儿子短暂地还给孟母。连带着他在这虚实难辨、真假不分的世界里一小块刚刚融化开的心头血。
朱顽计划夜里偷偷离开。晚饭后他回到里屋,原想着给孟母留封告别信,方才想起老太太不认识字,只得靠在炕头犯起愁来。
"叩叩"许瀛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板,推门而入。朱须听着那脚步越来越近,一声不吭地假装睡着了。
“‘父母在,不远游’,你真的想好了吗?”许瀛关上门,轻声问。
被亲爹送到异世界的朱顽不是很想答话,遂不作声。
许瀛拖沓着鞋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几欲倒头就睡的孟璟,笃定道:“别装,我知道你醒着。”
“嗯”朱顽惜字如金地肯定了他的话,“我以后会告诉你原因的,就是要麻烦小桦跟我、我妈解释一下...…就说我清早出发,去镇里老私塾那拜师读书去了,改日科举入仕给她挣大钱。”
许瀛暗忖片刻,点头应了:“那你先准备一下,我去跟他说。”
鉴于自己弟弟的智商有点感人,许瀛把朱顽编的谎话原封不动地讲给他,看着他深信不疑地离开才松了口气。
两人晚夜寅时出发,连北村头家的大黄狗都没有惊动。
没有云雾霭霭,亦无风雨兼程,只漫天星月为其送行。夜间,粗壮的树冠荫蔽了天光,河水中映出张牙舞爪的树影,似要将沉沦其中的水中月撕碎。从此处枝叶的罅隙中望去,望不尽蛰伏的群山。
忽而冽泉晕墨,如火中烧,狂风乍起,长羽凌空。朱顽骇然色变,莫名想起了孟母念叨的家谱——
只见一青影衣袍翻飞,身伴飞鸥,脚点莹云。
千万古木倾服跪地,月露青光,皎然天地。
许瀛不作犹疑,叩手跪地,与其间众生一同给那空中傲影行了个礼。
凛风拍打着朱顽鼓动了心脏,他迎着那风向前一步,瞳孔倏地张大。
两生一梦,书读十载,不如此时遥望惊鸿影。
他朱顽此间一厌酒池肉林,二厌封建迷信。如今神仙盛颜历万可见,哪怕可能只是数字编辑、神经干扰下的一番梦幻,也猛烈震撼了他对世间一切的认知。
原本鬼影幢幢的山谷瞬间如有灵气扫过,恢复了清明。高不可攀的仙尊一手背在身后,飘然靠近。
“师父恕徒儿无状,嬉闹享乐,迟归圣府。”许瀛头也不敢抬,拱手前推,彬彬有礼道。
青袍男子摆手示意他起来,轻声道,“是为师来晚了,你家的事,节哀。”
朱顽:?
他老人家怎么还知道许家的事。
许瀛终于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侧身让出朱顽,道:“这是我大哥孟璟,我们村里最厉害的,你别看他没比我们大多少,拳脚功夫了得!”
那个人眯了眼打量了朱顽片刻,眼间似有青光流过,既而在朱顽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缓缓点了点头。
朱顽没曾想自己这夺舍的能蒙混过关,心道:这修士怕不是仙侠小说里所谓邪魔外道,偷机强提出的修为——怎地这般眼拙?
有这么好的邪修之路,天赐良机啊!
遂扶衣俯首,恭维作揖,道:“见过师父,敢问师父名讳?”
许瀛:知道仙尊忌讳你还敢问!再说人家何时收了你这徒弟了?!
青衣男子又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硬是给脸皮堪比城墙的朱顽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才开了尊口:“孟璟?”
孟璟——朱顽一愣,刚要开口,对方又问:“可有表字?”
朱顽凭借不多的历史常识,认真道:“仙尊不知,我们凡人要到及冠,也就是二十岁才有表字的,我看着像二十岁吗?”
“你这小滑头倒有点意思,”青衣男子继续道,“既如此,到了仙家,你必要有字。如今你叫我一声‘师父’,我便予你赐字‘顽’,意寓性顽而心静,历苦仍戏,经折愈坚,如何?”
“孟顽”在心中呐喊:不可,师父,万万不可呀!
他未见得理解仙尊叽哩咕噜说的什么,只觉得无巧不成书了。他之所以叫“朱顽”只是因为他小时候爱哭爱闹,烦到了他那婊子娘,这个名对他而言更多是一种耻辱,连孟母这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老妇取的名都比这好听,如今看来“顽”这字怕是要阴魂不散了。
许瀛看他神游,忙杵了杵他的胳膊,说:“师父都未曾给我赐过字,别傻站着了,仙家规矩,礼束要周全。”
朱顽回过神来,讷讷道:“谢,谢师父。“”
“无妨,在我这里无需拘礼,”青袍男人抬起手,似乎想要拍朱顽的肩,却又放下了,生疏地摆出一副架子,说,“你既问我,便不避讳了。我百年前托生于苏氏,名春泽,字渟渊,南江沽郡人。"
许瀛大概是跟自己师父不熟,僵硬地眨了眨眼。
朱顽十分大逆不道地玩笑道:“这姓好听,弟子愿随师父姓!”
——您老与苏轼是什么关系?
苏春泽一双挑花眼半带笑意地藏在散乱的额发下,闻言嘴角一句十分敷衍地笑骂道:“什么孩子话,出去可不要乱讲,那群老古董要将你砍你人肉酱的。”
朱顽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古董”,不知道该不该附和他笑上两声。他一时也想不出,这前一秒威震四方,后一秒活色生香的半吊子邪修装逼王是怎么把许瀛许桦教成两个小太子的。
风流倜傥的仙尊又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看向许瀛,润澈的嗓音如这山间清泉:“你的小兄弟呢?不回来了吗?”
许瀛秉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依旧不敢放肆:“回禀师尊,吾弟……嗯,尚有红尘记挂,恕多有疏忽,难归仙门。”
不想归于仙界的事确是许桦先主动提起的,许瀛和朱顽都不想逼他,索性留了他在家陪着孟母。
渟渊长老自认不是个规矩仙,便也不要求弟子成什么规矩人。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凡人一生苦短,叫他好好待老人家,但等孤身一人前路茫茫时,能想起还有一个为师,便是好的。"
他们三人抄近道向山穴走,眼见离目标已不过百米,许瀛忽想起了什么,问:"您觉得我们已不算凡人了吗?"
“离仙不近,离人也很远了。”苏春泽掸着沾在青袍上的灰,一脸嫌弃地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又说,“哦,对,你是‘瀛’还是"桦’来着?”
许瀛:“......我是哥哥——瀛。”
“噢,”苏春泽似是又想了想,才说,"既如此,你为我大弟子,字‘朔’吧。"
不等许瀛应声,朱顽很是手欠地用沾了泥的爪子拍在了他的后背上,笑道:“妙哉,许朔——”他这一声“朔”扭出了一波三折的效果,激出了许瀛一脑门儿活泼的黑线。
“无需拘礼”的苏春泽在他后背上轻轻掴了一巴掌,掴得孟璟这小身板跟跄了一下,训道:“幼稚顽童!按礼来你该称他一声‘大师兄’才是,人家入门比你早,你当排老三。”
朱顽:“……”
许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师父,指了指孟璟,又指了指自己,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师弟?”
“嗯”苏春泽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问题,没头没尾地应了一声,继而看向前方,“咱们到了。”
青藤掩映处,有一山穴。左右只通一人,曲径通幽,行至豁然开朗处,却无桃花源之景,唯□□五六与山涧一口,水声清灵,音荡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