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城中发 ...

  •   城中发生的这一切,柳清晏知道。
      但厉戎不说,他就什么都不问。
      他只专注地磨他的戏本子。
      洛神——洛神——!
      要什么样的步伐,怎么样的飘逸,才能叫洛神?
      到底怎么才能演出“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水袖——衣袂——要有水波和雾气的感觉——
      他在灯下拧着眉想着,忽然感觉一件衣服落在了肩上。
      蓦然回首,只见厉戎眼中含笑:
      “披件衣服,晚上冷。”
      这个距离,柳清晏能闻到他身上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他伸手在厉戎衣襟上掸了掸:
      “一身的灰——快换了衣服去,过来帮我看看这段写的怎么样?”
      厉戎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先别说戏了,我可问了下面的人,你没吃晚饭。”
      柳清晏恹恹地趴在桌子上:
      “别说了,我没胃口——想不通这段戏文,我这辈子都没胃口了!”
      厉戎拿他简直是没办法:
      “行了,我让下面的人用清鸡汤熬了小米油出来,温热的,你先喝一碗。我呢,去洗漱更衣,回来陪你看戏本子,嗯?”
      柳清晏就着趴在桌上的姿势,露出一只眼睛来看他:
      “我要是就不吃呢?”
      厉戎咬牙笑道:
      “那我就嘴对嘴的喂你——到时候滚到哪儿去,可就由不得你了。”
      柳清晏“哎呀”一声,又把头埋进去了:
      “你尽想着欺负我!”
      厉戎啧道:
      “怎么是欺负你了?明明是为你好。还是说……我伺候得你不舒服?”
      见柳清晏在椅子上水蛇一样地拧,就是不抬头,不说话,厉戎简直哭笑不得,顺了顺他的背:
      “行了,我先去洗漱,粥汤一会端上来,你记得喝——不许倒在花盆里!”
      听见厉戎出去了,柳清晏才敢抬起头,飞霞一样的红晕从脸颊铺陈上了耳廓,半晌没褪下去。
      待到厉戎擦着头发回来,就见柳清晏在站在房中比划手势身形,口中喃喃念着唱词。
      “……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厉戎拊掌而笑:
      “这一段已经极好了,词曲本就是几位名先生改过的,已与《洛神赋》极相配,再做改动,反而不美。”
      柳清晏拧身望过来,蹙眉道:
      “我不是愁这个,我愁的是该怎么舞。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曹子建说得好像他见过一样!我也想见见!”
      厉戎沉吟片刻,忽然道:
      “踩跷走棍,你能行吗?惊鸿、游龙,都是凭空而起,你干脆也凭空一番,不就真了?”
      柳清晏大笑拍手:
      “我怎么没想到!只不过,我不走棍,我要走绳!绳子一动,那股子味道不就出来了?”
      厉戎一愣。
      他是万没想到柳清晏会想出这么疯的主意!
      要知道,他提出踩跷走棍,是因为踩跷本来就有椅子功,脚下踩的都是硬物,练起来不算太难。
      但换成会动的绳子——那根本不是同一种难度!
      得了新主意,柳清晏的眼睛都是亮的: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太高了怕摔伤,就从低的练起啊。”
      厉戎憋着气,盯着他看了半晌,长长呼了一声,没忍住双手捏住了柳清晏的腮帮子,往两边一扯:
      “我给你搞根钢索来!普通的绳子我怕你摔残了!”
      柳清晏被扯得说话都含糊,还是得意地伸出三根手指:
      “一根不够,要三根!分成三个高度,我到时候要一根一根的下去,再一根一根的上去!绳子上再挂上蓝色青色的纱料,风一吹,就像水波一样!”
      厉戎这时候真恨不得把他一口一口吃下去:
      “我的小祖宗!你还要命吗?啊?你还要命吗?你是不是想死?嗯?”
      柳清晏歪着头看他:
      “要是我真摔残了,不能上台了,你会丢了我吗?”
      厉戎再也没忍住,一把将人抄起来:
      “到时候我就把你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与其等你死在戏台上,不如让你死在我床上!”
      柳清晏诶呦叫了一声:
      “来人哪!救命啊!有采花贼啊!”
      厉戎哈哈大笑:
      “你叫啊!看这府里有谁敢来救你!夫人便从了本王罢!”
      柳清晏以袖遮面,笑唱道:
      “呀——艳阳天春光好百鸟声喧,莫辜负了好春光美景良辰!”
      厉戎的手直接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
      “这时候唱邹氏的词?不怕我真把你就地正法了?”
      柳清晏捂着脸,软了身子,娇声唱到:“大王饶命~”
      厉戎再也忍不住,把人摁在床上就是一顿揉搓:
      “这时候让我饶了你?那谁来饶我啊?嗯?倒是我要求求你,小祖宗,什么时候你肯饶了我?”
      雪白的床单被拧出道道皱痕,枕头落在了地下,但没人顾得上管。
      窗台上放着的牡丹花刚开了一半,便有蜜蜂嘤嘤地飞过来,想往花蕊里钻。
      只是花还没能盛放,虽然已经散出淡淡的花香,可花瓣还没完全打开,让急切的蜜蜂不得其门而入。
      粉白的花骨朵在春风里微微地颤,其温柔娇俏,不愧是名品“赵粉”。
      那蜜蜂嘤嘤地绕着花儿飞,想必是舍不得离去。
      只是,不知这花,什么时候才能全开?
      这蜂,什么时候才能采到蜜?
      柳清晏的手无力地落下,垂在床沿,虚握了一下,还是软软地摊开了。
      “……师兄,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我还没死在戏台上,就真的要死在你床上了。”
      厉戎哼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可还没来真的……”
      听到这儿,柳清晏那双眼睛妩媚地一转:
      “师兄想来真的?那……我想选个好日子。”
      厉戎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认真的?”
      柳清晏嗔道:
      “怎么,姑娘嫁人都还讲究个好日子呢,师兄就想这么随便要了我?不说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起码要一对红烛拜天地吧?”
      厉戎轻轻梳拢着柳清晏汗湿的头发,微微勾起唇角。
      “拜我爹娘估计是不行了,二老离得远。但是拜高堂的时候,摆师父师娘的牌位,还是可以的——要给你做身嫁衣么?”
      柳清晏含笑望着他:
      “那件嫁衣,你早就送给我了——我穿着它上了台,再穿它嫁一次你,好不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