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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柳清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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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晏反正打算歇几天,干脆歇在了帅府——帅府的床比班子里舒服,偶然还能有个“暖床的”,他何乐而不为?
今日厉戎早早打发了人,说要回来,柳清晏便点着灯等他,躺在床上随手拿了本小说看。
厉戎回屋的时候,只见好一个美人靠在床上,被盈盈的灯光映着,眉目如画,肌肤如玉,放下手里的书,朝他微微一笑,念白道:
“大王,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厉戎笑着坐到床尾,握住柳清晏的脚腕一扯:
“念的真好——我倒是白养了个小戏子,一出堂会都没听过,嗯?”
柳清晏顺势仰在床上,拿手绢遮着脸,只露出水灵灵一双眼睛,媚眼如丝的瞧着厉戎:
“那,少将军是想听奴家唱《战宛城》,还是《双铃记》、《翠屏山》啊?”
厉戎神情戏谑,倾身手从柳清晏衣摆钻进去,轻轻摩挲着他腰上细腻的皮肉:
“你可想好了,爷可不会只让你单唱,唱完可要来真的。”
柳清晏的身子登时一抖,眼神登时变得可怜巴巴又湿漉漉的,整个人僵住不敢动了。
厉戎见状,大笑起来,俯身把人压在床上,抱了个满怀:
“不如我今日先来服侍一回柳老板,来日柳老板再行回报?”
柳清晏水灵灵地打了个激灵,手又被攥着,下意识抬脚抵在厉戎胸口。
厉戎不仅没有退后,还抬手攥住了柳清晏的脚踝,轻轻笑了一声:
“胆子大了,敢还手了,挺好。”
柳清晏下意识胆怯起来,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想把脚抽回来。
厉戎顺势放开他,贴在他耳边,小声道:
“不让你疼……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嗯?”
柳清晏垂着眼帘,声音平平的:
“少帅难道容得我拒绝?”
厉戎不语,只叹息一声,低下头,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间,他的手慢慢探进了柳清晏的衣服下摆,勾着他的腰带,轻轻一扯……
“小师弟,你该不会想躲一辈子吧?放心,我说到做到,今日我只管伺候你。”
衣衫顺着床沿迤逦而下,堆落在地上。
细白的手骤然抬起,紧紧攥住了床帷。
粗糙的大手从手臂一点一点摸上去,扣着下面柔软的手指,缓缓按在床榻上。
柳清晏半长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雪白的床单上。他紧紧闭着眼睛,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泄露出来什么丢人的声音。
他只见过旁的师兄这么伺候大爷们的,几时想过自己能被这么伺候一番?
这些日子落在厉戎手里,算是他最纵欲的时候了,那他也没想过这样!
恍惚间,他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
半晌,厉戎慢悠悠从床上下来,倒了壶里的冷茶漱口,吐在床脚边的珐琅痰盂里,抬眼望向床榻:
“如何?柳老板可还受用?”
柳清晏仰躺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整个人红得像只熟了的虾。
他白色的里衣被彻底扯开,吻痕从锁骨一路向下,向下……厉戎刚才就是这么一路亲下去,给他含着的。
听得厉戎那话,他立马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来,红着眼睛:
“您这是风月场上的惯家了,倒、倒用那些下作手段来欺负我……”
厉戎好笑道:“我和兵痞子混,什么没见过?怎么就老手了?这也不叫下作,叫枕席之欢,嗯?”
柳清晏不说话,只拉高被子,把自己裹进去。
厉戎轻轻叹了口气,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就想让你知道,这种事儿不可怕。若是情投意合,就是鱼水交融的乐事了——刚才难道不舒服么?”
半晌,柳清晏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悄悄握住了厉戎的手指。
厉戎笑了一下,和他十指交扣:
“好了,从被子里出来,一会憋坏了。”
“……嗯。”
这厢温香暖玉、缠绵悱恻;那边,愁云惨淡,凄风苦雨。
登云班已经一个月没开张了。
要知道,戏园子也是有行规的,那些受军阀、商会、青帮庇护的戏班,按着班子后面的势力,多少都能轮到上台的机会。
到时候有分成、打赏,这些一般是戏班子的主要收入来源。
登云班以前靠的是李会长,现在李会长倒了,谁还给他们递帖子?
短期内要是不找一棵大树靠着,他们就登不了台;登不了台就赚不了钱,只能吃老本。
像是登云班这样的大戏班里,要有器乐班子,上台的要有生旦净末丑,还有衣箱师父、打杂的、学徒……这么些人难道擎等着饿死么?
说句难听的,现在登云班就靠几个角儿去别家做小堂会,唱粉戏撑着。
说白了,就是靠戏子卖身赚嚼口。
王班主这月已经送人出去好几回了,哪个角儿去了谁家,他心里都有本账。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是把人都折腾坏了,到时候连登台的都凑不齐,这个班子也就散了。
他在灯下想了许久,一咬牙一跺脚——反正都是送人上床,不如挑个尖货,直接送到少帅的床上去!
少帅不就是喜欢干净漂亮的么?这样的人物他这儿也有啊!
荣庆班之前不过在乔三爷面前有几分薄面,如今能红得发紫,不是仗着少帅的势么?
现在城里的大爷们都缩着,登云班之前靠的李会长又是被少帅清算的,敢接登云班的大爷几乎没有——
与其四处碰壁,不如直击根本,找势力最盛的那个!
他知道自己曾是李会长的人,少帅未必待见。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赌这一把——要是攀上了少帅,以前的账不就一笔勾销了?
想到这里,王班主立刻开始盘算,手里还有几个能用的角色。
那几个有点名气的,早被梳拢过,少帅估计嫌脏,看不上,毕竟运气和柳清晏一样好,骨头还和他一样硬的人不多。
这就只能往小里找了。
还得嗓子好,身段好,长得好。
王班主可太知道那些大爷好什么了——他有的是经验,调理出的角儿两只手数不过来,还差这一个?
把班子里的学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班主最终选定了一个。
这个孩子还没出师,也就没起艺名,只有个小名儿,叫阿笙。
因他是打小儿被买来的,也不知道具体生辰,如今年纪约莫十四五了,还没倒仓,嗓子好得很。
阿笙学的是青衣,不仅嗓子好,养得也娇艳,如同一只笼中的绣眼。
小孩儿干净又听话,就算攀上了少帅,也翻不出天去——毕竟,笼养的鸟儿离了主儿,在外头能活几天?
想到这里,王班主自觉已经算无遗策,便使人将阿笙叫来,如此这般的叮嘱一番,只待时机一到,就将人献上去,博个好。
王班主特意挤出些钱,扯了细棉布,给阿笙做了一件合身的淡青色素面长衫,一双新鞋。
阿笙整个人被收拾得干净清爽,半长的头发也洗过了,柔顺地披在脑后,越发显得雌雄莫辨,一双眼睛怯怯地望着王班主,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他懵懂地知道,那些年轻漂亮的师兄们似乎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情,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也不知道师兄们到后来为什么会渐渐习惯,甚至以此调笑。
他知道自己要被送出去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跟在班主后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世界,只有戏班子这么大。
离开了戏班子,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