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立一里》蝴蝶须

48、“我女朋友给我留的”

　　童冬羽和贺尽的合照被发在朋友圈的确引起了不小的响动，尤其收获了童冬羽好友列表里，为数不多的几位高中同学的关注。

　　“喜悦”：“甜死辣！”

　　闵妍：“男生看着好眼熟啊，是贺尽吗？你们在一起啦？”

　　柴芋晗：“你恋爱了？恭喜呀！”

　　柴芋晗回复闵妍：“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想起来了，确实很像贺尽诶！”

　　“……”

　　童冬羽一一做了回复，正要退出微信时，接到了谷熙悦打来的电话。

　　“怎么啦？”

　　“嗐，真是没想到，贺尽这人一如当年，随便一张照片都能一传十十传百地传播开来，胡念和赵思茜这两个人你还想起得起来吗？我记得你们没加过好友吧，不知道她们哪来的你朋友圈那张照片，跑来问我是怎么回事，真是的，还能怎么回事？就这么回事！”

　　“赵思茜”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童冬羽没费多少力气就想了起来。骄傲的马尾辫，耳间闪烁的耳钉，明快灵动的性格，不必焦虑发愁的学习成绩，这一切的形容词，一度成为她对于少女时代最标准的诠释。

　　只是听闻贺尽打架风波过后，赵思茜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于贺尽这两个字唯恐避之不及，就连好友胡念都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你说她们俩是不是莫名其妙啊，明明之前一副高高挂起的面孔，现在倒是关心起人家的感情私事了！”

　　“或许是比较惊讶吧，毕竟我和贺尽在高中，不说八竿子，就是八百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童冬羽特意换上一种极为夸张的语调说。

　　“哈哈，”谷熙悦被逗乐，不禁回忆起童冬羽读书时，和生人说话都颤巍巍的，机警得像随时会跑走的兔子，“我发现你谈恋爱之后变化好大呀！”

　　“有吗？”

　　“是呀，你和贺尽大概就是爱情最美的模样吧，哎呦，说到这就来气！我和宋日延又吵架了！”

　　“他又惹你生气啦？”

　　“何止！我感觉我和他根本就不同频，所以看问题的角度也有分歧。哎，我过段时间回南奚和你说吧，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而且最近合作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来不及理清这些耽误人的感情事！”

　　“熙月，你真是越来越有女强人的样子了！等你回南奚的时候必须好好设宴请谷总大吃一顿！”

　　“那就先谢谢童助理啦！”

　　……

　　贺尽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副驾驶座上的章泽兴奋地拉下车窗，“还是南奚市好啊！贺尽，我问你，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贺尽：“。”

　　“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呐！这就是故乡的力量？我都毕业多少年了，居然还记得艾青写的经典名句！”

　　贺尽本不想搭理他，可车窗开着，热风“呼呼”地往里灌，更何况这货半颗脑袋都伸在外边，还激动地胡说八道，街道上的行人都频频驻足观望。

　　“哎，哎！你关窗干嘛！”章泽被迫老老实实地待在座位上。

　　贺尽斜他一眼，“外面太晒。”

　　“还行吧，我没感觉啊！”说完，章泽松了松安全带，“多年不见，我这寡情寡意的老同桌又给我当司机又对我嘘寒问暖的，还真有点不习惯！”

　　贺尽：“？”

　　拜托，原本是怕别人以为自己从医院里劫了个精神病人，现在看来，怕是真能确诊个什么妄想症。

　　“你正常点。”

　　“幽你一默嘛！”章泽傻笑两声，“哎不过，你多多少少也是个公司总裁吧，怎么成天亲自开车两头跑啊，不雇个司机？”

　　“没那必要。”贺尽淡淡地回答。

　　“反正我在南奚没工作，要不，我这段时间给你专职当司机？这么好的车我还没开过呢！”

　　贺尽轻笑一声，“不是回来陪阿姨看病的么？”

　　“那倒是。”

　　章泽大学毕业之后，全家都搬去了临海的一个北方城市。近段日子，章泽的母亲总念叨喘不上来气，晚上睡觉前还咳嗽个不停，从前在南奚市民医院做过一次手术，保险起见，章泽觉得回到原来的医院检查较为靠谱，但听闻当初那位给章母做手术的是位出名的老医生，于是他便先独自来南奚预约，过两天再把章母接过来。

　　章泽重情义，和贺尽自高中开始就一直保持联系，早就把他当知心哥们儿了，什么大事小事糟心事爱和他吐槽。这次回南奚，贺尽被毫不客气地拎来给他接风。
　　不过，章泽帮过贺尽一个大忙——那家没添名字的乐器店店铺位置就是他帮忙找的。

　　“打算什么时候接阿姨过来？”

　　“这周六吧，她老人家报名了个插花班，怎么说都要周五上完课才肯来。”车子拐过一个弯，章泽看见不远处写着市二中的校碑，转念又想到贺尽离开时那段算不上愉快的记忆，噤了声。

　　“到饭点了，一会吃什么？”章泽自然地转移话题。

　　贺尽算过时间，现在十二点，上午的预约时间怕是赶不上了，市民医院下午一点上班，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约上那医生的号要紧。

　　“上我家。”

　　“你做饭？”

　　“不然你来？”

　　章泽刮目相看，一脸崇拜地看向贺尽，“不过现做会不会来不及啊，你打算做什么菜？”

　　“番茄鸡蛋面。”

　　章泽：“。”

　　……

　　“好吃好吃！能申请再来一碗不？”

　　看着章泽津津有味地吃完第二碗面还不满足时，贺尽真想把这小子当番茄切了。

　　“开玩笑开玩笑！”章泽把自己吃过的那个碗丢进洗碗机，“兄弟，你这厨艺够得上专业水平了，番茄味浓郁，面条筋道，虾滑鲜嫩……”

　　贺尽打断他，“还想干嘛？”

　　“有喝的没？”

　　贺尽无语地眯了眯眼，往冰箱那一指，“你找找。”

　　“得嘞！”章泽在冰箱里翻翻找找，冲客厅方向喊道，“贺尽，你不是不喝可乐的吗？”

　　贺尽往栗栗的小碗里加猫粮的手一顿，回过身，见章泽从冰箱里拎出罐可乐。

　　章泽继续喋喋不休，“我记得你和我说，汽水酸性强，甜度高，尤其是可乐，你不是从不碰的吗？跟我装蒜是吧！”

　　贺尽慢悠悠地走向他，乐津津地开口道，

　　“我女朋友给我留的。”

　　“什……什么？”章泽目瞪口呆，一秒过后，满脸都写着不相信地说，“什么时候的事儿啊！真话假话啊！”

　　“骗你很好玩？”贺尽挑眉，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眼疾手快地冲他拍了张照。

　　“哎！你这又是干嘛！”

　　“发她看看，报备一下这瓶可乐不是我喝的。”贺尽垂首打字，然后抬头回他，嘴角还勾着浅浅的笑。

　　章泽：“……”

　　他朝前不轻不重地撞了下贺尽，“真不够哥们儿啊！找我给你背锅是吧！来来来你自己喝，我喝杯养乐多就成！”

　　“你喝吧，你刚才不说了么，我很少碰这些。”

　　“啊？那你女朋友还给你留？她不知道你不喝饮料？”说完，章泽像恍然大悟般，凑近他，轻声问，“你俩是不是感情不佳啊？”

　　“一边去。”贺尽睨他，“我和她说的。”

　　“啊？”章泽满脸不解，“你骗人家干啥啊！”

　　“她有时候总担心对我还不够好，所以骗她说我可乐成瘾，找她监督戒饮料。”提起这个，贺尽脑海里又浮现出童冬羽每次兴致勃勃带蔬果汁来的场景，一边揉揉栗栗的身体，一边献宝似的从纸袋子里拿出可爱的玻璃杯。

　　章泽没懂这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不留情面地给他扣上“诱骗良家妇女用尽手段”的帽子。

　　贺尽：“……”

　　两人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

　　章泽握着瓶身，食指发力，轻松拉开了拉环，“你们怎么认识的？”

　　贺尽靠在沙发上，怀里是刚刚自觉跳上来的栗栗，“高中同学。”

　　“啊？”章泽仰头喝了口可乐，差点被呛住，“那岂不是我也认识？和我们一个班的？”

　　“嗯，童冬羽，你记得吗？”

　　“童冬羽……童……冬……”章泽皱眉思考了会，“这名字听着耳熟，人长什么样儿我倒是记不起来了。”

　　贺尽原本专心致志地给栗栗顺着毛，听到这话明显愣了愣。

　　童冬羽在高中里素来不爱和别人打交道，章泽也只是在男生堆里玩得开，所以怎么会连童冬羽的面孔都不记得，却偏偏对她的名字耳熟？

　　思及此，他抬眼，等着章泽的回答。

　　“奥！我想起来了，听白波瀚说过来着。”嘴比脑子快，话出口的瞬间章泽就意识到说错话了。

　　白波瀚——那位看起来斯斯文文，却和贺尽在转学时发生冲突的男同学。

　　他身为贺尽的好兄弟，现在却在他面前主动提起白波瀚，而且还和贺尽现在的女朋友扯上点关系，就贺尽刚刚说到自己女朋友时那幸福样儿——这不是撞人家枪口上了吗？

　　贺尽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他说什么？”

　　章泽见他满脸不悦，忙安抚道，“嗐，他也没说什么，你转走后我不是坐你位置成了他同桌吗？偶尔下课的间隙，就碰见过他呆呆地在看什么，我一好奇，就问他，他便问我觉得童冬羽这女孩怎么样，其他就没了。”

　　“还有呢？他有没有对童冬羽做过什么？”贺尽变得有些激动，连栗栗也感受到他的异样，躲到一边。

　　“做过什么？”章泽不太明白，但就冲着贺尽的黑得像锅底的面色，硬着头皮继续说，“那肯定没有，那小子啥性子你也是清楚的，吃软怕硬，外强中干，你们那天被拉开后在老师办公室，他都怂成啥样了？他能干什么？”

　　贺尽想了想，依旧拧着眉。

　　章泽见状，像是意识到什么，“你们打架的原因你总不愿说，所以，是和童冬羽有关吗？”

　　章泽至今记得那天的画面，他从教室外面进来就看见白波瀚倒在地上，旁边的书桌被撞得歪七扭八，讲实话，他从未见贺尽真正动怒过，但当他把两人拉开，亲眼看见那双布满戾气的眼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贺尽沉默良久，随后点点头，“他大概翻过我的两本笔记本，知道我喜欢童冬羽，我要离开那天，忽然抽了风地当我的面开她的玩笑……”

　　“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这人真面目居然这么恶心啊！”

　　贺尽没再对白波瀚评价什么，“走吧，先去医院，我等会去找下童冬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