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立一里》蝴蝶须

42、劫财劫色

　　生活就这样顺心顺意地过着，像一支平缓的小曲儿，没有太大起伏却很有节奏。

　　如凌文锦所言，那件事对贺梓芯好像的确没造成多大影响，下节课就挂着灿烂天真的笑容来上课了，不仅贴心地给童冬羽带了杯清爽可口的雪梨汁，还热切又期待地讨论马上要来临的音乐节，从当天的穿搭到拍摄的工具，从猜测陈薄荷要唱的歌曲，到开始做梦一般幻想会成为幸运观众被邀请上台，以至于一节课的时间就这样不经意间流走了，童冬羽哭笑不得，只好在本期课程结束后又加了一节课。

　　谷熙悦这次回南奚市主要就是和一家约好的化妆刷公司做产品对接，现在也该回团队交代工作内容了，但约莫八月份还得过来一趟，她和童冬羽约好到时带上各自的男朋友聚一次，正式认识一下。

　　童冬羽和贺尽的相处日渐融洽。

　　童冬羽上完晚课时间迟了，出了大门往前走两步，总能看见一辆尾灯耀眼闪烁的车，或者会在公交车站站台遇见贺尽拎着个装烘培的纸袋，大摇大摆地从另一边走来。

　　她总幸福地抱怨贺尽对她太好，正异地恋的谷熙月听见气得吐血，得亏是童冬羽，换做别人这样“凡尔赛”她早一棍上去了。

　　因为童冬羽并不会假惺惺地炫耀，她要是这么说了，那肯定真是一个烦恼——贺尽如此程度的包容和迁就总让她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她怪自己没能给予对等的回应。

　　忧思郁结。

　　于是“要我帮忙吗”“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啦”之类的话渐渐成了童冬羽的口头禅，贺尽隐隐察觉到什么。

　　某天吃饭的时候贺尽忽然提出想找童冬羽帮忙监督他戒掉喝可乐的习惯，这种高糖饮料对身体百害无一利，童冬羽欣喜地接受了这个任务。正因如此，“今天有没有喝可乐？”成了她对他的每日一问一抽查。

　　这样还不够，谷熙月给她支招，并滔滔不绝地分享着她的人生格言：“所谓忘掉前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换习惯也是这样，抽烟的人会用奶糖当作替代，可乐就可以换成营养的果汁。”童冬羽对此赞成不已，于是上网学了很多健康的蔬果汁做法。

　　不过偶尔她还是会心软，偷偷往包里放一小听可乐，当作他一段时间自律自觉的小奖励。

　　渐渐的，贺尽好像真把这个毛病给戒了。

　　童冬羽又兴致勃勃地调侃他有没有什么别的不良嗜好，抽烟喝酒，打架赌博，哪样都行。

　　贺尽一愣，哪有人盼着自己男朋友堕落下去的？

　　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脑门，说自己是慢性复发病，得继续开处方果汁吃。

　　童冬羽想来想去觉得有道理，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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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尽行李不多，现在一般都住在暮庭，栗栗也带过来了。平时童冬羽一得空就会想着往贺尽家跑，顺手带上她给栗栗买的小零食和小衣裳，小猫吃得好，身体长得快，好些衣服穿了一两次就穿不下了，贺尽在一旁边喝着她新研发的绿色奶昔，边看着童冬羽上一秒还乐颠颠地给栗栗梳毛，换裙子，下一秒就抱着小猫淘汰下来的衣服唉声叹气：“又得买新的了。”

　　早就听贺尽说过凌文锦三番两次发消息来，让他带着童冬羽回来吃次饭，不仅因为她是他女朋友，还因为在画室那件事儿。打那之后，贺梓芯不止一次在家感叹，那天她处于怎样一种绝望的境地之中，在如此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童冬羽的出现有多么及时，说出的话是多么温柔坚定，多么有力量。所以凌文锦觉着，还是应该好好感谢人家一番。

　　贺尽当时只听着童冬羽焦急地说贺梓芯表面流露的害怕，一字没提自己还上前当了一回英雄。

　　他知道贺梓芯古灵精怪，天生会添油加醋地编故事，一猜便知道她口中，那个块头堪比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的男人颇有夸张，一切的描述也许都有虚构的成分。但还是揪着眉头地担心，童冬羽虽说是个老师，有时候有调节学生家长的情绪和保护学生的义务，但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大一点的女孩儿，要真遇上极其不讲理，情绪又不稳定的人可怎么办？

　　童冬羽却乐呵呵的反过来安慰他，“我当然知道呀，当时围观的人多，现场还有我认识的家长，他们肯定会来帮我的，更何况小邱和我提过好两次那个男的，仗着自己家大女儿报了节画画课，总带着小儿子来蹭水果蹭空调，一看就是外强中干的类型。”

　　还发来一个“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搞怪表情包。

　　贺尽这才把心放下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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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到了要去吃饭那天，准确的说是知道去人家家里，凌文锦打算亲自下厨后，童冬羽才后知后觉感到紧张，光是带手链还是戴项链就纠结了好半天，手链轻快吸显得明媚，项链正式凸显端庄，好像都挺合适的。

　　童冬羽呆在房间里磨蹭了好半天，贺尽在楼下找了个车位，坐在车里等着也没催她，慢悠悠处理完两个工作问题后，一抬头就瞥见一个戴遮阳帽，穿了防晒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儿，步伐急匆匆，一骨碌的上了车。

　　“今天真有狗仔队？”他扬唇故意说笑道。

　　“什么呀，太阳太毒辣了，怕把我精心化的妆晒化了，”童冬羽一上车就把遮阳帽摘了，正要对着手机梳理刘海，一解锁手机才发现快十一点了，“哎呀哎呀，我们都快迟到了，你怎么也没提醒我呀！”

　　贺尽仔细端详了她的脸，除了眼睫毛变长，嘴唇变润之后好像和平时看不出什么分别，“我和凌姨说了，路上堵车，迟点到。”他移回视线，淡定地单手虚扶方向盘。

　　童冬羽松了口气，“还是你想的周到。”

　　一路畅通无阻。

　　贺尽停好车，童冬羽走在他后面进电梯。他正要像往常一样去牵她的手时，她却手一缩往边上一躲，

　　“别……”

　　见贺尽一脸不解，童冬羽才有些窘迫地承认，“我……我太紧张了，都出手汗了，”顺便还打了预防针，“我一会要是嘴笨说错话，你记得要帮我救场啊！”

　　他见童冬羽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勾唇一笑，“不必太担心，你之前不是见过凌姨了？她挺喜欢你的……”

　　话落，电梯门恰好打开了，贺尽一手挡了挡电梯门，一手搂着她往外走，“况且，你别忘了你是小家伙美术老师，全当是做个简单的课程回访？”

　　童冬羽就这样被忽悠着到了门前，一鼓作气按了门铃。

　　她隐隐约约听到贺梓芯的声音。

　　没多久，门开了。

　　“童老师？你来啦！”贺梓芯让过身，去鞋柜里给童冬羽拿拖鞋。

　　贺尽故意说，“怎么不帮我的也拿了？”

　　贺梓芯一斜眼，“你坐门口吃也行。”然后笑脸盈盈地拉着童冬羽往客厅走去，边走还边喊，“妈！妈！童老师来了！”

　　贺尽笑了，丢下车钥匙，准备换鞋。

　　凌文锦听见声音，忙拿着张帕巾擦了擦手，从厨房里出来，端着盘水果走下客厅的两级台阶，“小羽来了呀，先吃点桃子，汁水很多，可甜了，饭一会儿就好。”

　　童冬羽绷着背，略有局促，“谢谢阿姨，我，我来帮您吧。”

　　“不用不用，”凌文锦摆摆手，“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就好，梓芯，来摆一下碗筷。”

　　“好。”贺梓芯应着，跟在凌文锦后头。

　　童冬羽在沙发上坐下，往外看去。

　　贺尽这两套房子都在挺有名的高档小区，透过窗户，视野极佳。在高中时期就有小道消息，贺尽家境殷实，他这个人举手投足间也透着股难以掩藏的娇贵感。

　　彼时，还不知道自己在童冬羽眼里幻象成一大块金子的贺尽本人刚换好鞋，朝这边走来，见童冬羽傻傻地发呆，叉了块桃子递过去。

　　“在想什么？”

　　“我只是有点担心。”

　　贺尽误以为她还是紧张，正要开口。

　　童冬羽摇摇头，确认凌文锦和贺梓芯都没往他们这边看，压低了声音，快贴上贺尽的耳朵，“担心你被拐走，你这人优点太多了，劫匪又能劫财又能劫色。”

　　童冬羽很少说这种话，贺尽一愣，见她果然红了脸，低下头咬桃子不敢看他，他扬了扬眉，轻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