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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是我偷看你太多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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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选择《机器人总动员》这部电影的时候，纯粹是因为它刚好躺在软件页面的随机推荐列表里，童冬羽一时也没多想。
但如果能早早预料到她依旧为真挚的小瓦力折服，依旧被某些片段戳中泪点，而在贺尽面前止不住地掉眼泪的话，她绝对不会点进这部片子。
……小瓦力献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捧出了栽在一双旧皮鞋里的豌豆荚，谁知伊娃一顿扫描后就进入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的休眠期，小瓦力以为伊娃只是没电了，就带着她在光线最充足的屋顶晒太阳，还用自己的电池尝试给她充电，日复一日，可是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伊娃仍然一动不动。于是，在伊娃沉睡的这段日子里，小瓦力就用小彩灯条绑在她的身体上，牵着她四处走，或是划小艇，或是看夕阳。
起初贺尽并没发现童冬羽看哭了，他嘴里叼着那盒冰糖雪梨的吸管，另只手随意撑在方向盘上，整个人都悠悠散散地陷进汽车座椅里。
“童老师，我又口渴了……”
而旁边的小人儿只是轻轻动了动脑袋，两手捂住脸，“咿咿唔唔”地说着他听不懂也听不清的话。
贺尽转头看去，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把早已喝空的饮料盒丢在一旁，无措地直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指尖在纸巾盒的洞口探了探，没摸着纸巾那柔软的触感，他干脆直接拆开一包新的纸，抽了两张递到童冬羽手边。
她却越哭越凶，他在一旁一张接着一张笨拙地递纸。贺尽看到灯光下童冬羽的脸，耳边的发丝粘在细腻的皮肤上，那双哭红的眼湿漉漉的，泪珠连续地往下淌。车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点，她轻轻抽泣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贺尽没怎么安慰过人。
“童老师，都……都是假的。”
话出口的瞬间，他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神经病才说出口的话吗？人家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儿被不存在的妖魔鬼怪吓哭的……
贺尽默默继续给童冬羽递纸巾，一副“没有功劳只有苦劳”的样子。
童冬羽被他一番折腾慢慢从情节里剥离出来。
眼见她手中的一张纸巾又湿透，贺尽忙不迭又送来一张。
“我……我已经没事啦……”
贺尽看向那对被泪水冲刷得更加干净的瞳孔，点点头，陪着她继续看。
车内顶灯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来，贺尽不再懒洋洋地靠着。银幕上画面滚动，光影流转，他的余光不自觉朝她看去，看见那湿润的睫毛随呼吸悄悄颤动着，看见她小巧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见她攥紧纸巾的手。
雨淅淅沥沥地下。
……
等电影落幕，车内只听得见微弱的呼吸声时。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
顿了顿，童冬羽出声，“要不现在放点音乐吧？”
“好。”
贺尽手指轻点中控台的屏幕，放了一首《Remedy》，舒缓的旋律似乎是从空气里自然生长的，就像旧胶片转动前的喘息。
“童老师？”
“嗯？”
“好点了吗？”
“好点啦，我也没想到会忽然这样哭得停不下来，以前看的时候也会流眼泪，但没像今天这么夸张过……”
童冬羽垂下头，良久，她说，“贺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高中是那么透明的一个人，上课不敢举手发言，座位也是最靠边的位置，有时候请假几天都没有人会发现……”那时候的她的确如说的这般，不起眼，不惊人，被人潮淹没，再默默接受自己的普通。
大学，在明白很多事情必须自己独当一面后，她就拼劲全力变得外向了许多——努力张嘴和不熟络的人找着话聊，尽量露出牙齿笑以展现一种容易相处的性格，竭尽所能扒开遮挡的人群寻得一些展示的机会。
她一直鼓足勇气地朝前走，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敢回头，规避着以前腼腆的性格。
平日里她不怎么愿意回想以前怯懦的童冬羽，所以再一次提起那时的小细节，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和排斥。
胆小的人，连回忆也是件难事。
童冬羽微仰着头，把目光往窗外望去，外头已经完全黯淡下来，远处是商场绚丽的霓虹，“贺尽，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然后她又转头看他，自顾自地开始嘀咕，“是因为我偷看你太多次了吗？有这么明显么……”
贺尽静静听着她说完。
寂静的空气里，歌手唱着动情的歌词。
“And stay with me”
“Be my remedy when I am lonely”
“And stay with me”
“Be my remedy when I am lonely”
“……”
“高中刚入学的时候，每个人都要自我介绍。那天我迟到了，索性站在教室门口没进来，你是全班最后一个上去的，下课铃响后一分钟，隔着嘈杂的声音我还是听到你的名字，你说你叫童冬羽，一立一里的童，”那盒冰糖雪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贺尽手中，“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吧。”
“所以童冬羽，你还不明白吗？”
他垂眼对上她的视线，碎发凌乱，挡不出瞳孔黑得发亮，郑重其事地说道：
“是我偷看你太多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