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辞旧欢

5、一觉醒来，天塌了 晨光透过老

　　晨光透过老式窗棂的雕花，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一缕暖金色的光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沈知聿的眼睫上。

　　他在一阵酸软的昏沉中缓缓睁眼，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棉花，缓慢上浮。

　　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处关节都透着一股疲惫的酸懒，尤其是腰腹的位置，传来一阵不真实的滞重感。

　　沈知聿动了动手指，刚想撑起身子，腰间突然被一股滚烫有力的力道死死扣住。

　　那是一只属于Alpha的、骨节分明却极具爆发力的手，正牢牢环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身后带。后背瞬间贴上一个滚烫结实的胸膛，带着沐浴后淡淡的雪松与玫瑰混合的气息。

　　沈知聿浑身一僵。

　　这个触感……太熟悉了。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迅速对焦，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他此刻正平躺在书房的小床上，被褥凌乱。而季潇，这个平日里强势张扬的Alpha，此刻正侧身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睡得极沉。

　　更让沈知聿头皮发麻的是，季潇的手臂——那只刚刚拍下九亿五千万西湖地块的手，正一圈圈缠在他的腰上，指节甚至有些无意识地收紧，带着一种占有欲十足的贪恋。

　　“……季潇。”沈知聿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怀里的人没动，只是因为这声呼唤，下巴在他的颈侧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喟叹，那股浓郁的玫瑰信息素瞬间又漫开几分，试图安抚他的本能。

　　沈知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后颈处。

　　指尖轻轻抚上腺体的位置，那里原本被阻隔贴牢牢封住，此刻却传来一阵明显的、甚至有些肿胀的热感。一种奇异的酥麻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像是某种烙印被牢牢刻在了骨血里。

　　是临时标记。

　　沈知聿的瞳孔微微收缩。

　　Omega在Alpha易感期的强行安抚下，若是信息素匹配度极高，极容易在半梦半醒间，接受对方的临时标记。而这种标记带来的后果，就是身体会对这个Alpha产生极强的依赖和顺从，同时，腺体也会因为被信息素强行充盈而变得肿胀。

　　他身上的酸软无力，腺体的灼热肿胀，还有此刻腰上那只甩不开的手……

　　无一不在昭示着，昨晚那个失控的夜晚，他确实被处于易感期的季潇，临时标记了。

　　沈知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

　　作为一个自持隐忍多年的Omega，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重逢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和季潇产生如此深度的纠缠。

　　他不敢再细想昨晚的碎片记忆，只能集中所有的意志力，试图推开身上的人。

　　“放手。”沈知聿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季潇，起来。”

　　说着，他抬手，用力推了推压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那只手原本睡得很沉，却在触碰到沈知聿指尖的瞬间，像是有了感应，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不仅没松开，反而将人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

　　季潇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先是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像是在寻找最舒适的温度，随即，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缓缓睁开。

　　入目是一片柔软的颈侧肌肤，还有萦绕在鼻尖的、让他整个易感期都疯狂渴求的冷茉莉香。

　　季潇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眼前的人，视线对焦的瞬间，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瞬间清明下来，甚至染上了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知聿？”季潇的声音也是刚睡醒的沙哑，带着一点Alpha特有的磁性，他低头，目光落在沈知聿被自己环住的腰上，又顺着视线往上，看到了对方略显苍白的脸，还有那微微泛红的后颈。

　　空气瞬间凝固。

　　季潇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清醒。

　　他记得昨晚的一切——那是他作为顶级Alpha最失控的一次。

　　易感期的痛苦，信息素的泛滥，还有当他闻到沈知聿身上那抹清冷茉莉香时，瞬间冲破理智的占有欲。他记得自己当时几乎是疯了一样地靠近，记得对方脖颈泛红、身体发软的模样……

　　也记得，自己最后，成功地给这个Omega，打上了一个临时标记。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季潇的瞳孔猛地一缩，扣在沈知聿腰间的手，瞬间僵住，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开了。

　　“对不起。”季潇猛地坐起身，动作有些急切地拉开了距离，甚至还往后退了一点，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我……我昨晚没控制住。”

　　他的声音里满是懊恼与后怕，看着沈知聿的眼神，充满了无措，平日里那个强势霸道的Alpha，此刻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沈知聿坐起身，背对着季潇，伸手抚了抚依旧肿胀发烫的后颈腺体，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因为临时标记而起伏的呼吸，语气冷得像冰，却又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临时标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了季潇的心上。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对于一个Omega来说，被Alpha临时标记是多么重要的事。尤其是在易感期这种特殊时刻，这不仅仅是信息素的结合，更是精神上的暂时绑定。

　　而他，竟然在沈知聿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被动的情况下，做了这件事。

　　“我知道。”季潇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明显的悔意，他看着沈知聿紧绷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昨晚易感期失控了，信息素压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

　　他想说自己当时是真的难受，想靠近他，想安抚他，却没想到最后演变成了这样。

　　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结果就是，他标记了沈知聿。

　　沈知聿没有回头，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茉莉信息素正在因为Alpha的情绪而波动，那股被临时标记后留下的玫瑰印记，正在他的腺体深处，隐隐发烫，试图与他的信息素融合。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一道枷锁，被强行扣在了他的身上。

　　“先下去吧。”沈知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累了，想再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没有再看季潇一眼，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僵硬的背影。

　　季潇站在床边，看着那团缩成一团的被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把沈知聿惹生气了。

　　可是看着对方红肿的腺体，想着昨晚沈知聿在自己怀里那副脆弱又依赖的样子，心底的那点懊恼深处，又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标记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颗种子，瞬间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疯狂的玫瑰园。

　　季潇轻轻叹了口气，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是依旧安静的走廊。

　　而房间里，沈知聿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抬手，再次抚上后颈的红肿处，那里的热感似乎还在蔓延。

　　临时标记吗？

　　他看着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一次，是意外。

　　那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