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都是一场梦》夏夜星未小

6、列车？ 夏安逸感觉

　　中转空间安静平和，光屏数据缓缓滚动，给予所有人短暂的休整时间。
　　没人知道，下一次幻境拉入，何时降临。
　　也没人知道，这座虚构世界的无尽副本，还藏着多少未散的执念。
　　白光缓缓流淌，预示着——
　　新一轮幻境，即将开启。
　　眼皮沉甸甸的，夏安逸缓缓睁开眼。
　　他的鼻尖萦绕着家里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没有旧纸张腐朽沉闷的气息。
　　他发现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天花板的纹路清晰落在眼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
　　【内心：回来了？真的脱离阅览室了。】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掌心依旧留着一道浅浅红痕，是方才禁书残页锋利边缘硌出来的印记。
　　指尖轻轻摩挲那道印子，触感真实，并不是幻觉。
　　可方才中转空间里，书影、翻书的嘶响、队友的面孔，全部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上一秒才发生。
　　夏安逸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一阵酸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还是进入副本时穿的那件外套，布料上甚至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纸灰味道。
　　这时候夏安逸看见了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书的夏星小。
　　夏星小抬眼看着夏安逸，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夏星小：“醒了？”
　　夏安逸：“嗯。”
　　夏星小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夏安逸，夏安逸被看着毛孔悚然。
　　夏安逸看着桌上的电子钟静静显示时间，08:17。
　　他明明在阅览室的幻境里，墙上时钟定格在凌晨两点二十五分。
　　【夏安逸内心：副本里面的时间和现实是割裂的。
　　那刚刚中转空间遇到的队友，闻卿至、陈睿他们，是真实存在的玩家，还是又是幻境编造出来的幻影？】
　　夏星小看着夏安逸，抿了抿唇，像是想对他说什么话，但还是没开口。
　　过了几分钟夏安逸才听到夏星小说了一句话。
　　夏星小：“不要被任何情绪干扰自己的判断，也不要死在‘那里’了，不然不好捞人。”
　　夏安逸听到这句话，心里警惕了一下，毕竟他感觉夏星小知道些什么，但又不好开口说出。
　　夏安逸他抬手按压太阳穴，试图压下混乱的思绪。
　　他只好点了点头，夏星小走到窗前，听外街道的人声、汽车鸣笛。
　　一瞬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开来，迅速远去，周遭所有色彩开始褪色，墙面、家具、窗外的行道树，一点点褪成灰蒙蒙的单色。
　　就在这时，口袋里忽然透过单薄的衣服传来一阵微弱冰凉的触感。
　　夏安逸一愣，伸手探进外套口袋，指尖触碰到一片薄薄、坚硬的物体。
　　掏出来一看——是半片泛黄的纸角。
　　那只是很小一块残片，上面只有零星半个字迹，淡淡的墨色。
　　正是禁书残页的材质。
　　【他内心想着：残页的碎片跟着我出来了。
　　那么这代表着呢，午夜阅览室的一切，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纸片在掌心微微发凉，他盯着碎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副本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
　　只要这个碎片还在，他随时可能再次被拉入下一个幻境。
　　而夏安逸看着眼前房间开始变化心想：
　　“不是吧，又来，这么快，这才到家几分钟。”
　　夏安逸掌心的残片微微发烫，细碎的纸屑从边缘缓缓扬起，在半空中旋转漂浮。
　　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猛地从四面八方裹住他的身体，重力消失，视野被无边的灰雾吞没。
　　耳边只剩下纸张摩擦空气，那熟悉的、嘶嘶的低响。
　　夏安逸在晕之前听见了夏星小看着窗外背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夏星小：“不要在‘那里’迷失自我，自己要小心，也小心队友。”
　　然后夏安逸感觉到眩晕感席卷而来。
　　再落地时，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卧室微凉木地板，而是潮湿粗糙的青石板路。
　　冷风裹挟着浓重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老旧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浓雾浓稠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两米，白茫茫的雾絮在身边缓缓流动。
　　远处隐约传来老式列车行驶的哐当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沉闷缓慢。
　　【系统冰冷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副本载入完成：锈蚀列车】
　　【副本背景：废弃站台，一趟永不抵达终点的列车。】
　　【基础规则：1. 列车到站时，必须登上车厢，滞留站台超过三分钟，会被雾中虚影吞噬。
　　2. 不要回应车厢内传来的呼唤，不要和车窗上倒映的影子对视。
　　3. 列车上的车票，是唯一的通行凭证，遗失车票，将永远困在这趟循环的列车之中。
　　隐藏警告：车上的乘客，早已不是活人。】
　　夏安逸迅速站稳，抬手挡了挡扑面而来的浓雾，下意识摸向口袋，那一小块残页碎片还在，温度已经冷却。
　　他侧耳倾听，除了远处列车哐当哐当的震动声，身侧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闻卿至脸色发白，紧紧攥着袖口，看见夏安逸的时候，眼睛一亮，又立刻绷紧神情。
　　陈睿挨着李佳慧站在一起，两个人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止不住发抖。
　　沈逸阳、陈万洋跟在后面，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浓雾。
　　闻卿至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夏安逸身边。
　　闻卿至：“我...我们又被拉进来了？”
　　夏安逸看着闻卿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浓雾深处，那列车的声响越来越近。
　　夏安逸：“是锈蚀列车。我们六个人，再次组队。
　　记住刚刚响起的规则，千万不要出错。”
　　“轰隆——轰隆——“”
　　远处的铁轨震动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雾气里，一点昏暗昏黄的车灯，缓缓穿透白茫茫大雾。
　　老旧列车的轮廓慢慢显现，车厢外壳锈迹斑驳，铁皮表层剥落，露出暗沉发黑的底色。
　　列车缓缓减速，在站台边停下。
　　“吱——”
　　铁道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第一节车厢的车门缓缓向内打开。
　　漆黑的车厢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安静得可怕。
　　隐约有模糊的人影坐在座位上，安静地朝站台方向望过来。
　　【系统提示】
　　【列车已到站。倒计时开始：180秒。请尽快登车。】
　　陈睿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陈睿：“那些……是车上的乘客吗？”
　　夏安逸盯着车厢里模糊的黑影，眉头收紧，低声提醒所有人。
　　“记住规则，不要对视，不要回应任何声音。抓紧时间上车。”
　　浓雾在他们脚边翻涌，站台边缘，淡淡的黑影正在雾里缓慢蠕动，一点点向众人靠近。
　　“快，跟上！”
　　夏安逸压低声音，侧身率先跨进车厢。
　　金属门槛冰凉潮湿，指尖触到铁皮的一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爬上来。
　　其余人依次迅速踏入车厢，闻卿至扶着腿脚发软的陈睿，李佳慧紧随其后，沈逸阳与陈万洋断后，在最后一刻，闪身跨入。
　　“哐。”的一声，沉重的车厢门猛地闭合，隔绝了外面翻涌的白雾与站台。
　　车门关上的刹那，【倒计时】提示音戛然而止。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车顶几盏蒙着厚厚灰尘的黄灯，摇摇晃晃，投下晃动扭曲的光影。
　　空气里混杂铁锈、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陈旧纸味，和午夜阅览室的气息隐隐重合。
　　车厢很长，两排老旧座椅分列左右。座位上零零散散坐着不少“乘客”。
　　他们坐姿僵硬，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面部隐在昏沉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没有交谈，没有动作，只有胸腔几乎看不见的微弱起伏。
　　【夏安逸内心：规则警告，车上乘客早已不是活人。不能对视，不能应答。】
　　夏安逸垂着眼，目光落在脚下磨损的地板，刻意避开所有乘客的方向，抬手示意队友们往车厢中部空座位移动，尽量远离这些乘客。
　　几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缓慢穿行在过道。
　　鞋底碾过地上积灰，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从脚下传来。
　　就在他们路过一名靠窗的乘客时，那道僵硬的人影，缓缓转动脑袋。
　　那人脖颈转动发出干涩、咯吱的摩擦声，缓慢得令人头皮发麻。
　　它的脸转向队伍，空洞的眼窝直直对准陈睿。
　　陈睿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卡住，脚步钉死在原地。
　　冷汗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滴。
　　“别抬头，保持低头继续往前走。”
　　夏安逸声音压得极低，余光瞥见这一幕，不动声色伸手轻轻碰了碰陈睿的胳膊，提醒她稳住心神。
　　夏安逸：“不要看那些‘人’。”
　　陈睿咬紧下唇，死死盯着地面，强行挪动发软的双腿，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那道乘客的脑袋，依旧保持着转向他们的姿势，一动不动。
　　等所有人走到车厢中段的空位，六人分成两排坐下，互相靠近，抱团警戒。
　　座椅冰冷，皮质表层开裂剥落，一碰就簌簌掉渣。
　　列车持续向前行驶，铁轨传来持续不断的轰隆震动，车厢跟着轻微摇晃。
　　闻卿至紧贴座椅，肩膀微微绷紧，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的膝盖，用气音小声发问。
　　闻卿至：“车票……规则说车票是通行凭证，我们还没有车票。
　　没有车票，我们是不是会被困在这里？”
　　李佳慧侧过头，眉头紧锁，低声分析。
　　“车票应该藏在这节车厢里。我们要在列车抵达下一站之前找到车票。”
　　沈逸阳目光扫过车厢四周，视线避开所有乘客，冷静看着李佳慧等人。
　　沈逸阳：“列车不停，我们没有办法下车。一旦错过，循环不会结束。”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缓慢的呼唤声，从队伍斜前方传来。
　　那是个少女的声音，软糯又委屈，幽幽地飘在车厢里。
　　“陪我说说话好不好……我一个人坐了好久。”
　　声音来自前排座位上的乘客。
　　陈睿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抬头回应。
　　“不要听！不要回应！”
　　夏安逸立刻出声制止，眼神凌厉。
　　“规则，不要回应车厢内的呼唤！这是陷阱！”
　　陈睿猛地回神，捂住耳朵，脑袋埋低。
　　那道呼唤声还在持续，反反复复，不停引诱。
　　“就抬眼看看我吧……就看一眼……”
　　坐在前排的乘客缓缓抬起手，苍白干枯的手掌，朝着他们的方向伸过来。
　　指尖在空中缓慢抓取，像是想要抓住路过的活人的魂魄。
　　【系统提示】
　　【警告：乘客执念正在引诱玩家，一旦应答或对视，将被永久替换为本车乘客。】
　　陈万洋手悄悄放在身侧，做好随时防御的准备。
　　陈万洋：“我们分开小范围搜寻车票，两人一组，不要单独走远，绝对不要靠近座位上的乘客。找到车票立刻汇合。”
　　夏安逸点头，快速分析后，开始分组。
　　夏安逸：“我和沈逸阳搜查车厢前半段。
　　闻卿至，你陪着陈睿，李佳慧和陈万洋搜查后半段。
　　全程保持距离，互相能听见声音就好。
　　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归队。”
　　几人无声点头，悄悄起身，两两分开，在昏暗摇晃的车厢内，小心翼翼搜寻车票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