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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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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醒来以后状态不错,只是颅内损伤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加上小腿骨折,打了石膏暂时行动不太方便。
方瑜要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现在租的房子就太远了,偶尔要炖个汤做个菜的开火也不太方便,索性就先把房子转租了出去。
他把工作室的杂物间收拾了出来,又买了张简易床,凑合住了几宿,发现睡的也不错,于是挑了个晴好的天找了搬家公司。
这天晚上沈衍打开门,惊觉十几天没人居住的房子离非但没落下点灰,反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连垃圾桶都是新换的袋子。
房间里什么都没变,只是属于方瑜的东西不见了。
甚至连两人挂在卧室的合照也被取下扔在桌上,他看螺丝有松动的痕迹,方瑜应该有试着打开,但没成功。
厨房的水流声滴滴答答,已然接了满盆,他走过去把水龙头拧紧,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个房子到处都是美好的回忆,可是有什么用呢。
他第一次感到那样惊惧,那样怅然若失。
方瑜这边,从上次医院之后,两人没有再见过面。
方瑜坐在电脑前,胸口一阵发闷,桌面的离婚协议书被删删减减了好几遍,地上纸团扔了一地。
“不是都决定了么,还后悔什么呢?”他自嘲地笑。
隔壁的抽油烟机响了,想来是在开火做饭,不多时,煎鱼的油腥味顺着老化的管道飘进了屋。
这股气味把他胃里搅和的阵阵作呕,最近事情多也累,加上天气渐渐热了,他原来的胃病就很严重,因此每天只简单吃点清淡的东西。
方瑜忍过几秒后,快步冲到卫生间,跪在地上吐了好一阵,直到胃里再吐不出什么东西,才喘着气站起来。
他虚握着空气,脚步沉重的像灌了铅,好在吐过以后会好受点,至少能睡个好觉。
他这状态已经持续了快一个礼拜,最初以为是老毛病,只是吃了两次药以后症状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若是换作正常人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去医院,但方瑜不同,年纪轻轻就染上了讳疾忌医的毛病,他有一套自己的悲观理论,总觉得小病不用管,大病不用治,后来就连药也跟饭似的,有一顿没一顿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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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胡闹!”郑嘉宁目眦欲裂,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你小声点,吼的我耳朵疼。”方瑜端了杯咖啡给他。
“我问你,你这么吃不进东西,还有吐多久了?”郑嘉宁满脸严肃,端正态度问道。
方瑜摇头,模棱两可道:“记不太清,十天?半个月?”
郑嘉宁拎了饭盒来,但方瑜好像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到了饭点自己坐在电脑前啃黄瓜。
“明天跟我去医院,做个胃镜,好好检查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嘉宁毫不留情地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方瑜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算了,怪遭罪的。”
“你这么一直拖着,病又不会自己好。”郑嘉宁气的火大,“什么毛病都是!?”
方瑜笑笑,并不说话,他膝盖上跪出的淤青还没太好,搁着一层裤子,按压时还是会有点疼。
郑嘉宁愤愤地打开保温袋,刚准备收拾,就看到桌上放着一盒感冒药,他挑眉看着方瑜。
“感冒了啊?”
“那我这算慰问病号,用不用再回去提个果篮?”
方瑜笑骂道:“去你的,少阴阳怪气。”
“行行行,我不说了,吃饭。”他把饭盒往方瑜手边一推。
而方瑜只是简单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他让你来的?”
郑嘉宁塞了一嘴的米饭,闻言亦是愣了一下,含糊道:“谁?”
方瑜:“少装,我不用尝就知道这菜是谁做的。”
郑嘉宁在关键时刻不靠天不求地,倚仗自己的一张厚脸皮,明知理亏,却还嘴硬:“狗屁,我亲自下厨。”
方瑜懒得拆穿,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吃。
“狗鼻子,我真是服了你。”郑嘉宁把筷子啪的一放,叹气道。
“哎,我说。”方瑜看他呆坐半天,还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抬腿踢了他一脚,“你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的跑到我这,到底还有没有正事了?”
郑嘉宁被他噎的呼吸一滞,低头闷声找补道:“什么话,就算抛去那个谁不说,咱俩就不是朋友了么?”
他看方瑜没动,顺着话往下摊牌:“好吧,其实我就是想来劝劝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方瑜听后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算了,没必要。”
郑嘉宁有些不悦:“怎、怎么就算了?我在这跟你掏心掏肺,你就这么惜字如金的想打发我?告诉你,没门!”
他抿了一口咖啡,苦涩味瞬间在嘴里化开,他五官都扭在了一起,勉强笑了一下,搜肠刮肚半天才吭哧出句话:“其实当年我和……分了以后,我虽然嘴上不说,但一直都挺后悔的,有段时间我就总在想,如果当时我们都各退一步,是不是今天结果就不一样了?”
“在工作和爱情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选择哪个都无可厚非,重点是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了,就没必要一直揪着过去不放。”方瑜淡定地在键盘上敲字,反复修改屏幕上细枝末节的内容。
郑嘉宁:“……”
“你倒释怀的快。”
时到今日,他确实已经不想再去反复鞭尸过去了。
但郑嘉宁最后有一句话说动了他:既然那段日子本身就很有分量,又为什么要不清不楚的结束。
如果不彻底解开心结,哪怕因此分开是有意义的,又谈何圆满。
临睡前,方瑜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泛着微微的光,他抬手在聊天框输入了几个字。
【周末有空吗?见一面。】
他点击发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结果还没等到回复,眼皮就越来越沉。
直到屏幕那点光彻底消失,他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后半夜,他被热醒,呼吸都变得不畅,只得把被子掀开,半靠在床头阖目。
手机压在枕头下连续震动个不停,沈衍的信息误打误撞回的及时。
【有时间。】
【抱歉,晚上应酬喝了几杯,在醒酒。】
【可以一起吃个饭吗?我提前定餐厅。】
【你不喜欢出去的话,我去找你也可以,就我们俩。】
【我好想你。】
“啰嗦。”
夜色已经很深了,方瑜看完后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手机被远远扔到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药起效,他昏昏沉沉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晨起恶心反胃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卫生间,只是今天格外累,吐过后连抬一抬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头晕,身上还冷的不行,他徒手试不太出额头温度,但凭借经验,应该是发烧了。
药箱从前都是沈衍准备,定期缺什么补什么,这些琐碎小事他从来不管,
墙角带过来的东西还有一箱没拆开,也不知道收拾的时候,里面会不会混进一袋退烧药什么的。
想也知道不可能。
反正就算有药也不能空腹吃,他把被子一裹,眼一闭,准备采用传统的物理方式退烧。
然而他这边刚和周公约好,那倒霉的电话又催命似的响了。
方瑜半眯着眼,人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他本能地想要逃避,或是等电话自动挂断,可对面那位似乎格外难缠,足足响铃了好几十秒无人接听,短暂安静了几秒后,第二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被这声音吵得心烦,摸到电话,甚至没看清是谁,就按下了接听,将电话放在耳边。
“喂?醒了吗你?”郑嘉宁大喇叭似的问。
“没醒都被你吵醒了。”方瑜哑声道。
“你感冒还没好点吗?听声音好像更严重了。”郑嘉宁爬楼累得要命,气喘吁吁地问,“没事吧?”
方瑜这个人,浑身上下嘴最硬,但凡别人问起,只要能喘气,他就能违心地说没事。
郑嘉宁才不信他的鬼话,不屑道:“得了吧,老子没功夫跟你闲扯淡……你这种情况昨天我回去问了,必须做个胃镜好好检查是怎么回事,就是胃肠炎也不能拖啊,反正这回你说什么都得听我的。”
意识在反复沉浮,电话里的声音忽近忽远,他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我去接你,已经到楼下了。”
简直添乱。
“咚咚——”
头疼得像有人在拿锤子往里钉钉子,一下,两下,恍然间和门外的敲门声重合。
他蜷缩成虾状,显然还没酝酿好力气下床。
郑嘉宁敲了几下,见他迟迟没开门,不免有些急躁,便更用力地拍了两下门板:“干嘛呢?哎你没事吧?回个话啊!”
方瑜听见了,本想应一声,奈何嘴张开了,气儿却没跟上。
他闭眼,强忍着天晕地转的恶心感,踉跄走到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郑嘉宁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方瑜膝盖一软,眼前瞬间漆黑,几乎是摔进他怀里的。
“卧槽?!”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