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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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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瑞士,采尔马特。
方瑜虔诚地将两枚戒指埋在厚雪堆里,双手合十垂眸默念。
愿逝去的人早登极乐。
这是他们第二次重返故地,这次的行李中,他悄悄多带了一样。
丝绒盒被他按在手心,内侧盒盖上有用手写上的一对名字。
这是他父母众多遗物之一,对戒是在车祸现场捡到的。
几十年前,他父母或许也是如此郑重地对彼此许下一生诺言,而这纯洁无瑕的爱恋,本不应被沉痛一锤定音埋葬幸福。
方瑜从地上捡起手套,拍了拍上面的雪。
“爸,妈。”他坐在地上,轻声开口,“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我三十二岁的生日了。”
“生活无恙,近来都好,你们放心。”
“前些天沈衍又陪我回了趟家,清走了最后一批你们留在家里的东西。”
“老房子要拆迁了,搬到城南那边,给了一笔拆迁款,小几十万。”
“我和沈衍商量了一下,凑了个整,以你们的名义将这笔钱捐了出去。”
“这主意还是他想到的。”
“他陪我回学校吃了两顿食堂,这十几年学校教学楼翻新了几次,昔日你们的办公室如今用来存放些档案。”
“对了,爸,你在办公桌上养的那盆君子兰还在,郭叔天天替你浇水,照顾的很好——就是学校的门卫。”
“他也快退休了,今年夏天,和这批毕业生一起。”
“以前我总埋怨你们工作忙,抽不出时间陪我,现在和你们讲讲学校的事,还有这些年的变化,莫名觉得也很亲切。”
冷风淅淅,白雪打着卷飘向四面八方。
方瑜呵出一口冷气,搓了搓手。
“沈煜今年也一岁了,他学说话学的很快,临出发前一天,还追着和我喊姥姥姥爷。”
“那孩子长得像我,性格却像沈衍,活泼好动,大大咧咧的。”
“抓周时候他抓了根画笔,现在的确每天也在画,涂写的废纸沈衍还舍不得扔,有几张甚至还裱起来要挂到墙上。”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爸也干过这事……成名之后算是黑历史么?”
“近一年我也捡起了画笔,经常在画室一坐就是一小天,昼夜颠倒也是家常便饭,基本都是沈衍在带孩子,有时候想想,还挺不负责任的。”
“沈衍和我说不要限制孩子的天性,这话我记得我都很大了,你们还在说。”
“不过也好,小孩子嘛,本来就该无忧无虑的长大。”
方瑜嘴角牵起笑意,像有感应似的抬头,几十米外阁楼的屋顶上,沈衍朝他招了招手。
——
“三、二、一!”
向导端着相机为他们拍下合照,奈何他技术有限,有几张都虚焦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方瑜透过那个模糊的轮廓,仿佛看到了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和七年前满天繁星,两个人许下瞬间亦是永恒的雪夜。
沈衍在相纸背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一行字,又递笔给他。
“这次要不要再写‘永远的初恋’?”他问。
方瑜笑出了声:“我当时还挺幼稚。”
说的不屑一顾,行动却诚实的很,方瑜毫不拖沓,笔尖一抬,把字写了上去。
最后一个字落笔,周遭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暖光再次亮起来时,沈衍单膝跪地,将手中的照片拿给他看。
方瑜翻过照片上的一行字。
“这次,愿不愿意陪我共度余生?”
沈衍缓缓打开戒指盒,还没等着说誓词,方瑜指尖一挑,直接戴了上去。
“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沈衍执拗地不肯起来。
方瑜笑笑,将刚才自己写的那张相片重新郑重地放在他手上。
笔触利落,只有三个字。
“我愿意。”
玉龙香味笼罩心间,融入呼吸化为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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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前几天打电话不是还说要过来么?”方瑜抖了抖手,把火柴划开。
沈衍把蜡烛插好两根:“休年假去了。”
方瑜:“这才几月份?”
“你忘了,明天是某人生日。”
方瑜恍然大悟。
那个不能说的人。
“他终于想开了?”方瑜有点欣慰。
沈衍点头:“算是吧。他那盆金桔结果了,匆匆摘了两个就走了,下午的机票,估计现在都落地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了。”方瑜感慨了一句。
倒不怪他印象深刻,当年郑嘉宁和那位的确般配,又是热恋期分手,周围的朋友回想起都忍不住惋惜。
方瑜到现在还记得,郑在机场哭得寻死觅活,又赶上下大雨,他足足站在雨里劝了半小时,后来顺着脸上淌下来的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同一时间,中时区。
窗外是电闪雷鸣的雨天,郑嘉宁坐在地毯上,听人弹奏着熟悉的曲目。
“是不是该说一句好久不见?”
一曲完毕,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抬头,对上那人同样炙热的眼眸。
临走前没等到的人,在异国见到了第一面。
“十二点了,你该先和我说生日快乐。”那人眉眼藏笑,步伐款款,走近将郑嘉宁手中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分开多年,他仍然保留着多年前的习惯,衣服常年只有黑色。
倒也衬这阴郁的天气。
郑嘉宁目光落在他腰侧,像是要透过那浅薄的一层衣料看出些什么。
那人似乎看穿他的小心思,借着酒劲,将衣服随意一撩,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但郑嘉宁在意的,却是那腰侧和自己一般无二的纹身。
“这么多年了,还留着呢。”他问。
“你不也是。”
当年不够成熟,一时兴起拉着他去弄了个情侣纹身,却没想到,哪怕分开多年,各自都开始了新生活,他们仍然默契地没有洗掉。
“我怕疼。”郑嘉宁找补说。
“我也怕。”
……
窗帘没拉严,雨声做伴。
那人眼眶微红,难耐地挺腰,笑道:“是挺疼的。”
郑嘉宁动作稍缓,抬手毫不客气地在人身上拍了一下:“那你还笑,缺心眼啊?”
“我要是哭,你包哄么?”
“不好说。”郑嘉宁俯身压在人肩膀上,“反正气氛都到这了,要不你哭个试试?”
那人食指抵在他唇上,一对桃花眼看得人心荡漾:“那得你先起调。”
“你离开那天也是雨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