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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来,躺下 ...

  •   殷缺候在外面,他扶刀看两处,黄班未言。

      文羌靠在祁的左身,斜睨的眼角落在祁扶住他肩头的右手,文羌再次看到了他缠白布的掌心,那是阿尧轮回的印记。

      文羌闭眼把头骨枕在了祁的肩膀处,思绪乱飞,待过片刻睁开,意识混浊些道:“手可有伤。”

      祁现在身上无伤,手上也未有新痕,唯独鲜少示人的右掌有处生下来的胎记,不过这胎记却非寻常,它是字,至今无人为祁解答的字,所以他这只手常常以白布盖掌,免人非议。

      他把绕掌的白布拆开,将掌心摊开自己先看,坐往另一处,对文羌伸出了手。

      背下失衡,文羌身子一塌,抓住床的边缘,稳住道:“这是什么。”

      祁道:“幼时找人看过,不知。”

      文羌眼眸不可察地动了动。

      祁又道:“老道士说,可能是前生的缘,这字又是古形体,可能缘很深,不过也许是形似古字的胎印,皆说不准。”

      文羌直身是否:“可信。”

      祁想了想,道:“神佛的说辞,今生是今,前生是早于今生的事,若前生无缘,今生又怎保两全,我不去信它,亦不知如何信。”

      文羌本该坦然的,可他好像受到了打击。

      祁把白布重新盖住缠紧系上,他道:“郎中到了,让他给你看看,你脸色不好,昨夜又不知去了哪里,何处露宿,别是风寒。”

      祁喊黄班:“黄班。”

      黄班这才领着郎中上去,未敢多看。

      郎中诊脉相告:“无碍,脉象平稳,不过……”

      祁:“如何?”

      郎中道:“未曾见过如此平稳的脉象,身子甚好,无需担忧啊。”

      只有文羌知道,这是他施法让郎中诊到的,神仙的灵脉,凡人怎可摸出。

      祁道:“下去吧。”

      郎中行礼。
      黄班道:“公子,膳食热着,可端来给先生?”

      祁道:“端来。”

      黄班:“诺。”

      文羌接下了祁再端给他的粥羹,还有肉食素汁,祁道:“吃些。”

      文羌便坐着吃了,没觉有何不妥。
      夜深不减凉意,他下马车看到兵士扎帐,见护主持刀的殷缺,文羌说话道:“怎么不见你开口说话呢。”

      殷缺:“……”

      他不是哑巴,他怎么不想说话,他可想说话了,殷缺道:“我——”

      这说什么?忘了。

      文羌听得:“你说。”

      殷缺道:“不曾想到,兄还与公子深交,咱还能一处相处,俺甚喜,多个熟悉的人,好。”

      文羌道:“不太像呢。”

      殷缺瞥左右,看前后,上前低语道:“你不知俺可憋屈,话不让说,事要三思,行要多加注意,我有几个脑袋够砍。”

      文羌笑道:“差事不轻,需慎重。小心点也好,你表兄是?”

      说人人便来了,文羌道:“是他。”

      不是他还有谁,殷缺看看都要瞪他几眼。黄班向先生见礼,递个眼色给弟弟,移步说话,道:“你怎和先生称兄。”

      殷缺:“先前认识。”

      黄班道:“今后切不可称兄了,他与公子,不管怎样,你都不可称兄了。”

      殷缺瞪他一瞪,怒气升腾,气歪歪地走了。好生憋屈。

      文羌问道:“怎么了。”

      殷缺站马车外,自己护主的位置,他一声不吭,眼泪不听使唤掉了下来。

      “……”

      文羌问人:“这是怎么?”

      “?”

      黄班同样不知,但或许也知,黄班只好道:“想家了。”

      “?”

      文羌道:“是吗。”

      黄班:“应是。”

      远处士兵吟起家乡的歌,嗒嗒哒——嗒嗒哒——嗒啊哒——
      帐内外的士兵会的跟着起声,不会了看,他们听着乡土之歌,怀念家里亲人,传到文羌这,殷缺哭得更甚。

      几乎下一刻就要痛哭了。

      文羌不知怎么安慰,祁闻声响,到了外面,望望兵士,看看文羌,和手下道:“发生何事。”

      黄班的眼神已经制不住这位表弟,他道:“殷缺思家哭了起来,那些人在亢声高歌,公子,我去和他们说。”

      祁抬手:“慢。”

      又道:“忆乡忆故,不犯军纪,如果几曲词可缓行途疲乏,寄些远方所有,便唱。”

      黄班抬了抬头,道:“诺。”随即他去帐子内,传达守备所说。

      殷缺抹把眼泪,不由为刚刚落泪感到自惭,他堂堂一个男儿,怎至于此。

      祁和他道:“你的家在哪。”

      殷缺回道:“荞山祝县一村。”

      祁道:“是远些,离度州远。站好岗,话可以说,注意分寸就行。”

      殷缺看下回来的表兄,怒目一眼,拱手和公子道:“只要能说话,俺就不那么想家。”

      祁道:“能说,慎言。”

      殷缺:“诺。”知道了。

      待先生和公子回到马车,黄班对殷缺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说哭就哭了,表兄欺负你了吗。”

      殷缺这样道:“那我以后可以说话,公子都说了。”

      黄班笑一笑,道:“谁说你不能说话,要少说,至于……其他你自己定,好了吗。”

      当然,殷缺勉强原谅,道:“挺好。”

      马车里面,文羌抵桌支颌,时而抬眼看祁,祁拿着竹简未睡,眼睛盯在上面道:“你就这么看着我,能睡下吗。”

      文羌稍一摇头:“自是、不能。”

      祁即刻合起竹简,看着人道:“不早了,歇息。”

      文羌道:“嗯,歇息吧。”

      两人都没有动,仿佛是会犯错。祁看了半会,把胳膊搭腿上,倾身往前探探,一双清眸道:“怎么不过来。”

      文羌道:“你先睡,我乏了去。”

      祁道:“白日里睡得太久,晚间自是不困,可这样不是白夜颠倒,乱了吗。你来,躺下就该乏了。”

      文羌不知还要怎说为好,想了想,便依言来坐,坐下岿然不动,两手放在膝上,好副危坐的姿态,眼神对应脚底,祁没出任何动静,也没动。

      倒是文羌扭过头去:“怎、怎。”

      祁:“怎么了。”

      文羌:“没事。”

      祁道:“那便睡吧。”他脱下鞋,躺在床边,合眼。

      文羌给他施安神的法术,整个身子放松下来后,他轻轻推祁的胳膊道:“祁。”肯定是不会随便醒的,定能叫他睡到天亮,文羌心神安宁了。

      他蹲到祁睡着的边上,把他放于腹肚的右手离自己近些,文羌握开这只手的白布,将那二字现出,文羌指尖抚触,源源记忆涌转,这是上古篆文,凡间所记载的字形,留存不多,自是不好让人轻易辨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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