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师徒之情，往往纤尘不染 我有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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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见此也只能无奈。
注意到登顶的人站了许久，若音连忙上前接待，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恭喜二位通过第一场考验。在下若音，音修派，长鸣仙尊的亲传弟子。”
说着，她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开身位，开始介绍起另外两个人：“这位是宋秋白，器修派，洛兰仙尊的亲传弟子。还有这位，符诛，符修派，暮野仙尊的亲传弟子。”
宋秋白眉眼弯成月牙，温润如玉的嗓音响起：“无论入门哪派，以后我们便是你们的师兄师姐了，日后定会多多关照。”
符诛一手叉着腰，脸上的笑容自然得体：“距离正式入门还有一段时间，两位可自行参观宗门。我们还需接待其余登顶的弟子，就不陪同了。”
两人听完一愣一愣的，大眼瞪小眼，想说的话不知如何开口，这下是真误会成前来选拔的弟子了。
“不是！我们——”
不等莫竹说什么，若音已经唤来了宗门内的两位弟子，叮嘱了几句后三人便去接应其他人了。
枫铃默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们好像……真变成想入宗门的弟子了……”
莫竹扶了扶额，无奈叹气：“我们都已经是神了，总不能真要留在这修仙成神吧。”
半天没等到那两位弟子过来，他们这才往那边看去，两位弟子已经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了。
越靠近争吵声越清晰。
尚眠一手扯着回衍的脑袋，眼神恨不得把对方给吞了，另一只手一个劲往他脸上招呼。
“好不容易能有个表现好的机会，你他妈来凑什么热闹！”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没听到师姐是叫我们两个吗！！”
“你不来师姐会叫你？一天到晚像个该溜子一样，真是给你脸了！”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等宗主醒了我一定告诉他你这几天的恶行！你就等着吧！！”
他们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丝毫没注意到有两个人正盯着他们打来打去。
枫铃忍不住开口：“我们……要上去劝架吗？”
莫竹呆呆的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们打的挺开心的，应该打不死对方。”
枫铃：“？”不理解但尊重。
“以前凤朝和潭陆掐着对方脖子的时候他们不也好好的。所以不用担心他们打死对方。”莫竹的视线一直落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人，看得津津有味，只不过总感觉嘴边少了点什么。
枫铃嘴角抽了抽。
问题是这个吗……
于是，两人就这样看着他们从南滚到了北，从西滚到了东，期间叫骂声不断！都恨不得撕了对方，动静要是再大点，肯定会吸引来不少目光。
在看到精彩的画面时，莫竹还会默默小声鼓了鼓掌，反倒是旁边的枫铃却显得一脸平淡。
掌声不大，但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人显然听得一清二楚，手上的动作分别顿住。
他们同时抬起了头，恰好对上两道看过来的视线。
时间仿佛定格了。
莫竹：“唉？不打了吗？”
枫铃：“……”
尚眠：“……”
回衍：“……”
地上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分别嫌弃的松开了手，顶着鼻青眼肿的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回衍看着他们，咧开嘴讪讪笑了笑，不料一颗牙刚好掉了出来，他立马合上了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好，我是——”
话没说完，尚眠直接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
“两位师弟好！”尚眠也不管脸上的伤势如何，急忙笑着开口，“九重宗乃天下第一大宗门，我定会带师弟们好好参观参观！”
两人面容尴尬，对于他的邀请无从回应，目光不由看向不远处不省人事的回衍。
尚眠见状，上去又补了一脚，把人踢远了些，免得碍眼。提前服用丹药的原因，脸上的伤势快速愈合，已经看不见被人打过的痕迹了。
莫竹虽然对此场景见惯了，但如今再次看到，还是不免为回衍同情。
看来他是经常挨打的一方。
“要报他的名字吗？”枫铃突然开口问莫竹。
莫竹忽然反应过来：“对啊，差点忘了可以直接报他的名字。”
刚想起来还有这件事，莫竹直接朝两人的方向喊了一句：“不羡仙——！”
这一喊，感觉世界安静了。
尚眠听到名字脑子宕机了许久，极其缓慢的转过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震惊的看着他们。
就连躺在地上昏迷的回衍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猛然睁开了眼睛，脑袋瞬间抬起，眼神诧异且满脸不可置信。
莫竹见他们的反应，一时没搞明白，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莫竹：“我好像多说了一个字。”
枫铃：“……我认为应该再加几个字，直接报名字他们似乎听不明白。”
莫竹：“信上不是只说了直接报他的名字吗？也没写还要说什么啊？”
枫铃：“呃……”
但不远处的两人明显听明白了，短短几秒他们迅速跑了回来，神情激动，一脸期待地看着莫竹。
“你们认识苏不羡？！！”
两人异口同声。
“苏……不羡？？”莫竹疑惑，“他原来姓苏吗？”
两人疯狂点了点头。
枫铃看着面前的两人，犹豫的问：“那你们和他的关系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的抬起了骄傲的头，丝毫忘了刚才还打了一架。
“在下苏尚眠，九重宗宗主座下二弟子。”
“在下苏回衍，九重宗宗主座下三弟子。”
尚眠哼哼道：“苏不羡可是我们的大师兄，九重宗宗主首席大弟子。”
莫竹恍然大悟般缓缓点了点头，一旁的枫铃听完则若有所思。
莫竹开心的扬了扬笑，与他们讲述了认识不羡的全过程，以及关于此次前来的目的，但没有透露自己是神的身份。
两人听了，思考了片刻。
“我也很想帮你们，可宗主他……”尚眠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遗憾的告诉他们，“宗主在那次枯灾中受了重伤，至今为止一直处于闭关状态，目前尚未有出关的消息。”
回衍难为情道：“若你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见宗主，那估计还要等个百年。”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莫竹还是不死心道，“能让我去见他吗？”
“为何？”尚眠目光顿时警惕了起来，视线从两位身上扫过，两人看上去并无恶意。
尚眠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自己也有些想念宗主了，同时希望宗主能快点醒过来。
“因为我需要宗主的帮忙，修复一件神兵。”莫竹将斗笠随手隐去，一张脸暴露在当下，坚定说道，“倘若我做出对宗主不利的行为，你们大可按宗门的规矩处罚我。”
枫铃皱了皱眉，刚想阻止说什么，却见莫竹用眼神示意他放心，话到嘴边终是没能说出口。
尚眠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也没说，他并不是一个爱旁观他人困难的人，竟开始考虑起了是否应该带他去见宗主。
“行啊。”反倒是旁边的回衍一脸天真的表情，想也没想就大方答应了。
尚眠磨了磨后槽牙，抄起拳头往他脑门一砸：“你脑子被驴啃了吗！宗主是什么人，真以为什么人都可以见啊！”
回衍捂着发疼的脑袋，不服气反驳：“又没规矩不让见，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们同意了，长老和仙尊他们同意吗？！到时候怪罪下来怎么办？”
回衍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躲着他们不就行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过这种事。”
尚眠哑口无言，但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只要做的天衣无缝就没有人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尚眠清了清嗓子，告诉莫竹：“我们可以带你去见宗主，但不是现在。临近下午的时候，长老和仙尊们会在宗门内筛选入门的新人弟子，我们得等到那时候才能行动。”
回衍说：“为了不引起异样，我们只能带一人去见宗主，另一人则要在外等候，以免有人问起。”
多人行动难免会让人起疑心，但两位带路的没一个愿意留下，两人都想进去见宗主。
枫铃主动提议：“那我留在外面吧。”
“也只能这样了。”莫竹将目光移向枫铃，温声叮嘱道，“弟子选拔就不必掺和了，远远观望便好。还有，尽量不要引起长老与仙尊的注意，以免被他们一眼揪出来。”
枫铃扬起一个笑：“好，我知道了。”
约定好时间与地点会合，以防万一，尚眠与回衍准备去探查长老与仙尊们的情况。
不知不觉周围出现了不少宗门内部的弟子，统一的玄白服饰，似乎是刚修炼完。
林云霄从一众弟子中走过，眼中毫无情绪，周身气质淡俗沉默，手握一柄银白的剑，身上是专属的亲传弟子服饰，与周围人完全不同。
周遭纷纷响起议论声。
“快看，是林师兄，他与申霄仙尊好像啊。”
“确实，除去那张脸，无论是气质，还是教人的态度都与申霄仙尊一模一样。”
“林师兄都是申霄仙尊的亲传弟子了，偶尔像点很正常吧，你们也不必逮着这点看人家吧。”
“听说了吗？自从申霄仙尊死后，林师兄的剑法在一夜之间猛涨了很多，就连长老都看好他，各派师尊更是看好他肯定能成为神霄仙尊那样…………”
“砰”的一声响！
神霄殿的大门被重重合上！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人群顷刻间散开。
两人恰好目睹了这一幕，莫竹望着紧闭的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紧锁。
枫铃注意到了他眼中的纠结，于是问道：“要过去看看吗？”
莫竹许久后才“嗯”了一声。
两人走到神霄殿门前。
里面安静无声，就连流过的风都透露着一股凄凉，就好像这里的主人已经许久未曾归来了，即便旁人的踏足也无法消除此地的孤寂。
莫竹并不清楚里面的人如今是何情绪，但自己知道，申宵的离开对他的影响很大。
“我进去看看他的情况。枫铃，你就在外面等我。”
“好。”
莫竹一步穿过了殿门。
殿内布置整洁，瓷瓶中的花草已然枯死，似乎从未有人挪动过里面的东西。目光落在中央站着的人身上，林云霄什么话也没说，眼睛一直看向高座上的位置，莫竹抬脚一步步朝他走去。
在快要靠近的时候。
林云霄猛然拔剑转身对准莫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语气阴沉发问：“你不是宗门的人，更不是来选拔的弟子，你到底是何人！”
莫竹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程度。视线下移，看着抵在自己脖颈处的剑，眼神平静，淡淡开口：“我是谁不重要，但我认识你的师尊。”
林云霄整个人一怔。
莫竹紧接着又道：“他跟我说过，他有一位很出色的弟子。”
林云霄将剑缓缓放了下来，低垂着眸，压抑着某种情绪，过了许久才开口：“所以呢？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莫竹唇角轻轻弯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柔平静，“我能看出来，你其实并不想练剑。”
林云霄微微一愣，这才抬头开始认真观察眼前的人。
“过去麻痹了你的双手，让你错认为你的这双手只能握剑。当搁浅的云霄回归云海，你才发现，这把剑太重了，你根本拿不起。”
林云霄低头看向手中的剑，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的伪装。
“哐当”一声。
手中的剑掉落在地。
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就如那沉重的云霄眨眼间便烟消云散了，可那双手依旧颤抖着，眼眶莫名泛了红。
“可我没有选择……”林云霄声音哽咽，一滴泪顺着脸颊滴在了剑上，握剑的手在不断擦去脸上的泪，“所有人都看好我……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握住剑……可我根本就不喜欢练剑！也不稀罕什么飞升成神！！”
当他拿起剑时得到的是赞赏。
当他放下剑时得到的却是连连摇头。
就连他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中迷失了方向，被人拉着走向不属于自己的路。
自小便无父无母的他独自长大，一次意外差点死在了魔物手下，对人生已然没有目的的他遇到了那位手握长剑，一袭白衣胜雪的仙人，是申宵把他从死亡的边缘亲手拉了回来，成为了仙尊坐下的首位弟子。
迷茫的眼中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当申宵询问他的选择时，他却毫不犹豫拿起了剑，选择了一条不适合自己的路。
因为在他的眼里，濒临死亡时是一把剑斩杀了那头魔物，随后是一双温暖的手将自己拉了起来。
如果成为了申宵仙尊这样的人，或许他的人生便有了意义……
在申宵的教导下，他如约有了不错的成果。比武排行常居榜首，天赋更是再无人能超越，不少赞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不知为何，他愈发陷入迷茫。
得知申宵死亡的时候，他整个人感觉瞬间跌入了谷底般窒息，眼中只剩下茫然，就如丢失了活下去的目标，而自己前方的路是一片浓稠的云雾，雾中站着一个人，仿佛在告诉他——你不该来这里。
后来，他没日没夜的练习申宵曾经教过的剑法，成为了他想要的样子，也成功停留在了原地，迷失了方向……
所有人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就连他自己也曾认为，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可这不是自己最初想要的吗？
活成了他的样子……
活在了他的影子下……
“他说他有个很出色的弟子，但并没有说出色在哪里。”莫竹静静凝视着林云霄。
林云霄肩膀抖得厉害，压抑不住的哭声不断从喉咙涌了出来，他几乎是崩溃的说了出来：“我们第一次争吵……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那申宵第一次劝他放下剑，也是他们吵过最激烈的一次架。心念迷茫，必定会道心破碎，申宵深知他选了一条不归路。
林云霄不愿，情急之下说出了几句恶言。
申宵当时什么也没说，沉默着转身离去，奔赴苍生。
等林云霄平静下来，自我反思了一阵，原本想等申宵回来认真道歉，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牺牲的消息。
“我有错……我应该听师尊的话……从一开始就不该拿起剑……”
“不然我们的最后一面也不会那么难堪……我就更不会赌气说出那样恶毒的话……”
林云霄永远也无法原谅那时的自己。
如果没有争吵，师尊应该会笑着摸摸他的头，说——等我回来。
内心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林云宵崩溃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喉咙发出卑微到极致的呜咽声。
莫竹低眸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是自己读不懂的情绪，只能看到，那种感觉很酸涩。
莫竹张了张嘴，喃喃着：“不不不……他可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哭虽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喜欢你的人可不喜欢看到你哭的样子。申宵还跟我说过，他很喜欢你，所以他肯定不喜欢看到你哭的样子。”
果不其然，在林云宵听到后面的话时，渐渐止住了哭声。脑中想起曾经的教导，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腔，等情绪得以恢复平静，整个人重新站了起来。
“麻痹我的一直是我自己。”林云霄缓缓说道，“师尊才是那个想引领我走向正确的人……”
莫竹浅浅一笑，目光欣慰。
“我想……他也会为你感到欣慰。”
话音刚落，殿门自动打开，清风灌入，莫竹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林云霄反应过来，“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莫竹的脚步没有停下，嘴角挂着笑，他抬起手，掌心飞出一只粉色的花蝶。
林云宵看着他径直离去的背影，视线放在停落指尖的花蝶上，转眼间，那只花蝶变成了一朵鲜艳的花。
所有瓷瓶上枯死的花皆在缓慢绽放回了最初盛开的样子。
林云霄似乎明白了什么。
“蝶变花……花生万物……”
“古云苍间……俗名花神……”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师徒之情，往往纤尘不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