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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我们身处和谐的乐园 再后来呢… ...

  •   “好久不见,花神大人。”

      花树下的长生朝莫竹微微一笑。

      莫竹愣了一下,一时没认出眼前的人。

      “你是……当年的太子殿下?”

      长生笑着低了低头,再次抬起头时有些无奈的开口:“花神大人,我已经不是太子了。”

      如今的长生与当年蹲在河边的小孩判若两人,眉眼间早已褪去的稚气,母后死后他便顺利继承了母亲的皇位,整治朝政。身为一国之主他必须摆出国主的气势,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冒昧问一下,”莫竹微微皱了皱眉,“三千年,你……为何还是十几岁的模样?”

      凡人的寿命不可能活得如此长久。

      长生闻言笑了笑,解释道:“母后死后托了位仙长教导我与长姐,自然从仙长手下学到了不少仙术。”

      说着,长生伸手接住一朵飘落的花,手心生出一团红色的火焰,眨眼间,那朵花便化作了一只红色的飞蛾飞走了。

      “瞧。”长生望向飞蛾的方向,说道,“只可惜仙长不精通武术,否则我还想让他教教我剑法什么的。”

      莫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唇角浅浅弯了弯,柔声说道:“国主大人远道而来,可是有思念之人?”

      长生听到称呼,没忍住笑了一声,略微遗憾道:“非也非也。按照我母亲的性子,她肯定已经转世了。此次前来也只是来凑凑热闹。”

      国中有长乐在,他本来没想过来这里参加节日,但姐姐担心他整天整日待在宫中别又闷出什么病来了,说什么也要让他去。

      “不过也好,恰好借此次机会拉拢些别国的合作。”长生扬了扬笑,“玩归玩,我可没忘了自己还身为国主,自然还要为我国百姓着想。”

      “原来当国主也那么忙吗……”这让莫竹想起了天庭判官殿的那位每天两眼一睁就会看到许多小仙官送来百堆百堆公文的人。

      长生笑容勉强:“还行吧……总比大理寺轻松些,他们的公文已经多到需要托人处理的程度了,而且是必须需要懂刑事的人。”

      莫竹浮出一抹尴尬的笑。

      这和直接点名也没什么区别了……毕竟懂刑事的人除了判官也没其他更懂的人了。

      怪不得整天冷着张脸,原来早就已经死气沉沉的了。

      “那国主大人今日可有收获?”莫竹连忙转移了话题,不然他要是提起十寺卿的话,长生肯定会为国中大理寺的人着想,托几堆公文上去。到时候十寺卿大概率会黑着张脸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有的有的。”长生一脸开心的告诉他,“刚不久遇到了尽虚的国主,聊了很多,但基本搭话的都是他旁边的那位姑娘。聊到关键的时候那位姑娘说的很仔细,就好像非常了解尽虚,给旁边真正的国主听得都怀疑人生了,我都觉得那位姑娘才是尽虚的国主了。”

      “还有还有,我还遇到了安梁的国主与他身边的女儿,好像是叫……秀安,听闻国主有个相爱的妻子,可他的妻子在生出小秀安不久后便早逝了,这也导致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自己母亲的样子。说来也是可怜。”

      长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说完后便挥了挥手,继续寻找下一个有缘人了。

      莫竹慢步行走在林中,一路上向他打招呼的人不少,他也会一一回应。

      不知情的恐慌使人身处未知中喜悦。

      反倒若是知晓了未来将发生的事,那便会从惶恐中度过,这对所有人来说并不好。

      那便……无知无觉吧……

      莫竹这样想着,脑中抛开了一切。

      看到前面的谈阴刚与几位凡人聊完,于是莫竹走过去想询问一下枫铃的下落。

      “你的眼睛没事吧?”莫竹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问,“需要找位神医帮你医治吗?”

      谈阴循声回头,听清来人后,立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碍无碍。天道下手可不轻,估计也无人能治好我这双眼了。不过也没关系,偶尔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好吧。”莫竹也不强求,又问,“你看到枫铃了吗?我在找他。”

      谈阴认真想了想:“他目前与灵烛神君在一块儿,似乎在聊什么。”

      “灵烛神君?他也来了吗?”

      谈阴点了点头:“我们都很意外,这还是灵烛神君第一次下来现身这种场合。”

      莫竹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那幽灵烛神呢?她没来吗?”

      谈阴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花神大人,或许你有所不知,至今从未有人能看到幽灵烛神。”

      莫竹微微一怔:“此话何意?”

      谈阴叹了叹气,解释道:“这得从最早他们那段姻缘开始说起了。他们年轻时本是一对热恋的伴侣,可很不幸的是,他们身处一个封建的村子,所有人都想剪断他们的姻缘。”

      “他们本来约定好挑个日子把婚结了,但中途却出了意外。村民们找到了他们,并用丑陋的嘴脸说出最恶毒的诅咒。后来真如诅咒说的那样,在一个夜黑风高的长夜,一人死在了回家的路上,一人在家中苦等,直到第二日早上找到了她的尸体。”

      莫竹听完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即便烛已经成神,接管凡间生命的使命,灵化为了幽灵,代替了死神的位置,接管凡间的死亡,但因诅咒的原因,无人能看见身为幽灵的她。

      “倘若我将诅咒解除了,他们是不是就能看见彼此了?”莫竹天真的说。

      谈阴却很遗憾的告诉他:“倘若诅咒真的解除了,那么幽灵烛神便会直接消失。”

      “什么……”莫竹愣在原地。

      莫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如此无用,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原来好心也会使一件事迈过危险界线,直到最后才知晓自己本不该这样做……

      “情感的诅咒是什么?假设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幸福过完了一生,就连死后的灵魂都不愿忘记对方,他们就会认为彼此是多么爱着对方啊……”

      “可事实呢?”谈□□角扬了扬,继续说道,“假设一旦成立,那么他们念出的将会是诅咒的台词。有始有终,就如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情字……本身就是诅咒。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情字……本身就是诅咒。”

      即使周围灯火通明,烛的手上依旧举着油灯,就像他的那双眼睛,永远困在了那晚的长夜里……

      “我有个……很爱的妻子。”烛缓缓说道,“我没能等到她回家,但我找到了她。”

      他们的爱太早了,但也爱的太早了。

      若放在如今的苍生,他们会是最幸福的。

      “我明白了。”枫铃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说,“爱,本该坦诚。”

      纵有恨海情天,他本来源于天际的晴空,越过那片无恨的海天,恰好撞见一朵神花惊鸿绽放。

      天际承载一切,同时见证一切。

      由风告知无法诉说的呢喃,再由飞鸟传递他的回应。

      就如天空知晓了一切。

      烛不着痕迹笑了一下:“就如你的爱,全藏在了赠予他的风铃里,每当一股风吹过,风铃响起的声音,就是你对他不敢袒露的心。”

      烛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真情者自有一天会明白,就像如今这样,而他做的也只是不想让一段情感埋葬于此。

      目光所及皆是热闹。

      烛仙度翩翩地走在林中,飘零的花瓣划过眉梢,烛顿了顿,油灯上的火焰忽地往一边倾斜,似乎有谁从他身侧经过。

      然而就在不远处。

      莫竹看着朝自己缓慢飘来的灵,视线却下意识看向她身后的某道身影,好像除了自己,其他人都看不见了灵的存在。

      “你好啊,花神大人。”灵语气温柔地打了声招呼。

      莫竹扬起一抹微笑,不失礼貌道:“很高兴你能来,你也是第一次现身这种场合吗?”

      灵笑着点了点头,右手举着油灯。

      “偶尔我还挺喜欢这样的感觉。”

      莫竹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目光看着灵,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我想问一下,你……想见他吗?”

      灵闻言神色一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半晌过后才回道:“想。但我清楚,彼此不见对谁都好。”

      灵微垂着眸,声音听不出情绪:“花神大人,陪我在林中走走吧,这里也就你能看到我了。”

      莫竹没有拒绝:“好。”

      他们欣赏着一路的景色,灵试图观望他人的喜色来转移内心低落的情绪,即便自己也曾羡慕……

      莫竹目光注意到前方的烛,故意将方向悄无声息的往那边走去。

      “花神大人。”灵突然开口,“你为何如此执着在意如今的苍生?我只是好奇,苍生有哪点值得你的守护。”

      灵的这番话,让莫竹想起了天道和他说的,于是他给出了一个答复,不只是回应灵的,更是说给天道的,因为他知道天道在看着,也在听着。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切都焕然一新了,世人也不再是我们如今认识的人了,那是一个没有神明的时代,是一个完全属于人的时代。”

      “那么我们做的一切便有了意义。”

      “苍生有我爱的人们,守护苍生也相当于在守护他们,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说到这,莫竹嘴角不自觉浮出一抹笑意:“况且,我在苍生玩的还挺开心的。”

      灵却说:“其实你也可以选择自私一点。不必因为你是神就要去背负什么拯救苍生的名义,你可以活出你想要的样子。”

      “可我做不到。”

      莫竹边走边看向那些满含美好笑意的百姓,眼中露出一丝微妙的神色:“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亵渎神明的举动,我无法做到他们身陷处境时不管不顾。”

      灵似乎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了,没想到的是,当初那个贪玩的小孩如今却懂得了苍生的意思,又或许他看到了什么?所以才做出了下定决心的意志。

      灵说:“我只知道,你在做一个为所有人着想的决定。就如你降临人间时,漫天落满了神花,那是美好的象征。”

      就像天晴的时候,人们看到了一缕虹光,随后是花神绽放的微笑,斗笠下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他来过人间,唤醒了春天。

      莫竹停下脚步。

      灵向前走了两步,注意到身边的人停了下来,这才顿住脚步。

      “你好啊,花神大人。”烛眉眼弯了弯,“找风神君吗?他在那棵最大的花树下等你。”

      莫竹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灵疑惑:“在和谁说话呢?”

      灵看不见旁边站着的人是谁。

      “没谁?”

      烛奇怪:“你在说什么?”

      莫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眼珠在他们两个之间看了看,同时询问他们两人:“有考虑写一封信吗?寄给思念的人。”

      灵与烛异口同声:“写信?”

      两人思考了一会儿。

      灵:“可……他能看到吗……”

      烛:“我的确有很多话想与她说了……”

      又过了一阵。

      灵:“能帮我寻来纸笔吗?”

      烛:“能帮我寻来纸笔吗?”

      不多时,莫竹便拿来了两张纸与两支笔,一张纸悬浮于烛身侧,等他侧过身写信的时候,莫竹再将第二张纸递给了灵。

      灵还在思考信上的内容如何写,看着递过来的白纸,回了回神,接过道了声谢后便开始在上面落下笔墨。

      两张信上的内容并不长。

      写完后,两人同时递到莫竹面前,好奇他如何寄出。

      一虚一实的两张纸在自己眼前重合。

      莫竹伸出两只手接过。

      就在两人的手松开信的下一秒,原本只有一张的信同时出现了第二张。

      两人皆一愣。

      只见莫竹将两张信调换了一下位置,随后重新还给了他们,并微笑着说:“叮咚,你有一封来信,请查收。”

      两人松开举着油灯的手,接过了对方的信,油灯悬浮在空中,照清楚上面的每行字。

      看完信上的内容,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同时转头朝身侧看去,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但两人皆知晓了身旁的人是谁。

      两人默不作声,而是朝彼此露出了一个微笑。

      心知彼此便好,哪怕看不见也听不到。

      ……

      战蝉悄咪咪拦住一位端着果水的小仙官,在人家震惊的注视下,悄悄往一个杯子里倒了一小杯自制的神秘药水,一边坏笑着,事后假装镇定地咳了几声,若无其事接过被吓成石像的小仙官手里的托盘。

      “真可惜,这一天快要结束了。”白织仰天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雨翠附和:“是啊,我还没玩够呢。”

      参天花树下,几个人坐在地上,望着远方辽阔的视野,以及天空那闪烁的银河。

      凌夜看着挨坐在一块莫竹和枫铃,幽幽说了一句:“真羡慕你们啊,我们明早有的要忙了,你们倒是清闲。”

      莫竹挂着笑:“那你也来呀,我不介意欢迎一个人住下。”

      凌夜呵呵一笑:“那倒不必了,我要是去了晚上都不用点灯了。”

      莫竹没听明白“唉”了一声。

      这时,战蝉一脸正经地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来来来,都有份。没有酒,别问了。”战蝉随手一挥,亲自分发果水,特意将那杯加了料的飘到十寺卿面前。

      战蝉不怀好意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十寺卿:“……”

      十寺卿很快便察觉到了这杯果水有问题,往旁边的谈阴使了个眼色。

      谈阴感受到身边人的信号,立马明白了他想干什么,暗自勾唇一笑。

      在十寺夜准备喝下的时候,谈阴悄悄施了个法术,两人的杯子调换。

      十寺夜毫无防备喝下了那杯加料的果水,一口气喝完后他才发现了不对劲,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成麻花。

      “酸……!这什么玩意那么酸!!”

      十寺夜感觉有针扎在了喉咙里。

      “哈哈哈!瞧你——”战蝉刚准备嘲笑,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唉不对!怎么是你喝了?!!”

      战蝉突然看向十寺卿。

      十寺卿神态自若地握着杯子,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细饮着。

      “靠……大意了……”

      旁边的十寺夜一脸委屈样,刚想喊一声“哥”直接扑过去就被十寺卿的一个令牌警告:“别逼我踹你。”

      十寺夜咽了咽口水,结果又被酸到。

      云锦神情懒洋洋,告诉众人一个重大的消息:“诸位,今夜难得齐聚于此,明日起我将辞去神位一职,自愿回归红尘,尘埃就此落定。”

      其余人神色皆愣怔一瞬。

      回归红尘的意思便是进入轮回,因果转世,全看定数,基本所有人无不知晓这一点。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枫铃还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谈阴就不乐意了:“喂喂喂,你最好是开玩笑的,放着好好的神不当你想干嘛?”

      莫竹:“怎么如此突然?”

      云锦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情绪,过了好久才向众人解释:“我其实在很久之前就有这想法了,现如今苍生已然太平,当了那么久的神我也当够了。当初我第一次出现在主殿时,就是为了向母神请辞……”

      可就在那时,他看到了云露,那个一手长枪站在中间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少女,这让他想起了曾经那个早亡年幼的妹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改变了主意。

      如今云露走了,这里也就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凡尘一梦不过一时……”云锦看着指尖流淌的游鱼,声音淡漠如蜻蜓点水,“游鱼戏水……我只不过是……梦了一场人世间的宿命……”

      梦醒后……终会忘了凡尘旧梦。

      云锦抬起头看向众人,视线触及到他们有些不一样的眼眸,没忍住打趣了一句:“每到夜晚……我们这双眼睛总是会控制不住散发点微光啊。”

      神的眼睛惊鸿璀璨,同样也代表着实力的象征,时而控制不住散发的神性微光,是体内的神权已经储存不了如今的力量了。

      所以在夜晚时分,身处黑暗时,那双眼睛才会深刻露出惊鸿璀璨的一面。

      而就在这时,海温的身影呈现在众人视野,浅蓝的眼眸依旧冰若寒潭,目光触及有些惊讶的众人。

      谢郁震惊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你你,能出来了?!”

      “不对。”莫竹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很快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并非他的实体。”

      战蝉耐不住性子,走上前围着人转了一圈:“这就是海神吗?果真与画中的样子一模一样……一样的好看,嘿嘿……”

      战蝉没忍住又犯起了花痴。

      海温:“?……”

      除了认识的三位,其余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海温,多道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顶着众人的视线下,海温先是沉默了一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实则内心在斟酌怎么开口。

      终于,海温开口了:“是凛冬的神灵让我来的,她说我应该过来。”

      但她只说了他应该来,没有提出让他过来的办法,所以海温就坐在岸边礁石上孤独思考了良久,灵光一现才想到利用法术幻造出一个虚影。将本体留在海里,虚影则可以自由出入,只不过此法术的持续时间并不久,他来到这刚好也快到了节日的末尾。

      “哈哈……原来是这样……”

      莫竹扯了扯笑,脑子里不自觉幻想出海温盯着海面思考人生的孤独感,再加上他那张忧郁的脸,属实是有点……孤巢老人的感觉……

      白织扬起一个笑:“既然来了便坐下吧。”

      雨翠:“难得海神亲自露面,可得与大家好好聊聊啊。”

      海温随便找了个位置后便直接坐下。

      无人对突然加入的人有意见,这原本便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在以往,聚在树下的神本来会有很多人,以及爱坐在树上的两个人。

      时间已经临近午时。

      众人们往那片白色的花海走去。

      眼里全是浓烈的不舍。

      海温走在拥挤的人群中,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紫色的身影从旁边跑过,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可等他再去看时,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人流。

      海温掩去眼里的低落,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莫竹等了很久依旧没看到那几个小家伙的身影,以往他们并不会迟到那么久,可直到今天快结束了也没见他们出现。

      “怎么了?”一旁的枫铃询问。

      莫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丹丹他们似乎没有来。我只是觉得奇怪,以往他们最喜欢热闹了。”

      从两人身旁路过的十寺卿闻言顿住了脚步。

      十寺卿低头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了莫竹一件事实:“他们不会来了,以后也不会。在你离开天庭的时候,他们以人的形态来到了主殿,向帝君辞去了月令使一职,自愿回归地脉。”

      莫竹骤然怔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相信,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他们为何……要做出如此决定?”

      十寺卿说:“十二月令使本就是你座下的十二花灵神,他们效忠于花神,听命于花神。玄都的死对他们有了不小的打击,再加上你的离开,他们已然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选择化回最初的样子,扎根在了花神屿。”

      莫竹默默听完,心中顿感五味杂陈。

      回想当初一起生活的画面。

      清晨的第一滴露水落在花上,于是他们便睁开了眼,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孩。

      莫竹似是无奈,眼中复杂的情绪交织,最后垂首,轻轻地笑了。

      “真是的……他们几个笨蛋……”

      ……

      夜晚的尾幕。

      千灯明空,万愿长守。

      分别来的总是那么快……

      众人往天上放飞灯笼,满天春的花瓣由此而落,为告别添加一幕难以忘怀的春色。

      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仰望天空点点高灯,有人欢喜有人哀。在这一夜,与神共处的时间里,倘若忽视阶层的身份,他们恰恰懂得了一些事。凡人的卑微之举,在神眼里只不过是穿了一件破旧的衣服,那颗敢于直视的双目,才是神想得到的回应。

      众生共度的此夜应欢声笑语,又是许多人渴望而不得的一时,重逢也好,相聚也罢,今夕何夕,铭记便是永恒。

      残山的高崖上。

      帝君望着满空的灯幕,冷面的神色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视线落向远处的众生,衣袍被风吹起,露出那只背在身后骨节分明的手。

      “若你还在,也会对此景感到欣慰吧。”

      站在他身后的纷故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帝君是在说母神吗?”

      帝君淡淡“嗯”了一声。

      帝君说:“这正是她所期望的众生同在。以友相礼,共同站在一片没有纠纷的大地上,就如……黎明破晓的乐园。”

      苍生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是互相理解吧。

      最初的众神满怀警惕的心态靠近苍生,即便得到欺骗与谩骂也从未放弃过,引导他们生起人间的第一缕火光,万家灯火由此诞生。

      众神理解他们的苦难,可当凡事也有即便尽力而为也无济于事的时候,周遭便响起了质疑声。

      再后来呢……苍生变了,人也变了。

      这里没有坏人,因为这里只有好人。

      是众神以牺牲换来的和谐。

      “我依旧忘不了当初的样子。”帝君的眼底晦暗不明,声音平静而又冷淡,“凡人的罪行埋在了过去,可在我眼里,他们仍然有着莫须有的罪名。”

      他也是曾亲眼目睹的人,目睹神明如何被凡人欺骗,明知是陷阱却还仍怀着坚信一步步靠近。所以他始终认为天道的想法是对的,苍生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纷故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反驳的话。

      “行了。”帝君收回眼中的情绪,又恢复回了从前的冷漠,“以前的事话就到此吧。”

      帝君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死亡的感觉如何?”

      纷故回了回神,如实禀报:“很突然,当时只见它打了个响指,随后所有人便都全部倒下了。”

      帝君面不改色沉思片刻。

      帝君不急不慢解释:“死神的能力是亲手杀死所被标记的人,但它是天道,你们自然无法反抗它的死亡。”

      死亡之眼的死亡方式在天道手里便成了另外一种死亡的方法。天眼一开,血染当空,到那时三界内所有的人妖鬼神皆无法逃离死亡的笼罩。杀死一个人对天道而言只不过是动根手指的事。

      帝君又道:“不过放心吧,倘若苍花真的失败了,我大可去向天道赎回你们的生命。我想应该不会有这一天,毕竟你们当中可有一位连天道都不敢碰的人,死亡对他而言更是无效。”

      纷故微微睁大双眼,对此感到不可思议:“竟真的有人连天道都不敢碰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无人撼动得了隐秘于风中的时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我们身处和谐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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