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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不可看之物,必以死为礼 不要尝试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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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神官聚在花树下。
“你的意思是……在那些人当中混入了一只狼吗……”白织陷入了沉思。
枫铃道:“只是猜测。”
“况且,你们就不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微不可察地警觉了起来。
他们确实都有同样被盯上的感觉,可放眼一望,人们的举止行为都一切正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那种感觉绝不是假的。”十寺卿眼睛微眯,语气冷淡,“就好像它可以看到我们,而我们却看不到它。”
雨翠望向即将没入黄昏的天空,不免担心了起来:“天越来越黑了。不确定那只狼是妖还是鬼,必须在天黑前把它揪出来。”
夜间是节日开启的时间,若在那时出了什么事必定会引起不少恐慌,这对谁都不利。
十寺夜托着下巴思考:“看来那只狼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纷故不屑轻嗤一声:“那它胆子可真大,也不看看这遍地的除了凡人还有谁,怎么?眼睛瞎成这样,真当我们不存在?”
云锦懒洋洋道:“也好也好,猫抓鼠的游戏我喜欢。不过似乎多了一条新规则,要在不惊扰人群的情况下揪出那只狼。”
“你们……对此情况都如此平静吗?”凌夜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的他都待在天庭,对他而言没有完全的实践经验。
谈阴面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一手扶了扶单照,一手拍了拍他的肩:“心静为常,若急了心就乱了。林中那么多神在,难不成还怕一只狼?”
“没错!”战蝉咧嘴一笑,立马说道,“若有需要,天行军随时待命!”
就在这时,一位天兵急匆匆跑来禀报。
“报!方才百里外的魔物波动开始躁动了。”
原先的波动平静无波,犹如一滩黑色的死水,如今却突然躁动起来,此事肯定与人群中混入的狼有关。
战蝉神色认真,点了点头:“明白。继续观察,若出现行动迹象,格杀勿论。”
“是。”
天兵说完便回去了。
战蝉深呼了口气,语气轻快:“看来抓狼的游戏我不能参加了。”
她得回去继续观察魔物波动的情况。
白织笑了笑:“无妨,你去忙你的,一只狼而已,我们完全应付的来。”
“那么晚点见。”
战蝉临走前笑着朝众人挥了挥手。
简单讨论了一番后,众人站在高处俯瞰林中的人,各自散发着威严,每双眼睛泛着独属自己神性的微光。所有人的动作皆尽收眼底,仿佛来自上位者的严肃审查。
“不行啊,那只狼可真会藏。”谈阴忽地勾了勾嘴角,一脸坏笑,“诸位稍等一下,容我开个挂。玩游戏嘛,我通常都是玩阴的。”
谈阴单手拿出卜卦盘,随手开启上面的领域阵法。不多时便悄无声息将整片花林笼罩,身处领域中的凡人一无所知。
其余人的视线皆落到他身上。
云锦打趣道:“我记得你每次开挂都给凤朝那孩子整出了不小阴影。”
谈阴淡定地笑了笑:“哎呀呀,陪他玩玩而已,谁知道他会那么记仇。”
在凤朝还小的时候,谈阴每次和他玩都会开挂耍赖,甚至还会直接把人气哭,看着他哭着鼻子找人告状,不过谈阴还挺乐在其中的。只是没想到人长大了,居然还记得小时候的事,一言不合就骂谈阴一句阴狐狸。还真是给他留下了不少阴影,凤朝只要一遇到不合常理的事就认为是开挂了。
谈阴倒有些怀念了。
“现在想想……他要是在这里,打我也好,骂我也罢,至少我能看到有只快乐的凤凰在天上飞,还有另外一只金色的太阳……”
突然,悬浮的卜卦盘开始震动。
“似乎找到了。”
谈阴将画面传输到单照上,双手迅速结印,卜卦盘再次转动,很快便看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较为偏僻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影,身材高挑,身披白斗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像是在看什么。
“嗯?”
阴影中的人似有所感,抬起头直直对上谈阴看过来的视线,斗篷下是一张妖艳的脸,漆黑的瞳孔带着居高临下,眼神冷冷蔑视着他们。
只听一声冷哼。
阴影中的人随手打了个响指。
谈阴看到,那人的身体开始化为灰烬缓慢消散。
什么情况?
谈阴不理解这是在做什么,那个人没有做任何反抗,那双瞳孔就这样盯着他,眼睛从始至终没眨过,直到即将彻底消散时,那人将手指竖在了唇上,说了一句话,声音宛若死神的低语。
“不要尝试凝视深渊,否则你们将面临死亡。”
谈阴瞳孔缓缓放大。
下一秒。
“扑哧”一声。
浓稠的鲜血溅开,谈阴下意识弯下腰捂住左眼,单照掉落在地,鲜血不断从指缝流出。
“谈阴!”
其余人一惊,迅速上前查看。
而就在这时,血染当空,林中的花瓣霎时化为灰烬。现象仅仅存在了一秒,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几人满脸惊愕,一时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我的手在流血?”雨翠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手臂,染红了衣裳,上面明明没有伤口,却蓦然流下了一行猩红的血。
不只是她,所有人手上皆有着同样的现状,林中议论声纷纷。
枫铃撩开衣物,看着手臂上的血,眼神一凛。
脑海响起时钟滴答声。
几乎是瞬间,那一行猩红的血便消失了。枫铃默不作声用另一只手捂住鲜血消失的地方。
云锦突然将手搭在枫铃的肩膀上,眼神凝重,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一只手暗中向上指了指天空。
云锦将一样东西交给了枫铃。
是自己的本命法器——罗梦锦囊。
其余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默契的都不说话,沉默着看着手臂上抹不掉的血。这些血更像是一种标记。
被人盯上的感觉消失了。
因为所有人都被盯上了。
……
另一边。
莫竹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从自己的过去到现在,多到就连他也数不清……多到连自己都想不完……
莫竹甚至怀疑过自己到底是谁。
百武神官……还是…苍间花神……
一个为了欺骗过去的自己而取的。
一个是出生时便就赐予的。
海浪声翻涌,岸边的潮汐忽起忽落,脚步忽然一顿,莫竹弯下腰捡起那块海螺,低头看了看。
精致无瑕,整齐凹凸的表面。
突然,一个快如残影的人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画圈圈的木棍。
只听“咚”的一声。
莫竹当场傻愣在原地。
一手捂着被敲了一棍的脑袋,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将海螺一把抢了回去,护宝似的藏在身后,一脸凶狠的看向自己。
“我的。”宋冰澜开口。
莫竹不认识他,但他有点像那晚冰面上的人,耳边同样拥有着一双蝶翼的装饰。
莫竹反应过来,看着他防备的样子,于是笑着朝他伸出了手:“你好啊。原来那块海螺是你的,它很漂亮,你也是。”
宋冰澜视线落到那只伸过来的手上,最后移到那张漂亮至极的脸上,脑子停顿了几秒,下意识慢慢放下了防备。
“你…好。”宋冰澜回握了握那只手。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莫竹轻声问道,“是迷路了吗?”
宋冰澜眼睛一眨不眨,傻傻的摇了摇头。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宋冰澜再次摇了摇头,一动不动。
莫竹勉强笑了笑,内心不免怀疑。
这是……傻子吗?
“你是来过归灵节的吗?”
宋冰澜点了点头。
这次的声音要温柔些,莫竹又问:“那……要我送你回去吗?”
宋冰澜眨了眨眼,点头如捣蒜。
莫竹松了口气,笑道:“走吧,刚好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宋冰澜无声笑眯眯弯了弯眼,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举起双手向前跑去。
莫竹见此无奈一笑。
看来他的脑子确实有点小问题。
等等……他在往哪跑?!
莫竹猛地转头一看:“唉——?!!”
他竟然不要命的往海面上跑去!
“等等!那是大海,别过去!!”
莫竹刚想上前阻止,可神奇的事发生了,宋冰澜居然能走在海面上?!
发生了……什么?
莫竹疑惑,自己也走了过去,尝试着站上去结果不行,这让他更奇怪了。
水灵似乎很喜欢他。
宋冰澜站在上面突然不动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我……想起来了。”
“什么?”莫竹不解。
下一刻。
宋冰澜在莫竹眼前变成了一只幽蓝色的蝴蝶,缓缓飞到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说道:“有人,在,看我们。”
莫竹微微一愣,放眼四处望去。
周围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
宋冰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它,不在地上,在,天上。是,一双,很大的,眼睛。它在,看,我们。”
莫竹仰头望向天空,黄昏入暮,天上什么也没有。四周安静无声,就像是无意间被谁剥夺了声音。
“它在,看,我们。”
莫竹奇怪:“为何说话要一顿一顿的?”
宋冰澜沉默了一阵。
他告诉莫竹:“因为它,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能让它,知道我看见了,它。”
莫竹还是不能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周围确实在逐渐透露着一股渗人的气息,就像宋冰澜说的那样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
昏光的天,安静的环境,一览无余的平地,只有几棵稀疏的树木立在那,依旧是一个人也没有。
天上……
就在莫竹思索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身侧缓慢呈现。
莫竹震惊:“絮尽…?!”
絮尽同样也在思考着什么,听见声音,怔愣的抬起头,有些讶异:“你能看到我了?奇怪……明明距离晚间还有好久。”
莫竹不可思议,不确定道:“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
絮尽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是我,只不过我现在是灵魂。许久未见了,花神大人。”
如今的絮尽还是那副少女躯壳,但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年束缚自己的高傲伪装,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她站在那就如一个成熟稳重的少女。
絮尽张开手臂享受着海风,眉眼间露出舒心的笑意,感叹道:“我已经好久未曾像这般如此放松了。还真是没想到你让春天提前到来了,不过,我喜欢。”
莫竹温柔的笑了:“喜欢便好。晚间会很热闹,要与我一同回去吗?”
“好啊。”絮尽笑着答应了。
“不过嘛,我回去估计也没几个人记得我了。”絮尽眼里没有悲伤,只是觉得有点小遗憾。
絮尽死的那日,母亲一直在等着她,可天道连同她母亲的记忆也一同抹除了,她没能与母亲重聚,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忘了自己,独自过了奈何桥。
谈话间,肩上的蝴蝶像是看到了什么,原本还在缓慢扇动的翅膀突然停住,视线死死落在不急不慢向他们走来的人影。
宋冰澜语气严肃开口:
“它来了。”
两人闻言皆一怔,随后,他们的身后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
小女孩一步步靠近,脸上扬起一个可怜无害的微笑,她说道:“苍花大人,我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