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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微笑足以埋葬一人 笑容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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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打起精神!”战蝉站在一众天兵面前朗声发言,“身为天行军,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严阵以待。我们的身后可是许多百姓,危险之时,我等必将站在前线!”
众天兵整齐划一,身躯笔直。
“是!”
“很好!”战蝉叉腰一笑,很满意他们的回复,“继续巡逻!若有异样及时报备。”
莫竹先是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看见他们散开,这才牵着枫铃的手走了过去。
“蝉姐姐,你们这是在干嘛?”莫竹好奇的询问。
战蝉原本还在审查四周,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清楚来人,莞尔一笑:“你好,花神大人,还有风神君。”
“你好。”枫铃礼貌回应。
战蝉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此地百里有魔物的波动,为了确保节日上百姓的安全,我等奉帝君之令前来战守。”
战蝉,天行军的总领军,是除北城以外第二个拥有绝对兵权的神官。性格开朗活跃,训练时要求不高,偶尔还会调皮的捉弄一下手下的人。同时她是最崇拜北城战神的人,在天庭上一天到晚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偷窥北城练剑,试图学到什么绝世剑法,就连人家睡觉也要看一下他有没有偷偷训练。北城见此也很无奈,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帝君……
许是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帝君了,莫竹不知怎的,竟有些想念,这也让他想起了母神。
莫竹关心问道:“帝君近日还好吗?”
“帝君很好,花神大人放心吧。”知道他话里的关心,战蝉眉眼弯了弯,神秘兮兮的告诉他,“另外,帝君近日可有提起过花神大人哦。”
莫竹在听到后面的话时有一瞬间怔住,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勉强,牵着枫铃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松懈,后面又被他重新握住。
“挺好的。”莫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与平常无异,脸上露出一抹不自在,“那你先忙吧,我们就先走了。”
战蝉立马站直身躯,红色发带迎风飘扬,一只手举至胸前,脸上带着笑意,微微弯腰行了一礼:“祝二位玩得开心,节日快乐。”
莫竹笑了笑没说什么。
剩下的一路莫竹都没怎么说有话,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想什么,看见嬉笑的小孩从自己身边跑过,脸上有片刻的迟钝。
“你似乎心情不好。”枫铃牵着他的手停下,视线落在他脸上。
莫竹回了回神。
良久的沉默。
“我……”
莫竹刚想说什么,这时一位六七岁大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手上抱着一盆枯黄的花,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服。
小女孩开口:“苍花大人,你能帮我让花开花吗?我想等娘回来时送给她。”
莫竹注意力顿时被小女孩吸引,微不可察停顿了几秒,眼睛微微眯了眯,但很快又扬起一抹浅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好啊。”
莫竹半蹲下身,掌心覆在枯黄的花上,就在施法的那一刻,法力突然间暴走,四周荆棘疯长,惊叫声响起。
一抹红在眼前猛然炸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世界突然安静了……
耳边嗡鸣一片,莫竹霎时僵住,瞳孔骤缩如针,他看着原本还在微笑的小女孩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满手的鲜血从掌心流下。
在场神官满脸错愕。
莫竹无助的跪坐在地上,视线麻木地看着众人将小女孩抱走,不少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莫竹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无论枫铃怎么焦急叫喊,身体就是无动于衷。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被人人唾骂的遗忘之地。
对啊……我怎么能忘了……
法力暴走与自己的情绪有关,他很早之前便明白了这一点,结果自己居然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忘的……我已经不知道了……
莫竹脸上再次恢复了温柔,强迫自己展露一个微笑,一个足以温柔的微笑……能埋葬所有情绪的微笑……
那些疯长的荆棘果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
半个时辰过去。
前去治疗的神官陆陆续续从临时搭建的帐篷中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莫竹站在了离众人最远的地方。
纷故皱着眉,脸色难看:“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法力怎么会突然暴走?”
“……”
莫竹低着头,小声喃喃:“抱歉……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什么?”纷故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理解,“法力暴走的原因和你的情绪有关?你之前可没跟我们讲过你还有这个毛病。”
“你说话有点难听了。”
纷故哑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个小女孩……她怎么样了?”莫竹忍不住问了一句。
雨翠说:“她已经没事了,失血过多,目前正在睡觉。还好有风神君在旁边,没让荆棘直接刺破她的胸膛,不然后面真的无法想象。”
听到这,莫竹看向枫铃那只包扎的手,眼里有自责:“很疼吧。”
枫铃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脸,以及他脸上的微笑。明明也想伤心与担忧,可偏偏他只能微笑,告知他此刻虚假的开心……
笑容是假的,因为微笑可以遮掩很多情绪……
笑容是真的,因为他喜欢向世人露出微笑……
“关于那些言论我们会摆平。”纷故看了一眼莫竹,好半天只说了一句,“至于你的事,我们插手不了。”
莫竹淡淡“嗯”了一声。
等两人走后,他的身边便只剩下了枫铃。
“枫铃。”莫竹语气平淡,“我想一个人走走。”
“你还在为刚才的事自责吗?”
“没有。”莫竹缓慢摇头,说道,“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一件他始终认为是正确的事,但刚才的意外却否认了他天真的事实。就像从一开始做的一切,结果到头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莫竹没有等枫铃回应,也没有看他此刻的表情,起身自顾自朝着一个远离这里的方向走去。
枫铃想挽留的话终是没能说出来,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枫铃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路上人来人往。
刚才的慌乱明显平息了下来,阻止言论发酵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在一棵柳树下,他看见了北观南。
北观南显然也注意到了枫铃,于是上前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北观南笑了一下:“城中有南观柳管理,我本来也无意前来,可不知为何,我一看见院中的柳树便有了一丝来这里的兴致。”
“就好像……这里会有我想见的人。”
枫铃闻言,余光瞥见他腰间佩戴的两把剑,一把是他自己的,而另一把便是絮尽那柄权杖下的剑刃。
“对了,当年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几位神官下凡救助。”北观南继续说,“多谢你们破除了国城的封印,杀死了下面的邪祟,让我国百姓能回归真正的安稳。”
枫铃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那你可知,封印是如何破除的?”
北观南觉得奇怪:“当然是三位神官联手施法,我与观柳皆在场,目睹了全程。”
枫铃神色微顿。
看来如今世人已然无人知晓絮尽的存在了,那个曾扮演一国之主的暴君少女……
“说起这个,我昨日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北观南努力回想着,“梦中的花神大人失手伤了一位小女孩,好在那位小女孩并无大碍。听闻是情绪失控导致的法力暴走,花神大人最近可还好?”
梦……?
枫铃愣了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确定再次问道:“你是说……那只是你做的一场梦?”
北观南点头:“挺奇怪的一个梦,不过梦中的众人给出的反应倒让我觉得很意外。他们没有选择光站着,也没有责怪花神大人,得知原因后反倒是安慰了起来。”
枫铃静静听完,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难怪言论会那么快平息下来,是有人将刚才的事变成了一场梦,让那些人有了梦醒后的错觉。
与梦有关的神官……应该就是他了。
“是挺出人意料的反应。”枫铃笑了笑,“我下意识以为他们会避之不及。”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他们没有。或许花神大人已经在世人眼里留下了一抹深刻的印象,深到让世人认为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倘若那个小女孩真的有了闪失,也许他们也会坚信,他们长久信仰的花神大人绝不会敷衍此事。
“好了,多的就不聊了。”
说完,北观南挥手告别,他要去寻找想见的人,虽然自己也不清楚她是谁。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根柳条,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拿着它,就像很久之前他就这么做过了,只是下意识习惯的动作而已……
枫铃来到了河岸上。
岸边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云锦手指百无聊赖地在空中轻点,笔直白皙的双腿沉入冰凉的河水,河中的锦鲤从他抬起的手一跃而过。
“来了怎么也不出声。”云锦头也不回道,知道身后来的人是谁。
枫铃站了有一会儿了,听到他开口,于是直白道:“是你让那场意外变成了梦,对吧。”
“没错,是我。”云锦没有否认。
“锦鲤跃华……浮光三千……”
云锦神情懒散,双腿交叠:“比起他们真实目睹的意外,不如就当做一场梦吧。梦里他们依旧目睹了意外,但他们清楚,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纷故清楚言论不可能轻易阻止,就像无法阻止暗流的涌动,永远不会知晓会以怎样的形式流向四方。没有人希望此事的发生,所以纷故便找了云锦,又恰好他也正有此意。将这场意外原封不动变成一场梦,不改变梦中的一切,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梦中众人的反应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
枫铃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方面,不愧是莫竹从小就在身边的人,做任何事都如此细心,包括在他身上。
枫铃想起了莫竹,不免关心他的情况如何了。
也不知道他还好吗……
思绪回笼,抬头就发现云锦在盯着自己的眼睛。
云锦目光仔细观察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弯唇一笑:“你无需担心他的情况,或许…他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强些。”
“你说的没错。”枫铃听他这样说,一颗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枫铃了解莫竹,没有哪件事会让他放弃自己想做的,就像一朵顽强的野花一样,即便没有阳光的青睐,他也有在好好活着。
“听闻云露与你们几人的关系甚好,此话是真的吗?”云锦问。
枫铃连忙回应:“是的。”
云锦缓缓点了点头:“那便好。”
“你很在意她吗?”枫铃好奇。
云锦没有着急回答,一只手撑着下巴,半晌才不急不慢道:“我与她也算是师兄妹关系了,作为师兄,偶尔关心一下是正常的。只可惜……人已不在了。”
自从云露第一次上天庭时,云锦见她的第一眼便有了喜欢,再加上拥有同样的姓氏缘分,他们便顺理成章结拜成了师兄妹。与其说偶尔关心,实则他一直在关注云露的情况,不过从未露面。尽虚一事云锦也有在关注,看到云露在雾霾中深陷其中,云锦清楚雾霾一直是她的阴影,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协助,为她创造了一场梦境,让她看到梦中过去的自己,听到已逝去族人的声音,最后再由她自己找回自我。
云锦感到欣慰,因为她真的做到了。
“云露的实力我是放心的,天庭大大小小的杂事我都不会让她做,她喜欢听戏,我便与她一同去往人间戏楼。”
千年前的那场灾难不止夺走了她,包括想将一切美好赠予她的他。
云锦一直将云露视作家人的存在。
“不说了。”云锦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一场梦消耗了我不少法力。我需要安静休息一些时间。”
“那我就告辞了。”
云锦饶有兴趣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神色带着几丝散漫。
年轻人的情感果真是耐人寻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