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35章 享受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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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看着眼前伸出的手，以及那个鞠躬做出邀请姿态的她，怔愣了。
缓了半天，他才开口，“开玩笑？”
“没有人能主导我，五条悟。”他声音轻柔，话却强势，“从来没有。”
悟想象着握住她的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在这样荒唐的音乐里，在空无一人的河边，旋转、靠近。
画面感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指尖都开始发痒。
这是一种全新、从未有过的、危险又具有诱惑力的体验。
“不过——”他刚想答应，却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还不等他说完，花就拉住他的手，握住他的腰贴近，带领。
悟僵硬的跟着她。
他人生前几年里的一切，都围绕着规则、最强、掌控这些词，学习如何最有效地祓除咒灵，用最精准的咒力操控震撼那些老头子，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自由。
但从没有人教过他跳舞。
更没有人，敢像现在这样，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搂住他的腰，强迫他进入一种完全陌生的节奏。
左脚后退半步，身体向右微转，腰部被强硬的力量引导着。
视线里只剩下她，他能看到她脸上因专注而微抿起的嘴唇，以及那双在黄昏中愈发显得明亮的蓝眼。
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挣脱。
一瞬间的咒力爆发就能将她弹开数米远；或者更简单，无下限的被动防御会自动将这一切阻隔在外。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看着她，感受着她带来的一切。
“我在学校里只学过男步，如何？跳得不错吧。”
她引导的很好，他们在河边旋转着，贴近，分开，又贴近。
每一次贴近他都能看到她长长的金色睫毛，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她的手很小，很热，在他的腰上彰显着存在感。
他的腰被她掌控着，覆盖的地方像是燃烧了一样烫。
“喂，”悟别扭地说，“你这家伙，发烧了吗？好烫。”
他想通过言语上的攻击来夺回一点可怜的主动权，但回应他的，只有那俗气音乐的节拍，和她更加熟练地引导。
“放松点，悟大人，”她眼带笑意，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节，“你的身体比石头还硬，这样可没法跳舞。”
“谁要跟你跳舞了！”
一圈，两圈。
黄昏的河边，两个身高差距明显的身影，伴随着老土到不行的情爱小曲，进行着一场滑稽的舞蹈。
悟的学习能力顶尖，仅仅几个节拍之后，他就掌握了交际舞的基本步法。
他们从单方面的主导变成了互相配合。
只需要她在腰上轻轻一摁，悟就知道该旋转了。
一个旋转后，她弯腰搂住他：“怎么样？被引导的感觉也不错吧？”
鼻尖触碰到一起，她眼中映出自己同样苍蓝的倒影，让他呼吸一滞。
她凑得极近，太阳味混杂着河边潮湿的青草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等他缓过神来，才看清她眼中的得意和挑衅。
这家伙……
腰间的手掌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引导意味的力道。
“不错？”
悟笑了，喉咙里发出如同猫科动物在发动攻击前发出的咕噜声。
他眼中，兴味与征服欲交织，几近要沸腾起来。
下一秒，悟收紧手臂，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悟将她往怀里带，身体紧密相贴。
他强横地扭转了舞步的方向，从被引导者，变成了绝对的掌控者。
悟的步法变得霸道、强势，完全打乱了之前那首俗气情爱小曲的节拍。
“游戏玩完了，”他嘴唇擦过她耳廓，温热的气息吹拂着那里的细小绒毛，“现在，轮到我了。”
悟以为她会和他较劲，两人争抢主导权，把舞蹈变成一场角力。
结果她只是感受着他的引导，笑得更开心了，顺势放开力量，跟随着他的引导在河边的草地上旋转。
她像一朵被狂风卷起的金色花朵，裙摆在暮色中绽开，旋转的弧度恣意，似乎完全不在意被谁引导，只要能玩，她就乐在其中。
呵，真有意思。
一般的人被他这样强悍地夺走主导权，早就该闹别扭或者害怕了。
她倒好，反而更开心了。
悟加快了节奏，故意带着她在凹凸不平的草地上移动，脚步变得更加复杂和难以预测。
他想看她出丑，想看她跟不上自己的节奏而踉跄，想看到那张总是挂着嚣张笑容的脸上出现一丝狼狈。
但她都跟上了。
黄昏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在又一个急促的旋转后，悟抓住机会将她禁锢在自己与树干之间。
“现在，你觉得怎么样？”他歪头，蓝色的眼睛里燃着两簇火焰，亮得惊人，“被我引导的感觉，是不是……更不错一点？”
悟用她的话挑衅着，他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但他知道不论她怎么回答，他都是期待的。
只见她丝毫没有挫败，笑得双眼眯起，弯弯的像月亮。
“是呢。”花终于等到了机会，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悄声说着，“那就麻烦悟大人一会上坡的时候来主导了。”
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蓝眼一缩，维持着将她禁锢在树干前的姿势，手臂还紧紧扣着她的腰，但那股掌控一切的气焰，顿时泄了个一干二净。
什么？上坡？骑车？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六眼在一秒之内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回放、解构、分析。
从她突然的邀舞，到她刻意的顺从，再到她此刻在他耳边那句带着狡黠笑意的低语……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原来她从最开始就在计划让他骑自行车载着她上坡了？
下坡爽，所以她来，上坡累，所以他来？
他被耍了。
彻头彻尾地被当成了工具人。
羞恼、难以置信和……一丝荒谬笑意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他竟然被算计了，算计的还是一件骑车载人上坡这种鸡毛蒜皮的蠢事。
这比在练武场上被她抓住破绽击败，还要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挫败。
“你……”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是该愤怒地把她掀翻在地，还是该嘲笑她这异想天开的幼稚计谋？
他看着她眼里满是计谋得逞的亮光，嘴角上扬的弧度嚣张得让他手痒。
“哈，”悟松开了她，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开始耸动。
随后，他再也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自行车，“所以，费了这么大劲，又是跳舞又是顺从的，就是为了让我当你的苦力？”
悟擦了擦眼角，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行啊。”他咧开嘴，“既然你都这么拜托我了，我这个悟大人，怎么能不满足你呢？”
“但是，”悟跨上自行车，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手拍了拍后座。
“游戏规则得改改。我载你，可以。但是去哪里，怎么走，由我说了算。”
“上车，”他歪着头，“现在，轮到你来享受被主导的滋味了。”
风吹过耳朵两旁，由小变大。
那顶花为了安全，扣在悟头上的头盔兔耳正迎着狂风不住晃动。
上坡道，花站在后座上扶着他的肩膀，“悟，再快点！”
“吵死了！”
悟吼了一句，却难掩兴奋。
脚下更加用力地踩下了踏板。
这家伙，还真敢站起来！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并不算沉，但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感，以及从身后传来的、带着快意和风声的呼喊，抽打着他天生就好胜的神经。
“再快点？你是想让这辆破车散架吗？”悟想到一个恶作剧的好点子，“抓稳了，要是掉下去摔断了腿，我可不会管你！”
话音刚落，他一扭车头，自行车以一个惊险的角度擦着路边的护栏拐上了一条更加陡峭的石板路。
这条路并非规划中的车道，路面布满了青苔和细碎的石子，颠簸得异常厉害。
他就是故意的。
既然要被当成苦力，那就要用最离谱、最超出预料的方式来完成这个任务。
他要让身后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主导。
自行车在他刻意的炫技下，在狭窄颠簸的石板路上左右摇摆，却又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稳稳地向上冲刺。
风声在耳边呼啸，黄昏的林间光影斑驳。
这种感觉很新奇。
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快乐。
不像祓除咒灵时那种纯粹的力量宣泄，也不像和家族长老对峙时的那种精神角力。
而这种快乐的源头，正来自于身后那个将全部重量和信任都交托给他的家伙。
真是个……笨蛋。
悟笑着再次加快了速度。
两人逆风前行，感受着风与自由的味道。
花不会想到在这之后因为回家晚了，被直哉罚一周不能骑自行车。
悟也没去想这之后要怎么和长老们说明。
此时此刻，两人谁都没想以后。
只是一起享受着现在。
享受着这个没有目的和规则的初秋。
我恨所有要员工加班不给加班费的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3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