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32章 从垃圾场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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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清脆恼人的车铃声由远及近，刮擦着午后沉闷的空气。
甚尔靠在破旧的柱子上，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泥污。
他懒得抬眼，但全身的肌肉却已经对这突兀的噪音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烦躁。
啊，是周末。
这小鬼又在搞什么花样？
“嘎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亮粉色的残影停在他面前，离他的脚尖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扬起的尘土直冲他鼻腔。
甚尔终于舍得掀起眼皮，目光在那辆骚包到令人发指的儿童自行车上停留了半秒。
亮粉色的车身，车把上两条随风飘扬的廉价塑料飘带，还有一个明显是后加上去的、绑着软垫的后座。
更别提那个戴着可笑兔耳朵安全帽，还用一副不合尺寸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的小鬼。
整套装备透着令人火大的愚蠢气息。
甚尔看到她坐在自行车上，微低头露出墨镜后的蓝眼，摆出了一个机车丽人的姿势。
什么目的不用多说——炫耀自行车。
“呵。”他站直，高大的阴影瞬间将那辆幼稚的自行车和它的小主人笼罩。
“从垃圾场捡来的？”甚尔敲了敲车身，视线看向此刻写满了“快夸我”的蓝眼。
“看来直毗人那老头子是真的把你当成摇钱树了，连这种不入流的玩具都舍得给你买。”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怎么，赢了五条家的小鬼一次，就觉得能上天了？”
他绕着那辆自行车踱步，目光最后落在了特意绑上了软垫的后座上。
这是……
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
“这后座，倒还挺讲究。”甚尔用脚尖踢了踢那个软垫，“怎么，是准备拉上哪个被你打流鼻血的蠢货兜风？”
他带着恶意审视着她。
“这是直哉绑的。上次他从自行车上掉下来了，后来就给我买了垫子和头盔。”
“如何？这个头盔不错吧！直哉非得买黑色，这样式我磨了他好久！”花炫耀的晃着头给他展示小兔子头盔。
甚尔挑眉，满是轻蔑，“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少爷，居然还有闲心给你绑这种东西？”
他捏住还在晃动的兔耳朵。
柔软的毛绒触感和他粗糙的指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心底的躁感更添一分。
“我看，是你把他磨得没脾气了吧。连这点小要求都拒绝不了，看来禅院家的嫡子，也不过就是个被你捏在手心里的软蛋。”
“给你买头盔，绑垫子。哈，”甚尔松手，眼底的嘲弄愈发浓烈，“他这是怕自己再从上面掉下来一次，当着下人的面把脸丢尽？”
“一个连自行车都坐不稳的废物，却还操心着怎么把你这件商品包装得更安全一点，好笑。”甚尔用看垃圾的眼神扫过自行车，“他把你当什么了？需要戴上头盔和护具才能出门的易碎品？他觉得只要把你绑得够紧，你就不会跑到别处去？”
那个废物，只会用这种愚蠢又幼稚的方式来宣示所有权。
买垫子，绑头盔，就像在给自己的所有物打标签一样。
可笑的是，这件所有物根本不听他的话。
“别在我面前晃你那可笑的兔子脑袋。”甚尔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套行头，加上你刚才冲进来的噪音，污染院子，浪费了剔指甲的时间。精神损失费，场地使用费，噪音污染，一共算你八十万。”
两人对视了一会，花先移开视线。
“甚尔，一会要去做任务是吧。”她看向甚尔放在廊下的咒具，兴奋了，“我送你去！”
花装模作样的推了推墨镜：“很高兴为您服务，我是您的小黄骑手。”
“老子看你是疯了。”甚尔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嘴角的疤痕随之扭曲，原本凶恶的面容此刻更添戾气。
他用力抓住车把，“你当老子是去郊游吗？”
那些冰冷的金属，沾染过无数咒灵和术师的血，和眼前这辆傻到发光的儿童玩具有着天壤之别。
这小鬼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觉得他接的任务都跟她过家家一样安全？
“我再跟你说一遍，老子是去工作，是去杀东西，不是去赛马场看你那些永远中不了奖的废纸。”甚尔凑近，几乎要贴上墨镜，“你要是敢跟过来，碍手碍脚，信不信我先把你腿打断，再把这辆破车拆了卖？”
他视线冰冷刺骨，却透过墨镜看到了她蓝眼里的高亢情绪。
烦躁的情绪更上一层。
她完全没听懂。
这蠢货脑子里除了玩，就没装别的。
他松开车把，转而去抓兔耳，像是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兔子，将小脑袋提起。
“你打算提供什么服务？用你这辆一脚就能踹散架的破车，载着我冲进咒灵堆里？”
“我能带你从禅院家后山的小道直达马路。”她蓝眼里满是认真，“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你送达，我能自保，也能给你提供治愈服务，你忘了？”
“老子要去的地方，血流得比你洗澡水还多。你所谓的自保，在那堆东西面前，就跟你这辆破车一样，一碰就碎。”
不过，那后山小道如果真像她所说，能省下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在某些任务里，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她的有用让他更加焦躁。
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甚尔发话。
“既然你这么想当骑手，也不是不行。”甚尔的呼吸喷在墨镜上，“但是，我的服务，价格很贵。”
“从这里，用你说的最快速度，把我送到山下马路。如果中途有任何耽搁，或者你所谓的自保只是句空话，让我不得不分心来处理你惹出的麻烦……”他拿起廊下的咒具袋。
“那你欠我的就不是三百万、四百万了。我会把你，连同这辆破车，一起扔进咒灵窝里，就当是支付你那可笑的服务费。明白？”
“当然！上车！”不知道这小鬼到底听没听进去，但准备好了是真的。
甚尔看她将墨镜收起，露出的激动到泛红的脸，发出了介于嘲讽和不耐之间的哼声。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威胁和现实，在她那被宠坏的脑子里似乎是同一种无趣的背景音。
他没再废话。
时间就是金钱，既然这小鬼执意要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来加速他的工作进程，那他也不介意利用一下。
前提是，别成为累赘。
“嘎吱——”
小小的车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甚尔健壮的身躯和这辆儿童自行车形成了诡异且滑稽的对比。
他的膝盖顶到车把，整个人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蜷缩着，脚尖稳稳踩在地上，维持着绝对的平衡。
像一只硬要挤进茶杯里的巨熊。
他将咒具袋随意扔进车头前，篮筐立刻被压得向下倾斜。
“你说的路，最好是真的。”甚尔望向后山的方向。
“现在，带路。让我看看你那所谓最快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他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一股强大的力量让车子快速向前窜出一段距离。
“哦！！！”花迅速借力狂蹬。
“别让我失望，小黄骑手。”
自行车被她蹬得极快，不一会就到达了后山，就在甚尔还在思考她从哪走的时候。
花吹了一声口哨，俯冲而下。
什么小道？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想要最快速度到达马路，当然是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呼啸的风，车轮碾过碎石和断枝的噪音，还有那小鬼不知死活的笑声通通灌进甚尔的耳朵。
他咬牙：“疯子。”
身体随着这随时散架的破车剧烈颠簸，每一次震动都在敲打他的骨头。
树枝刮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甚尔能闻到被碾碎的青草、潮湿的泥土和自己身上的铁锈味。
他一只手死攥着车把，另一只手本能地按住了车筐里颠簸的咒具袋。
金属在袋子里互相碰撞，仿佛在为这场疯狂的下坡路伴奏。
耳边的笑声证明着她对这游戏的沉迷。
她根本不是在带路，她是在玩命。
用她自己的命，还有他的时间。
这小鬼根本没有脑子。
她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基本为零，或者说，她享受这种在失控边缘横冲直撞的快感。
就像赌场里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推上赌桌，只为了享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那一瞬间。
“你他妈的——”甚尔咒骂的话被迎面而来的一根粗壮树枝打断，他偏头，树枝擦着他的耳朵扫过，带下几根黑色发丝。
他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甚尔在疯狂的颠簸中掌控着身体的平衡。
他没有阻止她。
因为，该死的，这条路确实快得离谱。
比他知道的任何一条小道都要快，直接。
这根本不是路，这是一条被硬闯出来的、通往疯狂的捷径。
甚尔的瞳孔中映出飞速后退的树影，最初的暴怒和杀意正在被取代。
只剩下被强行拖入游戏的不爽，和对这纯粹不计后果的、疯狂本能的一种认同。
他自己也是个疯子，只不过他的疯是冷静的、计算过的，为了利益和生存。
而这小鬼的疯狂，是纯粹的，为了快乐与好玩。
两种截然不同的疯狂，此刻却被绑在同一辆吱嘎作响的自行车上，朝着同一个目的地俯冲。
“喂！”甚尔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扯得变了形，“要是这辆破车散架了，老子就把你当雪橇，一路滑下去！”
山坡的尽头，马路已经隐约可见。
她却丝毫没有减缓。
甚尔感觉到她的手在车把上发力，自行车顿时调整方向，向着一块石头驶去。
随着碾过石头，她用力抬起车把，巨大的颠簸让他们起飞了。
他们在空中滑行，甚尔看到了路边写着地名的路牌。
他眯眼，估算着最后冲刺的距离和可能带来的冲击力。
“甚尔，你拿咒具，我拿车。”耳边依旧响起她笑声，“哈哈哈，跳！”
“疯子。”
他已经做出了判断。
这是最优解。
在这种速度下，任何刹车都等于自杀。
唯一的生路，就是将失控的冲力转化为可控的动能，在撞击发生前，主动脱离这个即将解体的载具。
这小鬼……居然连这个都算到了？
不，不是计算。
是本能。
一种野兽般的对生与死的直觉。
甚尔单手捞过咒具袋，身体在半空中发力。
“砰！”
他双脚落地，踩出两个清晰的印记，身体向前滑行了数米停住。
旁边紧随其后传来沉重的一声，他看到那小鬼举着自行车双脚砸在地上，整个人因为猛地砸下而从脚底下升起一股颤抖直达天灵盖，让那兔子耳朵都抖了抖。
那小鬼缓了缓，放下自行车，迈向他，冲他敬了一个礼，眼神认真的可笑：“小黄骑手准时送达！”
黄金之星治愈着他的擦伤，似乎是某种售后。
随后那小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表格和一支笔递过来，眼睛极亮，脸颊泛红的看着他：“请给我打好评！”
表格制作得相当粗糙，是用尺子和铅笔在笔记本上撕下的一页纸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分割出几个格子，上面用稚嫩的字迹写着“服务态度”、“送达速度”、“驾驶平稳度”、“乘客体验”等项目，后面还跟着几颗待填充的空白五角星。
最下方，一行大字格外醒目：“您的好评，是我最大的动力！”
甚尔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蠢得冒泡。
在经历了堪比自杀式的快递服务后，这个骑手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要求绩效考核。
他将它从那只小手中抽了出来，目光掠过上面那些愚蠢的条目，最后停留在了“驾驶平稳度”那一栏。
“驾驶平稳度，”他慢条斯理地念着，满是讥诮，“你是想让我在这一栏画个棺材，还是画个轮椅？”
“填满星星就行，谢谢。”
“还有乘客体验，你希望我写什么？写我差点被你从山上甩下去，还是写这辆随时会散架的破车震得我骨头都快碎了？”
他随手将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现在，你的服务结束了。”甚尔转身，走向马路边，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是接应他的同事。
“服务费，一千万，好评咨询费，一百万。”
在车门关闭前，甚尔将一个手机扔进她手里，扬长而去。
花愣了一会，看了看手里老旧的翻盖手机。
摁下了手机里唯一的号码。
“甚尔？”
“电话拨打费，两百万。”
看到这的宝宝们应该心里有数了，是的，我下一章还会写自行车。就这个道具，我能写三章，要不是杰还没出来，高低也得给他一章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3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