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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16章 不知道的还 ...

  •   甚尔的视线刮在她裸露的小腿上。

      那里有一大块还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接着往上看,纤细的手臂侧面居然又添了一道新的红痕。

      这小鬼,走路连长眼睛都不长?这种皮肉伤对那个金色的特级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偏她连让它动手都嫌麻烦。

      他早就发现她身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深浅不一的淤青,刚开始还以为是被欺负了,被教导了。

      后来发现她就是单纯的莽撞,走路总会撞到桌子,椅子,胳膊大腿上尤甚,有时候旧伤还未消退就添新伤。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按在地上打了一顿。直毗人那老不死居然没把你放供品盒养着,还让你带着瘀伤到处晃荡。”

      他握住,碾压在那道新出的红痕上。

      “这种白痴的自我摧残,留给整天围着你转的废物少爷心疼去吧。老子眼里只有绿色钞票。”

      “甚尔,太久没和禅院家的人接触了吧?其实爸爸和大人们不怎么关心我的,只要我没残缺,还有价值,疼不疼,好不好,都是没差的。”他想听的是这种客观的科普吗?

      甚尔的眉骨抽动了一下,那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嘲讽和阴郁在一瞬间扩大,眼瞳里翻着寒意和暴躁。

      她居然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种将自己物化的话。

      在这个垃圾堆里,清醒地知道自己是个物件,不仅可悲,更是恶心!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老橘子看他的眼神——一团没有价值的烂泥。

      “你以为你这份‘客观’能换来什么?在被卖的时候少挨两刀?”

      “别在老子面前摆出这副看透一切的样。老子在外面为了钱把那些咒术师的肠子扯出来的时候,他们哭爹喊娘的样子可比你现在真实多了。”

      “既然你都不在乎疼不疼,那老子更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口水。”他抓起武器转身就走,却最终停在了门口,“赶紧滚,老子去做任务。”

      说完不等她反应,就大步跨出。

      真是蠢透了。

      他心底只剩这一个念头。

      在淤泥里苟活的人,哭嚎挣扎,拼死牟利,不择手段往上爬,哪怕卑劣、肮脏,好歹是活着的样。

      她呢?她就这么接受了?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被这副模样刺得窝火。

      他拼了命挣脱牢笼,踩着血腥和钞票活下去,就是为了撕碎那套被标价与掌控的命运。

      可这丫头倒好,连委屈都没有,刺眼。

      烂透的环境养出了烂透的性子,偏这小鬼干净又通透,衬得这世间的规矩更加龌龊。

      他懒得再跟她废话,再待下去,他难保不会压不住心底那点烦躁,做出多余的举动。

      却没想到之后再见她,竟是碰上了她磨人。

      “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这三匹马一定行!漫画也麻烦你了!我要看《超级小无赖》!”她那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这种鲜活的样子和禅院家一点不配,就像她的头发在一众黑色中是那么突兀。

      “那您能给我一个可爱暴击吗?”他看到小鬼身旁的侍女脸色微红,伸出手。

      她就像曾经对他做的那样,把头放进了侍女的掌心中,甜甜的笑着:“要亲亲吗?”

      “好可爱~亲亲就等在买完之后吧。”甚尔仿若看见了侍女周围的粉红桃心。

      这种让人反胃的把戏,这小鬼倒是玩得挺溜。

      在老子面前装出一副无所畏惧、傲慢到底的样子,结果背地里为了点不入流的漫画和注定是废纸的马券,居然能对着侍女摇尾巴。

      他逼近那个角落,侍女早就走了,只留她一个。

      “看来禅院家的伙食不错,不仅把你养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还把你培养成了一只到处认主的哈巴狗。”

      “你用这副滑稽的德行骗吃骗喝多久了?”甚尔低头,盯着那颗在别人掌心蹭过的金色脑袋。

      手心还残留着这小鬼之前贴上来时的荒谬触感,很软,皮肤也很细腻。

      “老子警告过你,在外面别轻易把你的脑袋凑给随时可能把你卖了的垃圾。”他踩在侍女刚才站过的位置上,声音压得极低,冷冰冰道,“五十万跑腿费你还没结清,你的命、还有这颗满是水的脑袋,在没还清债务之前,全得听老子的。”

      “既然你这么急着把那点可怜的零花钱扔水里,老子就慷慨的再接你一单。买东西的钱你出,跑腿费十万。”

      “但是,她是免费的,我只需要给她买东西的钱。”蓝色的眼睛里清晰地印着三个字‘我没钱’。

      “至于她为什么免费?如果用关系来形容我们,那就是如果我是偶像,她是我的粉丝;如果我是神明,她就是我的信徒!”她说着,后背竟缓缓向后弯曲,一手叉腰,头高高的扬起——一种诡异的站姿,“给自己的信徒一点点福利也很正常?”

      空气中蔓延着长久的死寂。

      胸腔深处被狠撞了一下,甚尔弯下腰,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

      他肩膀剧烈耸动着,笑声从一开始的低哑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放肆。

      好不容易止住笑,高大的身躯瞬间拉近距离,按在了那颗仰得高高的脑袋上,手臂肌肉隆起,把她压回了正常站立的状态。

      “别在老子面前摆出这种脑干缺失的残疾姿态。”

      “信徒?你指望她能在关键时刻替你挡刀子?”

      他在那像洋娃娃一样的裙子口袋处拍了拍,

      “把钱交出来,买废纸的钱,还有老子那十万块的跑腿费。要是连一个硬币都抠不出来,老子现在就把你扛咒灵坑里去,练练那个什么狗屁‘可爱暴击’。”

      这是什么意思?

      花直直的看着甚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最后她握住甚尔的手,迟疑的,试探的,把头放在他的掌心上,蓝色的眼睛观察着他的每一丝变化与表情,“要亲亲吗?”

      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紧绷了一瞬,那是常年在刀尖舔血养成的防御本能,但紧接着,那股温热的属于这小鬼的气味便顺着指缝钻了上来。

      短暂的死寂中,甚尔如同凝固,直到“要亲亲吗?”真切地砸进他被金钱和杀戮塞满的神经里。

      “哈……”他讽刺的笑了一声,单手包住她的小脸。

      “你这蠢货该不会以为,用对付那个侍女的方法来对付老子,就能省下那十万块的跑腿费了吧?”他弯下腰,“在老子这儿,就算你把这颗金贵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也换不来半张免费的烂马券。”

      “神明?信徒?亲亲?”每吐出一个词,他眼底的恶质感就加重一分。

      “老子这辈子没信过神,也不稀罕当什么恶心的信徒。如果你觉得卖弄这姿态就能让老子去当免费跑腿,那老子的身价早不知道贱哪去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擦过泪痣。

      “能在这个家里使唤老子的,只有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你的这套把戏不仅免费不了,还得加上惹恼老子的精神赔偿。”

      甚尔松手,高大的阴影将光线切断。

      他把手再次伸过去。
      “十万变二十万,少一个子儿,老子不仅不去买,还会把你今天要亲亲的蠢事,宣扬到废物少爷的耳朵里。”

      “下次吧,这次她会买。”她盯着他,在洋裙的口袋里掏了半天,只掏了一颗糖,犹豫地,不想的,痛苦的放在了甚尔手上,糖还没他大拇指指节宽。

      一颗著名的极酸糖——光是看着就会让人分泌口水。

      他如同死水般的眼眸,缓慢的从手心里的糖转移到她脸上,肩膀可疑地僵硬了一会。

      “你果然坏掉了。”他倾身上前“就用这种劣质人工色素,妄想抵消二十万的现金?”

      他捏住这颗小小的酸糖,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它捏碎成粉末。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

      “既然你这么痛苦,”他将酸糖抛进嘴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他硬朗凶戾的脸不可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显然酸度超越了人类能面不改色承受的极限,连带着眉毛都抽动了几下。

      甚尔皱着眉头,生硬地咬碎了糖,酸意混合着劣质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让他本就暴躁的眼神更加凶狠。

      “难吃。这颗破糖算你一万日元,剩下的”他转身离开,“明天这个时候要是拿不出那六十九万的精神补偿金,老子亲自把你扒光了挂在演武场旗杆上。”

      他得喝点酒来洗洗嘴里的味道,却在穿过大门时,看到了仆从手里的信封——致五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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