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张灯结彩庆生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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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毛头数着数着又乱了。
刚才忙着跟肉丸置气，竟没有认真观察周围的形势，现在一坐定，倒真的吃了一惊。先是大殿中金碧辉煌的装饰晃花了他的眼，然后便是一个个门派先后入场，数来数去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
看来魔教为此次的宴会做足了功夫。
毛头突然感到有点可怕。
坐在琳峰青门左边的是云门。据说很多年前云门的一个弟子骗走了琳峰青门的一个女弟子，两派还曾经为此大动干戈，有点世仇的意思。毛头看见云门的人就有点紧张，不想大师兄是娇笑着迎上去，那云门的掌门也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大家都在说话、倾听、微笑，谁见了都说是热闹欢腾的宴会，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毛头打了个寒噤，连忙往嘴里填东西，算了，想也想不明白，不如吃，吃才实在！（毛同志，你已经被肉丸子深深地影响了）
宴会总是渐入高潮，往往刚开始还是掂量着形势，危襟正坐，吃着喝着喝着吃着便慢慢随便起来。虽说都是武林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是在魔教的地盘上，不好掉以轻心，即便如此，宴会的气氛也慢慢热络起来，一种糜糜的懒懒的酒足饭饱后特有气息在空气中散开来。
不断有一道道精美的膳食被呈上来，然后又被撤下去。数十个漂亮灵巧的童男童女穿梭于各方桌案之间，周到地照顾到每个客人的需求。毛头吃了喝，喝了歇，歇了再吃，除了那一个个水灵可爱的小童，再见月魄出来个人，高高的主座台一直空着，不禁纳闷。
夜幕渐染，大殿里，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辉，杯盏烛火交错，毛头坐得久了，不禁有点头昏脑胀。
突然剑间，有细细的声乐之音传来，毛头觉得好像有一根细若蚕丝的线轻缓刺入耳中，那根线正仿佛在通过他的耳道，向下、向下，直到心脏，紧紧的缠缚，让他难以呼吸。
毛头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四个淡衣水杉的女子从天而降，乐声陡然变得高昂，毛头觉得心头的细线霎时崩断，接着情绪莫名奇妙地飞扬起来。
四个女子皆眉目清雅，气质出尘，纤纤细指用着同样的节奏在莹润的玉笛上跳跃，待那乐曲正到精妙之时，一顶云纱软轿轻轻飘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刚才还是人声鼎沸的大殿里一片寂静。
许久，毛头才有点明白过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教教主？
众人还愣着呢，一抹白影从主座台侧的阴影里慢步走出，在云纱软轿旁站定，头抬起，光洁如玉的脸庞自垂顺着的黑发之中显露出来。暗玉脸上没有一点笑的痕迹，但那清澈灵透、仿佛冰凌湖水般的碧眸，毛头确定那深邃得可以将人吸进去的眼睛里的笑意，就像等待了千年的的死寂深湖终于迎来了第一阵微风。那笑意如同被风激起的细细波纹，慢慢荡漾开去，唯美舒缓，然后渐渐消失不见，再无踪影，给人留下淡淡的惆怅和无尽的思念。
毛头顿时痴了。他对这位魔教少主有过许多“恶狠狠”的想象，总觉得应该是个美艳之至却危险至极，散发着可怖气息的人物。如今看来，魔教少主冷是冷了点，却不是传说中的地狱修罗，确切地说，更像清秋之月，不近人情，千里独辉。
大家显然被暗玉这“另一面”困住了，一时失语。
只见暗玉脚步轻移，在轿子面前单膝下跪。一旁的小童子连忙将玉匣子奉上，打开来一看，竟然是天山雪莲。花瓣莹润淡雅如初。暗玉从袖中拿出一个水嫩嫩、粉透透的珠子，与雪莲一起放在玉匣之中。
毛头傻愣愣地看着玉匣，接着更呆地盯着暗玉，不知为何意。静了一会儿，空气中忽响起细微的剥裂之声……是那粒珠子！只见一段淡粉色的小茎好似小鸡破壳般，从圆圆滚滚的粉色小珠子里探出，先是在空气中左右转转，接着便迅速往雪莲攀去，跟雪莲的花茎紧紧缠绕在一起，那末端越聚越丰满，渐渐地竟形成了花骨朵儿的形状！
难道……
果不其然，粉透的花瓣竞相舒展，清清冷冷的雪莲之旁瞬间多出一朵娇媚欲滴的冰荷。
传说雪莲冰荷本相伴而生，雪莲至冷，冰荷至媚。双生莲荷功效神奇，是为第一奇葩。沧海演变，雪莲越来越冷，非至寒之地不能存，最终只能在雪山之巅才能寻得一二，稀世珍贵；冰荷为人所爱，渐渐采植开来，清浅水塘之中处处可见其媚影。到最后，竟再难见双生雪莲冰荷。雪莲愈加难侍，几近灭绝；冰荷杂乱失色，后与普通荷姿无异。弄花神农曾叹惋：“予我清之雪莲、纯之冰荷，必再造双生胜景！”只是这世上，雪莲已属稀数，纯种冰荷更是难寻，双生之梦终究只是泡影。
天山素一侍花弄草闻名，也未能如愿，今日，月魄竟然再成双生之景！
众人无不惊叹。
暗玉眼帘低垂，身姿未动，奉上双生之花。
云纱软轿里没有一丝声响。清风微拂，轻纱细细起伏，好似柔柔水波涌动。
大殿里静静的。
许久，一把淡淡的声音道：“呈上来罢。”
吹箫侍女之一连忙接过玉匣。软帐里便再无声音。
暗玉似是顿了一下，终于慢慢起身，头也不抬，只留一抹淡影于高台之上。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唷！少主的一片孝心真是让人感动啊！”
伴着轻浮的语调，旋玑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像金灿灿的花孔雀。他穿着华丽的金边赤衣，脚上蹬着的精美靴子上绣着水仙，佩剑上甚至镶嵌了个巨大的蓝宝石。这幅行头放在别人身上，保不准有多俗气呢，但到了他这里，偏偏穿出贵气逼人的气魄来，整个一天生的公子哥。
“呀呀呀，吴掌门，您也来啦？您瞧瞧这雪莲，啧啧，比起在天山的时候怎样？”
“哟，夏家大师兄，上回我见着您可是好几年前的事啦！”
众人找到个话头，纷纷附和，叽叽喳喳地，大殿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大家嘴上热络着，眼角却都悄悄去瞄那魔教少主，掂量来掂量去也摸不出个什么底。
毛头自从暗玉出现以来嘴巴一直呈鸡蛋型，眼睛片刻不离魔教少主。他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了很久，猛然间“楚护法”从脑海中跳出来——啊!人家都说魔教少主和魔教护法寸步不离，现在怎么不见人影？不过，好难想象他们两人凑一块的样子哦！毛头的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这么一个画面——容貌绝世的妖精少主在樱花树下练剑，温柔似水的楚护法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上面，一针一线地补他家少主的衣服，时不时还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毛头打了个寒噤，妈呀，我在乱想什么，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嗯？少主啊，宾客们可都齐啦。况且教主也还在呢，您这是去哪啊？”旋玑声音不大，音调却很尖。
暗玉一下子又成了众目焦点。
毛头见暗玉本来已经转了半个身子准备离去，听旋玑这么一嚷，便停下来。暗玉再次转过脸来，众人又是呼吸一窒。
“此番教主生辰，只要教主开心便好。暗玉如何，又有什么要紧？倒是旋长老，您不是最爱凑热闹吗？请多多享用吧。” 毛头觉得此时暗玉又冷了几分，比起方才的清秋之月，暗玉现在更像那冷冰冰的剑，有几分传闻中的魔教少主的样子了。
暗玉转过身单膝跪下，唤道：“教主。”
“先下去吧。”软轿轻纱飘飘，依旧是平静而淡漠的声音。
暗玉再次转过身来向大家负手一揖，便离去了。
月亮越升越高，凉凉的月色倾洒，夜更加深沉了。
月魄山腰竹林之中。
一道黑影自林间飞过，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突然，黑影像是发现了什么，身子一收，瞬间隐于黑暗之中，幽深的竹林一片死寂。
极冰极冷的月光仿佛魅灵，游走于暗影绰绰的竹林，月光所不及处，尽是昏暗幽惑……
楚清明自暗处走出，慢慢步入光带，最后全身沐浴于月色之中。
“左公子别来无恙。”
“烦劳楚护法挂心哦。”
左琪笑意盈盈，轻快娇俏地从竹影之下飞出来，落在楚清明面前。
白月光好像一道冷墙，阻隔着对峙的两人。
左琪带着笑，脸上小小的可爱的酒窝若隐若现。
楚清明依旧春风柔和。
左琪猛然间握紧了剑。
楚清明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如此良夜，左公子醉情于月，误入竹林，真是性情中人。”
左琪微微吃了一惊，立马反应过来，笑道：“是啊是啊，人家只是要去如厕嘛，看着天上的月亮好漂亮哦，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楚清明袖风一带，道：“月魄大殿应该是这个方向，左公子请。”
左琪眼角弯弯，好似月牙：“多谢楚护法。”
左琪转过身子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月魄大殿正热闹着呢，你家少主可是出尽了风头啊，楚护法不过去么？”
说罢也不等楚清明回话，脚步轻点，娇笑着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张灯结彩庆生辰（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