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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遇林列 指尖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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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中空感,仿佛竹子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别有洞天。
没有了繁茂枝叶的喧嚣,这株孤竹静静矗立。
就在白落雪的指尖刚刚触及那温润如玉的棕褐色竹身,感受着其中奇异的中空韵律时——
“姑娘,当心身后!”
一个清朗而陌生的男声突兀地在静谧竹林中响起!
白落雪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回头!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青影如离弦之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贴着她的面门疾射而过!冰冷的鳞片几乎擦过她的鼻尖!
“啊!” 白落雪惊叫一声,亡魂皆冒,身体比思绪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向后弹跳,踉跄着跌回相对安全的小道中央!
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条通体碧绿、三角蛇头的毒蛇正盘踞在小径边缘,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她,身体微微弓起。
恐惧瞬间攥紧了心脏!但求生的意志压倒了慌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拔剑!锵啷一声,那柄青灰色长剑已然出鞘!
“滚开!” 她厉声喝道,手腕翻动,剑光在身前划出道道寒芒,试图逼退毒蛇。
然而那蛇异常灵活,身躯轻易避开了她毫无章法的劈砍,蛇头高昂,毒牙在阳光下闪着幽光,眼看就要再次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定!”
随着这声轻喝,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掠过!那条凶相毕露的青蛇,竟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般,诡异地僵直在原地!
紧接着,它的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虚化,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落雪剧烈喘息着,紧握长剑的手微微颤抖。她惊疑不定地转过身。
只见一位身着皎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几步开外。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
一顶简洁的玉冠束起墨发,额间系着一条水蓝色的云纹抹额,更添几分儒雅出尘。
此刻,他正关切地上下打量着白落雪:“姑娘,你没事吧?可曾受伤?” 这声音清越。
死里逃生的心悸尚未平复,白落雪看着眼前这位救命恩人,连忙摇头,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的微颤:“没……没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言谢。在下林列,是白云派的弟子。”
“白云派?!” 白落雪心头猛地一震!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这不正是雷祖为她指出的“生门”,是她逃离神族桎梏的希望之地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盼瞬间涌上心头,看向林列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天然的亲近与敬意。
林列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这位出现在后山深处、气质不凡却又带着一丝懵懂迷茫的姑娘,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他正欲开口询问——
“姑娘!姑娘!你在哪儿啊?!” 姜掌柜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拨开竹叶的窸窣声。
很快,背着满满一筐草药、气喘吁吁的掌柜出现在小径上,看到白落雪安然无恙,才大大松了口气:“哎哟!可算找到你了!吓死老汉了!这后山深处蛇虫不少,可不敢乱走啊!”
白落雪看到掌柜担忧的神色,心中既感动又愧疚,连忙致歉:“掌柜的,实在对不住!是我一时好奇,擅自走远了,害您担心了。”
姜掌柜摆摆手,脸上是山野人特有的豁达:“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汉就怕你磕着碰着,那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林列身上,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哎呀!这不是林列小哥吗?!五年不见,长成大小伙子啦!当年你来客栈投宿时,” 他用手比划到自己腰间的高度,“才这么高一点儿呢!”
林列被说得有些赧然,轻咳一声:“姜掌柜,陈年旧事就莫要提了。这位姑娘……是您的客人?”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白落雪身上。
“对对!” 姜掌柜连忙点头,“这位白姑娘是专程来寻访清风道长的!老汉这不正好要进山采药,就顺路带她来认认道儿。” 他拍了拍身后的竹筐,发出草药碰撞的声响,“喏,药都采齐了!”
白落雪也点头确认:“正是。林公子,不知现在可否方便引荐?”
林列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白落雪和姜掌柜,温和一笑:“也好,道长此刻应在草庐清修。两位请随我来。”
三人沿着愈发幽深的竹林小径前行。林列走在前面引路,步履轻盈稳健,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姜掌柜紧随其后,偶尔指着路边的草药低声讲解几句。
白落雪走在最后,听着林列温润的嗓音介绍着白云派的风物,心中那因神族遭遇而生的阴霾似乎被这山间的清风和竹林的宁静吹散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在交谈中,她也告知了林列自己的名字。
…………
后山·茅草庐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几间简朴却异常整洁的茅草庐依山而建,屋前用竹篱围出一个小院。
院子里晾晒着各色草药,在午后暖阳下散发着混合的草木清香。
一切都显得宁静、淡泊,与世无争。
然而,这份宁静在三人踏入篱笆小院的瞬间被无情打破!
嗡!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斥力如同汹涌的浪潮,毫无征兆地从正中的茅庐内轰然爆发!这股力量精准地避开了白落雪,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列和姜掌柜身上!
“唔!” 林列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巨力推得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瞬间布满震惊!姜掌柜更是直接被掀翻在地,哎呦叫唤着,草药撒了一地!
唯有白落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屏障保护着,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白落雪!” 林列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一脸茫然无措的白落雪,方才的温润平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和难以置信的锐利,“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质问。这排斥之力只针对他们两人,答案不言而喻!
茅庐内那股力量的主人显然洞察了她的身份!
白落雪被他骤然转变的态度和凌厉的眼神骇住,心头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强自镇定,试图用之前对姜掌柜的说辞掩饰:“我……我只是盛京城南一个无父无母的乞儿……我……”
“谎言!”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洞穿一切力量的声音从茅庐内冷冷传出,打断了她的辩解,“她身上流淌的,是神族之血!”
神族!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白落雪心上!
林列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那是一种刻骨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排斥!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紧,握剑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那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刺白落雪的灵魂深处,让她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神族……” 林列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白云派铁律,神族之人,不得踏入山门半步!你竟敢隐瞒身份,意图混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白落雪心上。
吱呀——
茅庐那扇简陋的木门被推开。
一位老者缓缓踱步而出。
他须发灰白,显得颇为凌乱,黑白交杂的胡须也疏于打理,垂在洗得发白的淡蓝色旧道袍前。
然而,这身破旧道袍却穿得异常整齐,一丝不苟。
他的面容苍老,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此刻,这双眼睛正带着复杂难明的神色,审视着院中的白落雪和林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脸色惨白的白落雪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看来,是雷阳那老家伙把你送过来的。”
提及“雷祖”之名时,他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随即又归于沉寂的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转向林列,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无比坚决:“林列,神族居心,非我等所能揣度。此女……断不可留!”
清风道长又看向白落雪,眼中那抹复杂似乎掺杂了一丝极淡的歉意,但很快被更为深沉的决绝取代:“老夫……欠雷阳一份人情。本想借此机会护你周全,了却因果。然你也亲眼所见,非是老夫不愿,实是白云门规如山,门下弟子……更是视神族如寇仇。”
他长长叹息一声,声音沉重,“此地,容不下你。你……走吧。”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