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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云水宗2 闻赫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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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赫眼见着那人似是察觉了什么一般往腰侧摸了一把,在收手后鬼偶才重新出现,就那样钻入他腰带之下。
“师兄,你见过他。”闻赫的声音放得极轻,“你觉着他对傀宗这事儿抱何见解?”
她在悬赏令中点的这几人都是外人皆知的、曾与傀宗交好的人。哪怕她不常在宗门驻地未曾见过这些人,路韫生却必然是多少见过几面的。
路韫生对此并无犹豫:“无论如何,并非真心。”
闻赫望着那处,目送着那人带着鬼偶离去,身形隐没在雾气之中。
“那就放它自己去做吧。”她最终转身道。
路韫生“嗯”了一声:“我去给你找人。”
闻赫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她应。
路韫生便转身往另一方向离去。闻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选定另一头与他分头而行。
闻赫不知云水宗的日常巡视安排。姑且往坏了想,若是门口那二位已被发现且通传,方才那人是被叫去一同处理此事,那她与路韫生所剩时间已然不多。
她打量这不知因何故而显得空荡荡的宗府,只想着尽早解决此事。
倒是很好,人少还有雾气以作遮掩,趁着此等机会还能多探些事。
她一路向前,越走越觉着眼熟。再向前走了一段便从某一微敞的窗棱缝隙中瞧见了一副血肉纠结的山水‘画作’,此时方才有些恍然。
她在幻境之中见过与其极为相似的‘画’,此时再带着脑海中已然成型的路线去看,不过转瞬便轻易的将眼前的场景位置与在幻境中所走过的地方完全重合。
她顺着在幻境中所行之路向前走去,临近屋前却听里头有人声传出。她脚尖轻点,迅速回跃拉开距离以防被屋内人发现,指节微蜷,傀儡线已蓄势待发。
屋内似是有两三人,传来的人声隐隐约约,以闻赫的耳力倒尚可听清。只听声音较亮的一人道:“听闻门前有人来讨皮。”
另有一声音发哑的人应声:“哪儿来的人?不重要的给了算了,省得来闹。”
“方才听楚长老那边的师兄说,”声亮的人道,“是傀宗。”
有人清嗓般咳了一声,不知是哪一个。
停了几息,哑声的人又接了话,道:“傀宗活着的不就悬赏令上那五个?还不知道人是不是真活着呢,节文府和通草堂那几个出了秘境看着就跟被吓疯了似的。”
前者犹犹豫豫问道:“有一个活着到咱这儿闹起来也不行吧?先前楚长老不是说路韫生还活着,要全宗府上下留意?要不要去同执勤的护法师兄说一声?”
后者啧声言道:“你个卒子哪管那么多事儿呢?听话就完了,天塌了自有个子高的顶。干活儿。”
自此之后便再无人声传出。闻赫放松了紧绷的手掌,放轻脚步循着另一道木质连桥离去,避开了那一段房屋。
感应之中路韫生距离她并不算远,她干脆转脚往那个方向去。离得越近,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声响便越清晰。
有人高喝:“快!保护楚长老!”
闻赫双眼一眯,加快了脚步,随后转为疾跑,不过数息间便已到了路韫生身后。
“师兄,怎么叫你找个会说人话的活人就找到了楚先生?”她笑问。
路韫生并未回头,只侧行半步又向后撤,与闻赫几乎并肩。
“他该会说人话。”他说。
闻赫一眼扫过,根据对面的站位分辨似乎未见有比楚先生地位更高的人:“没有别的话事人在此了吗?真是不巧。不若这样,我此行本是受蝶谷所托,不为其它。我们速战速决,你我都眼不见为净。”她很快敛下视线,轻一扬指,“来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楚先生看向闻赫,不知是否想起了在幻境中险些被闻赫拿锉刀捅穿脖子那档子事儿,语气并不算如何友善,“你先前莽莽撞撞对长辈动手,我为何要与你谈交易?”
“楚先生,我眼下心情不错,尚可听人废话。能提出同您做交易已是留了脸面。”这番话从她的语调间听不出分毫不悦,甚至是带着笑音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到被强压在心底的那股怒意,“或是您自己来选。这个账是合到一处来算,还是依次来算?”
她眉眼柔软,不卑不亢,一副‘一切都可放下,平和为主’的模样。一旁路韫生则神情冰冷,径自抬手。
他不与人打招呼,五具样貌身形各异的傀儡尽数而出,疾行向前。
挥拳、扫腿,弩箭连射、火药倾泻。
火药炸在术法屏障之上不断升腾起灰白烟雾,与宗府中四下弥漫的水雾融为一体,使视野变得愈发浑浊。
“看在曾与傀宗有所交情的份儿上,我作为长辈同你讲清。”楚先生站在护法弟子身后,端得一派持重姿态,却并不与闻赫二人对视,“云水宗内近年来出现了不同主张,有异议未免有所争持。”
闻赫听笑了,似是有些不可思议:“您是说,云水宗内部因某件事而意见相左,我傀宗竟受其拖累?”
楚先生点头:“正是如此。”
闻赫笑了一声,轻轻歪头,面上露出一副纯真的神情来:“当真?”
楚先生抬起眼紧盯着她,运目打量,最终似是松了口气般言道:“当真。”
路韫生冷笑一声。
“对傀宗之事我宗亦感痛心。我自会处理参与此事的弟子,将其驱逐离宗,由他们自生自灭,若二位想看结果亦可旁听。”楚先生面露为难之色,皱着眉道,“正如我先前所说,云水宗愿为傀宗提供任一帮助。”
闻赫舌尖轻抵牙关,半敛下眼皮掩住眼中嘲讽神色。这话说得狗屁不是,显得好像她有多么好骗似的。
“我尚在与诸位好好谈。”闻赫已懒得再去费心辨别这人口中的话哪句为真,哪句为假。她眉眼沉下,指节缓缓绕线,口中仍是带着笑的:“想好了再说。”
有人嚷道:“你这是要好好谈的模样吗!?”
闻赫向说话那人冷冷瞥去一眼,扯动唇角:“我就站在这里,既未动手又如此耐性,哪里不是?”
火药轰鸣,刀剑相撞,掩藏于烟雾之后的银铁摩擦之声不绝。路韫生不时抬腕撤肘,翻掌、勾指、绕线,他手下的傀儡尚有些人的姿态,借着火药的掩护在雾中来去无影、神出鬼没。
闻赫指尖勾画咒文,只借着路韫生身形与傀儡动作的遮掩向前轻轻一推,抵挡火药的屏障便现出层层裂纹。
楚先生的话音陡然沉了下去,似是被驳了颜面后甚感恼火:“傀宗之事云水宗自会有所交代!”他低喝道,“作为小辈自当端庄!如此对长辈动手不敬成何体统?”
闻赫哼笑一声:“听您这话我还以为这儿是节文府。”她轻轻拍掌,路韫生撤脚回退,双手扯着线退回她的身侧,一时间攻势减弱,此时再听她的话连音量都清晰许多,“您莫不是在拖延时辰?”她心头烦躁,已然有些不耐,不愿与对方再过多纠缠,“废话太多了。”
路韫生沉默着再次抬指。
这次连楚先生都被迫向后连撤数步,让出位置给护法弟子以抵挡攻击。
傀儡不痛不痒,无知无觉,自是顶着砸下的术法大开大合步步紧逼,抵挡间若有损坏自有另一具傀儡瞬间顶上。而对面的人多少有所顾忌,气力亦是总有耗尽的时候,拖得久了只会愈发一边倒,对云水宗极为不利。
战局一时僵持不下。
正在闻赫在考虑是否要用上些咒术时,有人突兀地闯入战局,似是未曾注意到眼前的混乱一般。他姿态生硬地走向闻赫,在她身前停步,抬起双手。
一张保养精致的人皮落在闻赫的臂弯之间,随即鬼偶攀上了闻赫的肩头,脑袋在她颈间轻蹭,似是在向她讨要夸慰。
鬼偶自行脱离,男人的身体倏然软倒。
一阵手忙脚乱。护法弟子为了将这人从距离更近的闻赫面前夺回,一时遗漏,使得路韫生操纵着傀儡寻到机会给楚先生的身上添出数道伤口,道道深可见骨。
楚先生倒很有骨气,一声不吭,只任凭一旁同样受了伤的护法弟子来为他临时止血,一双细眼死死盯着闻赫。
“我说话算话,此行已结。”闻赫同他弯起唇,略一偏头,屈指一弹挂在臂上的那张皮,“楚先生尚有时间在贵宗另行商议,看看能否给出一个叫众人皆可满意的答复。”
“你到底要什么答复?”楚先生的问话似是有些不解,端起的架子却不肯有半分放下,“能给的答复已给了你了,一个小辈怎的还如此任性!”
闻赫自然不信。
“我要的是廿六年前直至半月之前云水宗所有的相关行事。”她道,“包括前朝、今上、琴川路家、蝶谷、通草堂、药宗、当今二皇子殿下,”她话音在末尾一顿,随即轻轻吸了口气,复又接道,“和傀宗。”
她看着楚先生骤然大变的脸色便知晓自己赌中了:“我知道多少不需你来问,你只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