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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燎沉香 疯了,都疯 ...

  •   “砰!”侧房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众人跪在门外不敢出声。伴随着最后一个花瓶的落地,房益阮才停下手中的忙碌,痴痴的望着手上的鲜血,凑近闻了闻。
      早春的青草味儿伴着梅花香,遍布了整个安府。周遭全然无纷乱之状,只有房益阮,他们口中的小夫人,在这个冬日彻底疯了。
      “哥哥,您让阿远再爱我一次,好不好?”房益阮跪在楚氏的画像前,眼中溃然无光。只听得一声轻笑,他盯着那张纸上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眼角微微泛红。
      “安臣远,你爱我一秒,爱我一下好不好?”他奋力扯着手中的帕子,痛恨自己无力无才,终日想着眼见,才走上了这一条不归之路。
      三年前,他深爱着的安大人,牵着他细嫩的手,百般呵护的住入了府里,只是脾气燥、爱冲动罢了。那时房益阮以为无论如何他都撑的过来。
      打他,骂他,用刑,赐药。每天托着伤了的身子干活,晚上更要一刻不停地伺候大人。
      他永远记得,只因自己折了一支先夫人最爱的梅花,他失去了行走能力,那次之后手杖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三年,他挺过来了。
      “随你吧,我只有贱命一条。大不了我就下去陪你好了,楚。秋。年。”
      房益阮咬紧后槽牙,他恨啊,他恨他爱的人爱上了不认识的另一位。甚至那位是在他入府时,就已经死了五六年的先夫人,就因此他房益阮无名无姓,永远只是安臣远的小夫人。
      小夫人,安府的妾室、偏房,男子。
      “小夫人,您别砸了,大人,大人见了要伤心的。”长雀壮着胆子在门口呼唤着已经极尽疯痴的房益阮,毕竟,这也是主子。
      “他是伤心东西,还是心疼什么都不是的我?”房益阮将布满了血的双手高高举起,脸上布着笑,却已是悲凉至极。
      “大人,您疼疼我,看看我好不好?我再来一次。一定做牛做马服侍先夫人,服侍您好不好。”
      先夫人,他内心深处最大的仇人,一辈子的牢笼。
      “大人回来了。”
      “大人...”
      “大人,小夫人他...”长雀看了看偏房,默默叹了口气。
      “知道了,你去忙吧。”安臣远用帕子将手擦了擦,愁苦让他难以将眉头舒展开来。他都快忘了楚秋年的说话,处世,而爱人的那张脸却一直在他面前游荡。
      整整三年,三年了。
      他不是不疼房益阮。他也时常想着,若那年他没有狠心将孩子胎死腹中,那么他也能每日听见一声爹爹了。但他不行,因为安臣远也清楚,他心里爱的终究是楚秋年,不是房益阮,更不会是和他的孩子。
      而之后,郎中便说:“小夫人疯了。”
      一个求爱,一个不愿爱。
      终究会闹得两败俱伤,各自飞的局面。
      这对安家,对皇室而言都是不体面的,所以他猜得到能让房益阮到这个地步,他也是活不下去了。
      “阿阮,我回来了。”安臣远拾起散落一地的书卷,走入门内无声地将其放在了桌上。
      房益阮愣了愣,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诚诚恳恳地朝安臣远拜了下去:“大人”
      “起来,”安臣远递出自己的右手,把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娘子扶起了身,“怎么回事?不舒服?”
      房益阮摇了摇头,含着眼泪:“大人,阿阮有些想你了,一时失神疯了,才砸了东西。”
      他将嘴唇咬出血来,又趁安臣远一个不注意,硬生生往地上摔下去。祈求安臣远的眼神可以在他身上停留。一刻一秒也好。
      毕竟不是夏天,地砖上更是刺骨的寒。房益阮将那句疼死死吞下去,咽回肚子里。尽是一双如烟如画的眉眼盯着安臣远,任性地咳嗽了两声。
      “闹够了?”安臣远将身子转过去,脸上抖露出掩饰的厌恶,不满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房益阮即刻慌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扯住安臣远的衣角:“大人恕罪,大人饶了我吧,奴才无意闹了大人闲情都是奴才不好,大人,大人不要弃了我,大人,奴才知错了大人。”
      “长雀。”
      “奴婢在。”
      “去为小夫人请郎中吧。”
      “是。”
      “对了,”安臣远回头撇了一眼拉住他的男人,愤愤地甩开了他的手,“去为小夫人熬晚安神药,让他别来烦我。”
      说完,安臣远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留在园子里,直直奔向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小夫人,回房吧,外面太冷了,大人要怪罪的。”what?
      “嗯”房益阮望了望书房里亮了的烛火,搭上侍女的手,踱着步走到了自己房里。
      “长雀,大人是不是怨我,不要我陪他了?”
      “小夫人,您又糊涂了。您是大人明媒正娶的夫人,大人怎舍得不要你呢?”
      “你才糊涂了。”房益阮在炉子旁坐下,试图用房内那一点点火光驱赶冬日的凉意,“我来时,着的是粉,走的是偏门,没有嫁妆,亦没有彩礼,纳妾都没有如此简陋的礼数,我就是个通房的工具”
      他笑了,几乎是从心底里吼出来的声音。
      他忍了太久,没有人疼的日子太难熬了。即使现在安臣远可以朝他看一眼,甚至踢他一脚。房益阮都能开心上一天。
      不久前他明明还是一曲倾城大琴师,见了陛下都可以免礼的皇亲贵族。仅仅几月就成了人们避之不及的疯子,只配走在后院里的小女人。
      他一句都不敢对安臣远抱怨,只好自己消解了这些闲话,把眼泪生生忍回去。
      “小夫人,该喝药了,您喝了药身子才好快,大人才开心呢。”长雀将药碗放到房益阮手里,不住地说着好话,她也怕,怕她那个在府里会对她笑一笑,讲道理的小夫人再也回不来了。
      房益阮的手指贴附着官窑的瓷碗,将刚刚指尖残留着的一点点余温消耗殆尽。
      忽而又把碗飞似地丢去了三尺远。脸上的神色仍是惊魂未定,他匆忙去拉住长雀的手。口中不住的念叨着:“我不喝滑胎药,不喝,长雀,太...太痛了。要流好多好多血的,孩子会没的!姑娘救救我!您救命之恩,我,我必当涌泉相报!”
      “好...小夫人。我们不喝不喝了,是奴婢不好,没照顾好小夫人,才让您受了这般苦头。”
      长雀红了眼眶,为他轻轻拍着背,安抚着房益阮的情绪。一边又收拾着残局,将汤药一点点擦干,漂洗手头脏污了的抹布。待一切安定后,又从药罐里盛了一碗在旁边放凉。
      她多期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小夫人人就好了,能和从前一样为大人弹上三天的琴,都不喊一句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燎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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