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哥哥，再爱我一次！ 哥哥不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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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衍说完后，又一次将门锁上，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直接离开。
江寄屿坐起身，望向门缝透露出来的微光。他抚上手腕，没有疼痛感，贺衍看似暴力的动作，却将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他不想伤害自己。
江寄屿得出结论后，又皱起眉头，否定了这个判断。
贺衍太过矛盾了。如果说他不想伤害自己，那先前粗暴的拖拽又成为了与结论相悖的铁证；如果说他想伤害自己，那刚才又是什么？
江寄屿叹了口气，头疼的感觉偏偏也在此时涌来，他索性往床上一倒，阖上眼缓解。
他试着放空大脑，却在即将放松下来的瞬间想到了一件事：
原主没有偏头痛。
在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就仔细阅读了系统发来的所有资料，将原主的信息牢记。原主脸盲，重度近视，有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病……
可这么多条，没有一个和脑袋有关。
现在的头疼，更像是因为他江寄屿本身导致的。还是说，这件事被刻意隐瞒？
他猛然睁开眼，摸上右耳的通讯器。贺衍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离开，房间内回归了漆黑的一片。
江寄屿飞快发去：【统——出来出来！】
几秒后，10086敲了个问号回应。
江寄屿：【原主有脑袋上的问题吗？原主和贺衍之前认识吗？还有，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详细的节点？我这边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忆，是不是又被你处理过了。】
对话框顶部闪烁数下“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寄屿见状立马明白。10086对待工作的态度极其认真，从上个世界的相处看下来，它虽然会被自己气得跳脚，但不会因此特地针对。
那现在的一言不发，更有可能是这些问题，与主任务的核心内容息息相关。
江寄屿凭着上个世界得出的经验，换了个问题:【那原主的死亡节点总能说了吧？】
这是上个世界开局的已知信息，说明死亡节点是必须告诉的重要内容。
他环视四周，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将答案指向贺衍，却得到了截然相反的回答。
10086：【没有死亡节点。】
【原主是寿终正寝，自然死亡。】
江寄屿心一凉：【你说的不会是被关在这一辈子吧？】
系统发来一个错误的表情，随后仔细解释着：【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出现巨大变化，将原本的剧情线发送过来，只会干扰你的判断。】
江寄屿沉眸，还是要求知晓原本的剧情线，他扫视一遍，发现系统说的巨大变化并非夸张。
在原本的剧情线中，原主至死都未曾和贺衍见过一面，他对这个名字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傅云霆当初展示的照片上。
而继承人这件事，原主虽然被迫答应下来，但并未获得实际的身份。在一次工作失误后，傅云霆便将他慢慢划到权力范围之外，甚至到了后期，直接将原主调离到了外地。
至此之后，原主与傅云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牢记母亲的叮嘱，不去好奇原因，也不再掺和。数年后，原主结婚生子，专注于眼前的安定生活，却在一次新闻报道中看到——
傅云霆，这个傅家曾经的掌权人，因侵害女童而锒铛入狱。
新闻画面里，他被法警押送着走出傅氏大楼，镜头扫过他一夜生出的白发，停在他苍老的脸上，那双眼眸神色复杂，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望向人群后的贺衍。傅云霆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低下了头，在千夫万指下彻底失去权力。
而贺衍，在记者的连声追问中，抬起头，抹去湿润的眼角：“虽然他是我父亲，但做错了事就必须面对……”
他说完后，望向镜头，与电视机前的原主恰好对上视线。
“今后，我会好好整改父亲留下的产业，让傅氏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经营下去。”
原主关上电视，在妻女关切的视线下冲出门，定下机票赶到C市，却被许久未见的陈秘书拦住。
他并未多说，只是递来手机。
“江寄屿，我是你的弟弟，贺衍。”电话那头的人心情愉悦，尾音上扬，丝毫听不出那副在电视机里痛彻心扉的样子，“好遗憾，到了今天，我们还没真正见过一面。”
原主不接招，直接将话锋转向傅云霆。
电话那头的人声被一声巨响取代，许久之后，贺衍再次开口：“你那么关心他，我送你去陪他，好不好？”
原主悟性再差，也该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声音颤抖，第一次勇敢正面威胁：“傅云霆是我们的父亲，你为什么要陷害他？”
“只有你这个蠢货会将他当做父亲。”贺衍声音冷漠，留下最后通告，“念在我们不存在的兄弟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江寄屿，过好你自己的人生，别想着能改变什么……”
紧随其后的是嘟嘟的挂断声，原主握着手机，麻木地站在原地。对于陈秘书之后的交代，他已经无心听进，满脑只有那句——
“别想着改变什么。”
这句话成为了原主余生的梦魇，他将傅云霆被冤的原因划到自己身上，背负着日渐增长的负罪感。他屏蔽了所有与傅家相关的信息，依旧阻止不了这些念头不断冒出来：
如果当初继承人是自己，或者是别人，只要不是贺衍，这一切是不是都会有所不同？
……
如果重来一次，能否改变什么？
江寄屿捏着眉头，连声叹气，原主还是太过善良了，竟然将这父子俩的斗争归到自己头上。不过，系统也是的，这种信息应该早点发来的。
看完这些，其他的不说，至少能提前提防一下陈秘书。
他小小抱怨几句，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怪不到它头上，将话题引回正题：
【所以说，这个世界与上个世界不同，死亡不是重点，也没有什么关键节点？那些你没有回答的问题，才是核心?】
10086：【可以这么说。】
江寄屿沉思。
他曾经的预感是正确的，这个世界看似简单不少，不需要提心吊胆地应对着关乎生命的重要节点，但实际上，就剧情大变这一点，已经增加了不少难度。
更无奈的是，他在新手世界里攒下的经验本就少得可怜，还不能以此来判断这个世界的运行。
系统见他落寞下去，暗戳戳安慰着：【经验肯定是有用的。】
江寄屿抬头，专心听着对方的高见。
【世界类型不同，任务性质也会因人而异……强行将经验固化套用是不行的，更多是要化作你面对未知情况的应对能力，这也是我们在改造宿主之外积极实现的目标——培养一个全方面发展的好人类。】
【所以，宿主，加油吧!】
江寄屿嘴角抽搐，对这段长篇大论作出判定：假，大，空。
他一个翻身，不想和系统聊下去了。
10086依旧一句接着一句，只不过接下来的话稍微有点意义。
【宿主不必灰心，等你能力提升到一定水准，我可以帮你申请奖励。】
江寄屿：【什么奖励？】
10086：【道具，类似上个世界的啃臭西。但作为奖励的道具绝对比那个试用版等级要高!】
系统信誓旦旦的承诺着，随后又冷不丁赶去工作，和江寄屿发了个拜拜就没了踪影。
它走后，江寄屿坐起身，纠结着一个问题。
并非奖励，而是这变动的根源——是记忆缺失？还是贺衍本人？
他再一次将原剧情与现在仔细比对。
都不对。
原主对贺衍完全没有印象，记忆也同自己一模一样，问题显然不出自这里。
那是贺衍吗？
贺衍……
……弟弟
江寄屿头疼难忍，顿时躺下，缩成一团。
这个名字仿佛是一片记忆禁区，只要提起，就会陷入无法停止的眩晕。
他倒吸了数口凉气，被那阵眩晕拖至更深的梦境，去寻找着那个触发痛苦的名字。
“我叫贺衍。”
＊
“哥哥，我是你的弟弟。”
“弟弟?”
江寄屿望着蹲在脚下，像个小老鼠的男孩，呆呆复述那两个字。
“对啊，我年纪比你小，就该当弟弟!”贺衍拉着他的衣摆站起，抬起头，嘴角朝一边咧着，笑得邪性。
他皮肤白皙，与江寄屿面对面站着，两人年龄相仿，贺衍却足足矮了一个脑袋。
他霸道地拉着江寄屿的手腕，命令道：“你是哥哥，所以要照顾我!”
江寄屿看着他的手，又扫回自己的胳膊，突觉自己像个泥娃娃，一个土黄色的泥娃娃。
自卑感悄然滋生。
他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这个趾高气昂的陌生小孩，拼命抽回手，同时拒绝道：“我不是你哥哥。”
江寄屿的思维也被同化，他盯着气鼓鼓的贺衍，想破脑袋给对方安了个难听的绰号：
白老鼠！
白老鼠比泥娃娃难听，老鼠一听就很讨人厌，还喜欢偷东西。
小白老鼠对于这个绰号毫不知情，只顾着让哥哥听从于自己。他嘴一撅，蹲下身就抱着江寄屿的大腿，闭着眼乱喊：“你就是我哥哥！”
“这是你妈妈说的，让你照顾我，江寄屿，你不听话了吗？”
他手往下移，一把握住江寄屿挣扎不停的脚腕，脸颊贴在他的大腿边，视线上移，与他对视。
他的手心冰冷，又带着些粘湿。
“江寄屿，你不听话了吗？”
这句话再次从贺衍嘴里说出来，他垂下脑袋，嗓子里却不再是孩童的声音。
“哥哥，你不乖了吗？”
江寄屿一抖，抽回腿就想往身后逃，脚腕处不知何时生出一道铁铐，与其相连的锁链被贺衍紧握在手心。
这让他想起了，那只曾经在半夜跳上床，咬上自己脚腕的老鼠。
他怕得腿软，连声喊着妈妈，连滚带爬向前跑去。
贺衍比那只老鼠更加狠毒，跳着扑倒他，在他的小腿肉上一掐。
“哥哥，你往哪里逃？”
江寄屿闭着眼，往后猛踹几脚，竟真的将贺衍踢到一边。他顾不上思考，拔腿就跑，连脚铐骤然消失都未注意。
贺衍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几乎无声。
江寄屿喘着粗气停下，确认身后没人，才转过身，原本泥泞的乡村小道被一片鱼塘取代。
“……救救我。”
他朝着求救声奔去，头脑一热，直接跳到水里，与那只露出水面的手相握。
江寄屿向岸上游去，却止不住向水下坠。他屏住呼吸，睁开眼，看到了一张惨白、泡得浮肿的脸。
属于贺衍的脸。
他一时乱了呼吸，水趁此往口鼻里钻，挤压走仅剩无几的空气。
江寄屿向上扑腾，愈发看不见自己的双手，仿佛真的成了泥娃娃，四肢被塘水消融。
此时，有一股力量攀在他的小腿上，将他向上托举。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贺衍的声音愈大，江寄屿距水面就愈近。
江寄屿向下望，这才发现托举自己的竟是化作水鬼的贺衍。
他发现了哥哥看来的目光，脸上绽出一个纯真的笑：“你留下来，陪陪我吧。”
江寄屿张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要。
向上托举的力量骤然消失。
贺衍鬼魅般缠来，在江寄屿的耳边蛊惑着：
“留下来……陪着我……”
“留下来。陪着我。”
“留下来！陪着我！”
江寄屿闭上眼，声音被卡在喉咙里，呼之欲出。他的喉间干痒，甚至有种错觉，只要拼尽全力，就能喊出。
他再次睁开眼，贺衍紧贴在他的右脸，依旧耳语着那几句。
江寄屿看向尽数消散的四肢，却感受不到一点痛楚。
他瞬间意识到，这里，只是一场梦。
与此同时，那道迟来的声音终于爆发：
“不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