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8 章 不要成为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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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溪生。”
江寄屿睫毛扇动，还是提醒他：“你会后悔的。”
石溪生微微后仰，拉开距离，歪着脑袋看向他，不解道：“为什么？”
江寄屿抬眼，与他注视许久，围绕在洞穴岩壁上的触手按耐不住，些许眼睛掀开条细缝，观察着人类，这个洞穴的新主人。
“你会骗我吗？”
在数道温柔而粘稠的目光下，江寄屿深深吸了一口氧气，拉着石溪生向上游去。
“上岸吧，我有正事和你说。”
回到岸上的速度比下潜时快得多，也有可能是怪物认为此事紧急，江寄屿能感受到水流从耳边急速掠过，触手也无暇将他护在怀里，几下挥动便送他们回到水面之上。
他们破水而出的瞬间，岸边杳无人迹，石溪生在江寄屿身后，托住他的腰，直到完全踏上沙滩才松开手。
江寄屿摘掉咬嘴，三两下脱去潜水装备，被石溪生顺势接过。
“等我一分钟。”
话音落下的同时，石溪生瞬间消失，抱着装备向研究所的方向跑去。江寄屿按他说的时间数着秒数，还没到数到五十，他就已经赶回他面前，连气息都没乱。
石溪生静立在他面前，先他一步开口：“我放回去了，没人发现。”四下无人，他趁此机会向江寄屿靠近几步，“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江寄屿在脑中组织着语言，思来想去好几轮，最终选择从023开始。
“023是你放出来的吗？还是它自己逃出来的。”
答案如他所料，是前者。
哪怕023已经拥有自主意识，并且能力日渐增长，却还没有达到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实验室内逃出的水平。它得以出现在与安昕交战时，定是石溪生所为。
石溪生淡淡几句，仿佛带023躲过监控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玻璃柜是空的，难道不会有人察觉吗？”
“我切了一段触手，放在里面。”
江寄屿无话反驳，看来以后不能攻击怪物的智商，对方不但不蠢，反而做事十分谨慎。他望着石溪生垂落的手，脑中被一道灵光闯入，先前计划中难以操作的步骤得到了解决方案。
“既然这样，你能放走所有的实验体吗？”石溪生脑袋一歪，江寄屿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不等他发问直接回答着，“和我要完成的事情有关。”
“可是我不是安昕，不能拟态，放走实验体会被发现。”
石溪生有些自责，试探的目光时不时投向对面的人类，却收获了对方意料之外的喜悦。
“就是要被人发现！”
江寄屿眼底是毫不压制的兴奋情绪，连带尾音都上扬几分：“不但要被人发现，还要漏洞百出，无论谁来调查，都要第一眼怀疑罪魁祸首是……”
他指向了自己。
“……我。”
石溪生沉下脸：“不要。”
怪物向来对江寄屿格外纵容，甚至到了宠溺的地步。在对方开口前，他设想过许多种可能，哪怕人类的要求超过自己的能力范围，或是会伤害自己，他都不会拒绝。
可现在，石溪生从未如此认真地拒绝，绝不让伤害人类的可能出现。他劝说江寄屿，试图自己担责，来改变他的选择。
但怪物早应该明白，江寄屿认定的事情，任谁来都难以更改。
“必须是我。”江寄屿顿了顿，还是将犹豫许久的话说出口，“我需要你去做更重要的事。”
“我要在三天内除掉蒋励，其中很多事都不是我能处理的，安柠她们也做不到，只有你，石溪生。”
先前，在安柠她们提出必须在最终环节前调走石溪生时，江寄屿就在思考，如何在满足的同时发挥他的最大作用。
怪物有许多能力是人类无法做到的，比如同时放出所有实验体，比如——
“第一天，这种混乱的局面定会引出蒋励，他现在不信任安柠，就只能自己暗中调查，那当晚，我们就要在众目睽睽下上演一出大戏。”
江寄屿扯住石溪生的领子，眸光摄人心魄，唇角缓缓上扬，傲气尽显其中，仿佛所有变数都在他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这一笑夺走了石溪生所有的心思，他愣在原地，望着江寄屿，百看不厌。
“石溪生，我的助理。为了自保，我选择约你到甲板，痛下杀手。”他还未说完，松开了他的领子，转而猛地在他肩上一推，“你溺亡在深海中，而这一幕，刚好被蒋励看见。他以为是意外目睹，实际上是我们的安排。”
石溪生配合往后退了半步，随后握住江寄屿抵在自己肩上的手，简单总结着：“你要我假死。”
“聪明！”
怪物之前被骂蠢，现在又被夸，虽不太理解人类的阴晴不定，但还是很受用。
“第二天，安柠会组织全体人员进行下潜。目前没法确定具体时间，但她们会协助你，只要最后把所有人安全送到岸上就好。”
石溪生思考片刻，江寄屿的要求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但这一番缜密计划中，却漏掉了一个人。
“那你呢？蒋励如果怀疑你，怎么可能放你下潜？”
人类为什么会漏掉自己？
石溪生垂下脑袋，抚上左胸，在这里跳动的并不是他的心脏，却在此刻抽痛，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溢上心头，让他觉得喉头发紧，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他磕磕绊绊，提醒着江寄屿：“你，你是，要我第三天来接你吗？”
“我来接你，第二天就来，送他们很快，我来接你。”
江寄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或者说，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心思如此周密，怎会忽略掉这一点？
只是……
安柠她们的计划有一个大漏洞，必须有一个人补上，一个在这个世界无关紧要的人。
除了自己，别无人选。
江寄屿安抚着他：“别慌，我能保证安全。有些事只有你能做，同理，有些事只有我能完成。在完成之前，你不能出现，这会破坏我所有的努力。”
怪物不懂这番话的目的是将自己调走，他只在意第一句，也只听进去了第一句。石溪生反复向江寄屿求证，也得到对方不厌其烦的回应。
“我保证，会安全的。”江寄屿笑得肆意，戳了戳石溪生的脑袋，“还问？之前的承诺还没兑现呢，你放心，我只会死在你嘴里。”
石溪生落得暂时心安，却难以忽略掉鼻尖闻到的苦涩味，他给出最终期限，不管江寄屿有没有成功，他都会在第三天晚上前来接他。
“好啊！”
江寄屿答应得干脆，一阵刺骨海风吹来，激得他连打好几个喷嚏，像是上天降下的小惩罚，他捋着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招呼石溪生往研究所走。
在即将上船时，他低声嘱咐他从通风管道来房间。石溪生嘀咕几句，有些不满，对走正门的方式到了执念的程度。
江寄屿自然不理解，浅浅责备几句别惹事，便先一步上船，回到房间等待通风管道的深夜来客。
今晚的触手出场方式格外不同。
触须交缠糅杂，扭成一个球状，从天花板滚落下来，正好摔在江寄屿身旁。
球体横向膨胀，纵向延展，七零八乱地扭曲重构，灯随即一闪，江寄屿眨眼间，石溪生已经化作人形。
江寄屿扫视他一圈，问道：“怎么不变成原形？”
“开了灯，怕吓着你。”
怪物还记得在领地时，江寄屿看到密密麻麻触须的本能惊恐。之前他每次来房间，灯都是关的，人类大多数都在熟睡，自然也看不见他的本体。
不急。
对于在乎的人，怪物有着循序渐进的耐心，他暗自期待着三天后江寄屿完成心愿，不再将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也不会沁着令他心疼的苦涩味。
或许到了那时，人类会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或许未来，人类能接受自己的本体。
弹指间，灯完全熄灭，石溪生绕到江寄屿身后，触手从背后将他抱在怀里，左右摇晃，仿佛在哄睡襁褓中的婴儿，那双金色眼眸温柔似水，浮光跃金。
江寄屿对于这种亲昵依旧不适应，他努力说服自己，怪物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无法厘清距离感，只是对待珍贵食物的特殊方式。他尝试几轮，还是以失败告终，一个翻身从他怀里逃出。
石溪生没有强行把他拉回，只是暗戳戳凑到他耳边，好奇问道：
“我们现在的关系，用人类的语言怎么形容？”
江寄屿眼睛一转，准备搪塞过去，就被石溪生打断。
“江寄屿，不是食物。我说过不吃你，所以我们的关系变了！”他嘴巴嘟嘟囔囔，埋怨的意味十分明显，这句话看似是对答案的追寻，到了江寄屿那里，更像是讨要名分。
这件事倒是让他陷入沉思。
关系？自己和怪物能是什么关系？
江寄屿皱眉，脑海中闪过许多与石溪生相处的画面，假设换做其他人，他定不会纵容，在越界的瞬间就会不顾一切除掉对方。
而怪物，似乎有些不同。
他无法将这种不同归到那个答案，选择就这么迷迷糊糊，简单答了个“同伴”。
“同伴？”石溪生默念着，突然回味出不对劲，“我不是你唯一的同伴。”他一一细数着和江寄屿有接触的人，那些人都是他的同伴，而自己只是这群人的一员。
显然，怪物不接受这个答案，哪怕是经过人类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你答错了。”石溪生一口含住他的耳垂，“我对你是特殊的，和他们不一样。”
“江寄屿，这不够。”
他扣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压下。
唇齿厮磨间，江寄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在这个强势的深吻中，意识几度陷入模糊，甚至以为自己又一次回到深海之中，又一次缺氧，又一次被渡气。
怪物的长舌蛮横闯入，撬开那道将自己拒之门外的牙关，肆意掠走深藏其中的秘宝。他疯狂撩拨着双瓣唇肉，呼吸粗重灼热，一遍又一遍索取，恨不得与人类血肉交融。直到江寄屿的脸涨红，他才肯松口，留给他喘息的时间。
嘴刚消停，手开始不老实。
石溪生感受着手下的起伏，人类过于脆弱，也过于可爱，就连心跳也是小心翼翼，只有反复抚摸，来回揉搓，才能感受到那加快的颤动。
“你说我是你的同伴，可他们不会这样做。”
他的兴致远不止于此，江寄屿刚缓过来，就被怪物一把握住——
“你给我松开！”他真的恼了，脸红得快要滴血。
“为什么？”石溪生脸上是天真的笑意，嘴里说出的话截然相反，“你和我不一样。”
江寄屿咬着下唇，在羞耻感与怒意中来回切换，最终选择一脚往怪物身上扬去。可不仅没有起到驱逐的作用，反倒让对方得了趣。
“扣掉一口。”
石溪生再次吻上，这次却被咬破舌尖，流下几滴血珠，直接滑入江寄屿喉间。他捂住嘴巴，半撑着坐起，偏偏这时，石溪生撕下乖巧的外表，恶趣味与兽性同起：“吞掉我的血，你也会变成异怪。”
江寄屿双目圆瞪，一时惊恐，石溪生及时在他颈窝蹭来蹭去，解释只是玩笑。
此时夜已深，四下静寂无声，任何动静都会格外明显。江寄屿只好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病！交代，谁教你的这些？”
“突然会的。”
纵使江寄屿真的头脑发晕，也不会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思来想去，能带坏怪物的只有一个人。
石溪生也意识到刚才过火，干脆利落将安昕供出来，缩回老实模样。
“我学会了，这不是咬，是亲吻，是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他拽着他的衣角，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你会亲吻其他同伴吗？会像我这样吗？会像刚才那样喜欢吗？”
江寄屿不知不觉居然被他带入圈内，认真思考了这些问题，给出否定的答案。
“所以，我不是你的同伴，只有我能亲你。”
他刚欲付诸行动，被回过神的江寄屿一把捂住嘴。
“等等。”江寄屿眼皮抽搐，恨不得现在去把安昕揍一顿，“他到底教了你什么？”
石溪生自然不好意思全盘交代，这些内容都是宝贵的知识，他要好好藏起，未来给人类一个惊喜。
江寄屿懒得刨根问底，命令他以后不许和安昕学坏，最后转身背朝着他，严肃警告几句：“好了，再过分连同伴都当不了。”
“……哦。”
怪物惨遭冷落，孤零零朝他身旁挪动，乖巧躺好。
而江寄屿闭上眼，之所以不再与石溪生纠缠，是因为听到了系统到来的提示音。10086看到进度条，惊讶道：“宿主，你居然完成这么多了？”
江寄屿将脖子一缩，躲开洒在脖颈上的平稳呼吸，将注意力放回系统接下来的通知。
“由于你的进度较快，我这边可以直接告诉你，进入蒋励办公室地下区域便可触发最终选择。”这句话的含义一听便知，江寄屿点头，接过系统递来的面板，“由于现在已进入任务后期，额外任务需要您进行选择。”
上面排列着四个熟悉的名字——
【兰姐】
【安柠】
【石溪生】
【蒋励】
江寄屿看向10086：“只能选一个？”
系统回答：“为了防止部分宿主投机取巧，同时降低难度，您需要选择一位NPC来完成任务。”
江寄屿扫了眼系统，接受了这个还算合理的原因，果断按下【安柠】的选项。
系统望向正贴在江寄屿身后的石溪生，诧异道：“我以为你会选他。”
江寄屿将面板递回，随意一答：“一个怪物，我没那么大本领，拯救不了。”他想到后面的安排，更不可能选他。
这是宿主的选择，系统也不再多问，提到了之前的人设监测系统。虽然它第一时间将他的反馈上报，但此事需要层层审批，至少在这个世界结束前，结果不会下来。
“不过，在这个世界，该系统会暂时关闭，放开对你的限制。”
江寄屿思索，目前来看也是个不错的结果，他转念拉住将走的系统：“10086，我离开后，这个世界会如何？”
系统沉默了几秒，望向他的眼神都变得郑重几分。
“一切都会正常运转，宿主的角色会参照您的行为继续生活。”
“那如果，在完成任务的瞬间死了呢？”
“自然是消失在这个世界。”10086的回答很直接，同时提醒他以任务为主，不要在世界中投入过多情感。
寄屿翻了个身，凝视着石溪生静谧的睡颜，接受了这一现实。
他默默期望着自己这个过客，不要成为被念念不忘的遗憾。
不要成为怪物的遗憾。
姗姗来迟，接受读者宝宝们的鞭打（看似惩罚……咳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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