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坦白 你脑子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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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边熠才到家。
担心父母已经休息了，边熠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满屋通明，亮如白昼。边熠双脚迈入家门，措不及防和刚从卧室出来的姜青对视上。
“妈……”
边见恒也走过来，俩人站在一起，灯光赋予他们一些独特的职场气势，压迫感十足，盯着一周没见的儿子，就像盯着观片灯上的ct胶片一样。
“爸……”
五分钟后。
边熠坐在沙发中央，姜青和边见恒分别坐在两边。
姜青用目光在边熠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受伤，皮肤黑了点，倒看起来更健康了，眼睛炯炯有神的。
她抿了抿唇，先道：“你说你和朋友一起去旅游了，但前天我在外面吃饭碰到了旭宁和小嵩，那你是和谁去旅游了？
这事边熠已经知道了，王旭宁和他提前通过风了，姜青和边见恒没打电话问，他就没解释。边熠打算回家后，当面和父母解释。
边见恒见他不吭声，蹙起眉，一脸肃穆，和妻子不同的态度，他沉声开口：“小熠，这事你得给我们个交代。”
但他刚严肃地说出这话，姜青就瞪了他一眼。边见恒挺直的背弯了弯，侧过目光，把场子交给姜青。
“爸，妈，骗了你们，是我错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担心是一回事，但是你怎么会想要骗我们？想去找苗晚就去找，我们也不会拦着你。”
边熠愕然，抬头看向姜青。
像是提前预料到他的反应，姜青无奈笑了下：“你有没有把你妈的职业放在眼里，我好歹也是个主任，你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边见恒哼了一声，把边熠露出来的马脚一条一条列出来：“刚考完试就急急忙忙地出门，隔天就一整天都不着家。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顶着一头黄毛进家了，成天还抱着手机笑。小熠啊，你给爸妈交点实底，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瞒我们？那为什么还骗我们说出去和朋友旅游？”
屋里变得鸦雀无声，边熠的脸颊悄悄变热。
从小到大，他还没被爸妈像这样审问过，很奇怪，但又没想象中那么窘迫。
他是没打算瞒着父母，他们迟早都会知道。而且去年早恋那事，李钟后来给姜青打了电话，姜青那时候就问过他，但是边熠否认了，姜青选择相信他。但凭借对母亲的了解，她心里肯定有自己的判断，这些边熠都知道。
况且他是打算和苗晚一直在一起的，实在没什么好瞒的。不过告诉家长这事没和苗晚商量，边熠就没有刻意地去承认什么。
但他们现在问了，边熠就想大大方方地承认。
“爸妈，我和苗晚在一起了，我们打算考一个大学。这次我的确是去找苗晚了，我在她老家待了一周。”
边见恒双眼圆睁，他飞快站了起来：“你跑人家家里去了？！那她父母不会也知道吧！”
他这时候才算真的生气，边熠是他儿子，他什么脾性，当爹的最清楚。但边见恒没想到，边熠居然干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跑人家女孩家里算怎么回事！邱从不会也知道了吧？！
姜青皱眉，坐过去，把边见恒拽下来，两人坐在一起。
边熠立即解释道：“没有，爸。她父母不知道，而且我是以朋友的名义去苗晚老家玩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从没见过边见恒发火，边熠有点心虚，要是让他知道苗晚父亲不待见他，不知道边见恒会不会动手打他……
“那邱从知道吗？”边见恒收起一些情绪，问他。
边熠摇头：“不知道。”
边见恒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教导他：“我告诉你啊，边熠，你以后不准再先斩后奏，有关苗晚家里的事，都要事先和我们商量一下。你们年纪还小，刚开始先单纯地谈谈恋爱，不要牵扯太多，等感情稳定了，你有责任担当了，再去考虑别的。”
姜青：“你爸说的对，不要给苗晚压力，轻轻松松地谈恋爱就好，但是也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小就玩弄人家感情。妈知道你不是这种孩子，但我们该说的还得说，你也得谨记。”
“我知道了，爸妈。我会牢牢记住的。”边熠承诺道。
……
“什么？！”
苗晚从床上蹦起来，手机被扔到一边去。
边熠手机屏幕变黑。
他对着黑屏忐忑发问：“你生气了吗？”
苗晚反应几秒，把手机捞过来，正对摄像头，还是很懵：“你真的和姜阿姨、边叔叔说啦？！”
边熠点点头，声音变小：“说了。”
他们问自己了，边熠没法否认。
得到答案，苗晚头脑发晕，白炽灯飘出一层层模糊不清的光圈。
“你生气了吗？”边熠问她。
“不。不只是生气，这也太突然了吧……”苗晚搓搓眉毛。
听到这话，边熠心脏猛地重跳一下，他急迫地想拉她的手，但他们现在在视频，苗晚没有站在他面前。他只能向她做些口头解释，再附加着慌乱的表情。
“晚晚，你别生气，我本来没想和我爸妈说的，但他们猜出来了，是我的错，你回来踢我，打我都行，别生气，好不好？”
哦。踢了你之后，你就可以给我掐蚊子包了，打了你之后，你就可以拉我的手了。
苗晚把手机放到一旁，她要再冷静十秒。
人又消失了，边熠对着手机里的天花板都快哭出来了。
“晚晚，你看看我啊。”
苗晚硬是听着他的哭腔冷静了十秒。拿起手机，对着他委屈的脸说：“边熠，接下来咋办？”
生气是有点，无措更多。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姜阿姨……
边熠以为她在担心他们的以后，他坚定道：“晚晚，我会对你好的，我爸妈人很好，他们也会对你好的。你别担心。”
“我知道。”她没担心这个。
苗晚侧躺下来，手机靠在枕头，她愣愣地看着手机发呆。
“你想什么呢？”边熠问她，“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苗晚说，“只是感觉好神奇……”
边熠也躺在床上，和她一样的姿势，好像拿开手机，他们真的面对面躺着一样。想到这儿，心率就急不可耐地加快。
“什么神奇？”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问苗晚。
“我很喜欢你妈妈，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姜阿姨是我妈妈就好了。”苗晚眼神没看向手机，手指点着枕头，温柔地说：“现在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但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边熠顿时也感觉头脑发晕，幸福地发晕。
梦想成真，这个词真好。
原来苗晚也在像他把爷爷奶奶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她也把他妈妈当成自己的妈妈了。
“诶，边熠，你在听没有？”
“我在听。”
“骗人吧，你走神了。”
边熠笑笑，说：“我在想我现在要不要去敲响我妈的房门。”
“做什么？”
“说谢谢。”
苗晚也笑了，“谢什么？谢谢姜阿姨没打你吗？”
“谢谢她给了你温暖，也谢谢她成为我妈妈。”
苗晚愣怔两秒。
“边熠，谈个恋爱，你难道要对所有人都说句谢谢吗？”
“嗯，和你谈恋爱，我想对全世界都说句谢谢。”
爱上你，就爱上了整个世界。
苗晚不说话，看着他轻笑。
两人隔着屏幕静静对视了会儿。苗晚看时间不早了，她就说：“我要睡觉了哦，你也快去睡觉。”
边熠点头：“你睡吧。”
“那我挂了？”
“别挂，你睡吧，我想看着你睡。”
“不行，那我就睡不着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边熠问她：“早起干吗？”
“林天哥说找我有事，上午我们就走了，只能早上见面。”
边熠脸色跟翻页一样，瞬间变了内容。
“他找你干吗？”
“不知道啊，就说有事。”
“你别去。”他脱口而出。
苗晚轻呼出一口气，和他耐心讲：“边熠，咱们那天晚上不是说好了吗，我会和林天哥保持好距离，你也相信我，别乱吃醋，行吗？”
这话在那天晚上，对边熠是起作用的，但今天早上他刚和林天进行了一场不愉快的谈话。边熠不放心让苗晚和他见面，不是不相信苗晚，而是不相信林天。
“晚晚，别去，真的别去，我不想让你去。”
苗晚不理解，难道她要因为和边熠谈了恋爱，就和林天断开这么多年的情谊吗？这未免太荒谬了。
答应了边熠和异性保持距离，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一个女朋友该做的，但是边熠总这样，她感到很疲惫。
她坚持道：“边熠，我和林天几年见不了一面，这次碰上还是凑巧都回家了，以后也不会经常见面。从这点来说，就算谁有点想法，也不可能变成真的。更何况，我们只是朋友，再单纯不过的朋友。”
“什么叫有点想法？”边熠神情呆滞，怔怔地问，“晚晚，你对他……”
苗晚瞬间冷下语气：“你把话听完整，行吗？”
“我想说的是，我和他一百年见不了一面，你没必要因为他这么紧张，最重要的是，我们之间压根没有值得你来紧张的。”
漏洞百出。
这段话对于边熠来说，就是漏洞百出，但苗晚看不见破的洞在哪里，只有他能看见。
A大，最高学府。
边熠早就算过高考分了，他也预估过苗晚的高考分。不出意外，他们都可以考上A大，实现当初的约定，一起上大学。
但是，林天也在A大，他考上了A大的研究生。
难道，他要因为林天的存在，劝苗晚不去A大吗？这是不可能的。
那结果呢？结果就是他们三人以后就在一个大学上学了。所以根本不可能发生“一百年见不了一面”的事情。
林天喜欢苗晚。这件事非常值得边熠紧张，苗晚是对林天没想法，但林天的想法可大了去了，他甚至想破坏他们的感情，今天早上的谈话，他是抱着和边熠抢人的决心。
边熠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他不会让林天插在他和苗晚中间，苗晚更不能离开他。
“不要和他联系了，苗晚。”
苗晚深感无力，她不想和边熠吵架，只好说：“边熠，我要挂了，我们见面再说吧。”
“晚晚——”
视频被挂断。
边熠躺在床上，屋里一片漆黑，他后悔了，后悔今天回来，应该明天和苗晚一起回来的。
一夜无眠。
窗帘下露出些清晨的光。
习惯了铺着竹席的大床，听着窗外杜鹃和斑鸠此起彼伏的叫声，还有爷爷奶奶在院子里聊天的说笑声。边熠突然变得很难适应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环境。
太安静了。
昨晚和苗晚的谈话不欢而散，边熠想了一整夜，原以为他能开解好自己，像苗晚说的那样，相信她。但开解着，边熠就开始幻想他们谈话的画面，林天会和她说些什么，会表白吗？还是劝苗晚和他分手？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边熠脑子都要炸了。
他一大早就给苗晚发了消息。
6：36
边熠：【醒了吗？】
苗晚一个小时后才回的他。
【刚醒。】
边熠收到她消息的时候，刚洗完澡回来。
他想问苗晚什么时候去和林天见面，但怕苗晚生气，只是问她什么时候到北林。
苗晚：【下午一点左右。】
边熠：【我能去找你吗？】
苗晚：【别来了，我约了黄梓。】
前两天她们就约好了，在明天出成绩之前一起去骑车，再吃顿饭。
但边熠心里拧着酸，这才分开一晚上，就又是林天，又是黄梓的，彻底把他抛在脑后了。
边熠：【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这时候，苗晚正吃着早饭，她把噎人的鸡蛋咽下去，转眼又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苗晚：【你又别扭了。】
边熠：【没有。】
苗晚：【没有就没有吧。我给你说下我接下来的安排。今天下午到家后，我要去和黄梓见面，明天上午去给李叔的女儿试课，下午等成绩，试课没问题了，等到后天就开始做家教了。】
安排得真充实。
没有他，苗晚过得真充实。
……
等了五分钟，边熠也没发来消息。
苗晚跑进屋里给他打了电话。
“你怎么不回我？”苗晚问他。
“我只是在算，开学前，我们能还能见几面。”
苗晚笑出来，“那算出来没？”
“算不出来。”
“见缝插针吧，有时间就见。”
边熠不说话。
“说话。”
他缓缓开口道：“和你见一面还要见缝插针，我们是在谈恋爱么？我感觉像地下党接头。”
“边熠，我看你才有分离焦虑。”
“嗯。你一点都不焦虑。”边熠囔囔道。
苗晚被他的口气逗笑，“别矫情了，回家后我抽空去找你。”
“真的？”他的声音明亮起来。
“嗯嗯，真的。不和你说了，先挂了。”
“你要去和林天见面吗？”他还是问出来了。
苗晚淡淡道：“是，我答应了人家，放鸽子不礼貌。”
“嗯。”边熠做最后的嘱托，“晚晚，你脑子清醒点，别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脑子才不清醒。”苗晚骂回去。
边熠心底直嘀咕，他就是太清醒了，才一晚没睡。
挂了电话后，苗晚就去找林天了。他们没说多久的话，不过十多分钟。就这么短的时间内，边熠给她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离开王婶家，苗晚才打开手机看他的消息。
一连串的短句。
【谈好了吗？】
【还没好吗？】
【很久了。】
【太久了……】
……
诸如此类的话。
苗晚给他发消息：【只是十分钟而已，边熠。】
边熠却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苗晚：【没说什么。】
确实没说什么，林天只是和她告个别，又说了些上大学的事，他问苗晚会不会去A大上大学，苗晚笑着说她也想，不过还得等高考成绩出来再决定。
就这么多，苗晚觉得边熠真的紧张过头了。
边熠发了个好，对话就结束了。
回到家的时候，苗志为就已经到了，他带着小女儿来的，说是认认门。
苗晚绕过苗思贝扔了一院子的积木碎片，进屋收拾行李。
收拾差不多的时候，苗志为敲响她的房门。
苗志为粗略扫了一眼屋子，走进来跟巡视领地一样转了一圈。
“明天就出成绩了吧，晚晚。”
“嗯。”
“那……”他欲言又止，停了几秒后，又说，“你妈知道吗？”
苗晚叠衣服的手一顿，目光悠悠送过去。
苗志为被她这么看着，轻微咳了一声，又说：“我的意思是，你妈不是离婚了吗，她也有时间吧，她看着挺关心你学习的，应该知道你明天出成绩吧。”
“苗思贝她妈呢？怎么没来？”苗晚不答反问。
苗志为笑了一声，解释道：“你林阿姨去和朋友旅游了……”
说完又发觉问题背后的意思。
额头浮现一个川字，他的语气沉了沉，“我只是问问你妈知不知道出成绩这么大的事，她好歹是你亲妈，关心孩子是应该的。”
“我和她没联系了，你要想找她，就自己去找。”
苗志为：“……”
“我找她干什么？！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苗晚放下叠了一半的衣服，正视苗志为，话在嘴里滚了两圈，才开口道：“爸，你和林姨好好过吧。我虽然不喜欢她，但归根到底这是你们的生活，你也别费劲调和我们的关系了。该好的时候自然会好，好不了不管怎么调和也好不了。”
“还有，以后也别再提我妈了，道理一样，我和她的关系也不是一句血缘关系就能捋顺的。我不想强求什么，大家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苗志为看她半晌，身体的弦断了两根，他叹了口气，找个凳子坐下来。
“晚晚，你和爸爸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和你妈？”
苗晚摇摇头：“不恨。但我也不喜欢你们。”
苗志为的眸光碎成一块一块的。
她后面那句话说出来的口气直接干脆，毫不拖沓，比“恨”要轻，比“恨”也简单。
但作为父亲，他不会愿意听到孩子对他的感情如此单薄的。更何况是一句单薄的不喜欢。
苗晚不会再依赖他了，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跳着要他抱，哭着要他下次过年早点回家。他女儿不需要他这个爸爸了。
对于她那句话，这次苗志为轻易地读懂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