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天之前反悔》桔小灯

65、午后 抱着喜欢的

　　“……哈哈哈，瞧你说的。”王旭宁笑得勉强，双手撑在苗晚的椅子上，上半身晃荡着，弄得椅子也跟着动。

　　边熠单手握住苗晚椅子的靠背，椅子稳稳固定住，“你不坐在你位置上，跑这儿干吗？”

　　王旭宁撒开手，没骨头一样又靠着边熠的椅子：“坐得屁股疼，动动也不行啊？”

　　他人一靠近，一股浓郁的酒精味就扑了过来。

　　苗晚给王旭宁倒了杯水：“你喝多了，喝点水，坐着歇会吧。”

　　“没有没有。”王旭宁眼神涣散，说话大舌头，摆着手对苗晚说：“苗姐，我没喝多啊，你可别小看我哦……”

　　边熠拧着眉把他拉到旁边的座位上，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你老实会。”

　　王旭宁酒劲上来，开始耍酒疯，在座位上变成一条搁浅的鱼来回翻腾，又唱又喊。

　　“邓嵩，邓嵩……”边熠喊他，本想让邓嵩帮忙控制一下王旭宁。

　　结果邓嵩趴在桌上睡着了。他也喝了点，奈何酒力不佳，没喝完一杯就栽倒了。

　　边熠环视一圈，这间房间里除了苏佳欢、苗晚和他，剩下的人都喝了酒。

　　耍酒疯的耍酒疯，睡觉的睡觉。黄梓和段新成则是被酒精触发了语言系统，俩人搭着肩在讨论高考英语的最后一篇阅读，段新成嚷着要整理高考错题。唯一一个比较省心的就是赵叙然了，他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坐着发呆。

　　可下一秒，赵叙然倏地站了起来，指着苗晚大喊：“苗晚，绝交！我要和你绝交！”

　　苗晚一脸懵。

　　赵叙然喊着喊着就朝她走了过来，脚步凌乱，深一脚浅一脚的。他的手指马上要触碰到苗晚的时候，边熠及时挡在苗晚身前。

　　“你知道不知道你也很烦啊！我早就受够你了！怂恿二豆在我脚上撒尿！还和那谁……那初二九班的张聪聪一起把我暑假作业撕了！”赵叙然说得委屈，手指点着对面人的肩膀，指责道：“苗！晚！不是只有你能说绝交的，我也能！”

　　“行行行，知道你也能了。”苗晚从边熠身后走出来，她扒拉开赵叙然一直举着的胳膊，可扒拉下来，他的胳膊又弹回去。

　　“你别戳边熠了，放下手。”

　　赵叙然这时候又像清醒了一样，理直气壮地说：“那你给我道歉。”

　　说完他又没了劲一样，指着边熠肩膀的手变成撑着他。边熠扶了他一把，说：“先让他坐下来吧。”

　　苗晚把从后面拉了一个椅子，边熠把赵叙然放下来。

　　赵叙然半阖着眼，嘴里嘟囔着：“道歉。”

　　苗晚踢了下他的小腿，无奈地说：“二豆要尿在你脚上，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张聪聪那事都解释好几遍了，他没写完作业又不想被老师发现，人家是想撕自己作业的，我只是让他帮忙交一下作业，谁知道他为啥把你作业撕了。”

　　又解释一遍，不过赵叙然呼呼睡过去了。

　　“现在怎么办？”面前一片坍塌混乱，苗晚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把自己灌醉的。

　　边熠在一旁应付疯了的王旭宁，苏佳欢则被黄梓拉着强制谈八卦。

　　“我的天啊！这是怎么了？！”段母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种类丰富的果盘，看到包间里的场面，果盘都差点脱手而落。

　　“阿姨……他们都喝醉了……”苗晚说。

　　细高跟哒哒哒踩在地板上，笃笃脆响，段母把果盘放下，走到段新成身旁，抓起段新成的领子就喊：“你给同学拿酒喝啦？！”

　　段母这一嗓子把快要入梦的段新成喊清醒了。

　　“妈，你干啥……我再睡十分钟，别叫我啊，还没到半呢。”他还以为这是上学的早晨。

　　段母见他真是喝过了头，脑子不清醒，放开手，又抓起桌子上的啤酒看。

　　这可是足足十度的烈性啤酒！

　　这群孩子们平常上学上得昼夜颠倒的，哪里会喝酒啊。段母又朝段新成啐了一口，刚高考完就带着朋友们喝酒，这万一喝出点事怎么办，还好是在自己家。

　　“你们三个没喝吧？”她询问屋里除了她以外清醒的三个人。

　　三个人都摇摇头。

　　段母松口气，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空啤酒瓶，五六瓶的样子，也够这群孩子睡会了。

　　后来，段母叫来几个男员工，帮忙把这群初级酒鬼运到三楼。

　　三楼是特意留出来用来休息的，平时员工倒班会上来休息一下。

　　“小苗啊，你们也在这里休息休息吧，房间很多，每天都有人打扫。你们如果想回家的话，阿姨叫人送你们。”段母看了一眼睡得死沉的段新成，又说，“我看这群孩子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了，让他们睡会吧。”

　　“……阿姨，那个，我得回家了。”苏佳欢怯怯地说。她要坐公交，不能耽搁太晚。

　　段母：“行，小苏，阿姨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阿姨，我家不在市里，很远的……我要坐大巴车才能回家。”

　　“那正好，阿姨有事要出去一趟，路过客运站，把你送到客运站可以吗？这样中间不用换乘了。”

　　“好，麻烦阿姨了……”

　　段母眼睛亮亮的，笑着说：“不麻烦。有个小姑娘真好，不像臭小子天天给我惹事。”

　　听了这话，苏佳欢脸蛋慢慢浮出两团红晕。

　　“佳欢，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苗晚说。

　　“嗯嗯，那我走了，苗苗再见，班长再见。”

　　边熠颔首：“路上注意安全。”

　　等苏佳欢走了之后，苗晚和边熠留了下来。朋友们醉酒在别人家，两人决定等他们醒了之后一起离开。

　　三楼的整体布局其实就是类似于一个小家，五六间休息室，还有个空间宽敞的客厅。苗晚和边熠没去房间里，他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困不困？”边熠问她。

　　下午一点。这个时间点刚好该午休，不过高考前的午休都被苗晚取消了，但由于她昨晚睡得实在太晚，早上醒得也早，困意逐渐涌上来。

　　苗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还嘴硬地说：“不困。”

　　窗帘一开始就是拉着的，隔绝炽热的午后阳光，房间陷入昏暗寂静，空调调到了舒适凉爽的温度，只有一阵呼呼的送风声。

　　两个人隔着两拃长的距离，不过安静了一会，苗晚就不知不觉地阖上眼了。

　　边熠把呼吸声放轻，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清亮澄澈。

　　坐着睡终究是不舒服的，苗晚的头受重力作用向一侧缓缓倾斜。

　　边熠伸出手，穿过她的后颈，一张大手覆落在苗晚纤细脆弱的脖颈上，轻拢，另只手护住她的头，最后把人抱到怀里。

　　“嗯……”苗晚低低呓语一声，她又自己调整了一下。

　　头要靠着弧度舒缓的锁骨上窝，腿要搭在边熠骨肉匀称的小腿上，手要抱着他清瘦紧致的腰部。

　　调整好了，苗晚鼻尖还漫出绵长滚烫的气息，跟小牛犊似的拱了两下头，以此表示她要舒服地睡觉了。

　　而边熠却像个布偶娃娃一样一动不动，随苗晚摆弄，尽职尽责地发挥陪睡功能。

　　边熠看她的睡颜，不发出半点声响地笑了笑，睫毛颤抖，眼底浸出温煦绵软的笑意。他伸手把玩着苗晚落在他胸前凉凉的发丝。

　　玩了好大一会，苗晚可能睡僵了，她动了下身体，边熠又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哄她睡觉。

　　他从未觉得午睡也能如此静谧幸福的，抱着喜欢的人，和跳动的阳光。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细长的通道上徘徊，不敢溜进来打扰两人美好的午后时光。

　　苗晚没睡多久，她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醒了之后还睡眼惺忪地愣着，眼皮半掀，跟着脸下的胸腔起伏，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帘下那一道细三角形形状的阳光。

　　“醒了？”边熠摸摸她的头。

　　“嗯。”语调慵懒，她揉了揉眼睛，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再从他身上起来。

　　“我睡了多久啊？”苗晚睡了一觉倒觉得更困更累了，斜躺在沙发上，塌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边熠看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不像话，即使半边身体都麻了还忍不住靠过去。

　　“没睡多久，还想睡吗？”

　　苗晚阖着眼回神，摇摇头：“不睡了，好累。”

　　“累？躺得累吗？”

　　“不是啊，就是睡得累，感觉身体一直往下坠，怎么也醒不过来。”

　　“那可能是睡姿不对，睡出瘫痪感了。”边熠说着，又帮她揉胳膊。

　　苗晚点点头，头一次知道鬼压床还能这样解释，她又问：“你没睡么？”

　　“我不困。”揉好一条胳膊，他又抓起另一条，“麻不麻？”

　　“不麻……”苗晚和他说了两句话，清醒了点，发觉这样被人照顾很奇怪，好像她真的瘫痪了一样。她把胳膊抽回来，低声说：“不麻了。”

　　边熠手里空了，心里也空了一块，增添一处无法描绘的空白。

　　“他们还没醒吗？”苗晚站起来，伸伸懒腰。

　　三秒过去，房间寂静如初。

　　“嗯？边熠。”苗晚见他走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下。

　　边熠回过神，“怎么了？”

　　“他们还没醒吗？”苗晚又问一遍。

　　“没有。”

　　“哦。”苗晚坐下来，掏出手机翻了翻，没什么意思，最后点进小岛里，和边熠说：“咱俩玩会游戏吧。”

　　“好。”

　　苗晚将近一年都没打开过这个软件，突然打开，需要重新登录，输好账号密码。

　　而她这一顿操作也吸引了边熠的注意，他想起那些未读消息，心里有些慌，在苗晚点确认登录前问她：“你一直没登账号吗？”

　　点下确认登录，苗晚回复他：“是啊，快一年了吧，没时间登。”

　　说完这句话，软件信息更新加载几秒，随后手机不停地发出新消息提示的声音，lightspot头像左上角的红点频繁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