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天之前反悔》桔小灯

40、碰撞 这就是你的

　　十二月的冬风凛冽刺骨，苗晚在苗奶奶的强行要求下换成坐公交上下学，挤公交暖和是暖和，但也意味着她早上得再早起十分钟。这对于苗晚来说，比顶着寒风骑车还痛苦。

　　今天早上她就起晚了，赶不上最早的一班公交，她只能骑车去上学。

　　临走前，苗奶奶叫住她，“晚晚，戴上围巾。”

　　苗晚听话戴上围巾，没一会，苗奶奶又抱出来一堆东西，一个个往苗晚身上套，校服外套外面加了一件防风冲锋衣，再接着是帽子，口罩，手套……

　　“奶奶，我动不了了。”苗晚的声音透过口罩和围巾，听起来闷沉低哑、瓮声瓮气的。

　　“哎呦，给孩子裹成熊了。”苗爷爷看到苗晚这个样，毫无顾忌地揶揄笑她。

　　沉浸其中的苗奶奶抬头一看，也没忍住，笑着捏了捏苗晚的脸：“那也不能冻到我家孙女。”

　　苗晚行动受限，她艰难地卸下一层，“奶奶，冻不到我，我骑快点用不了多久就到学校了。”

　　一听她这话，苗爷爷立即拧起了眉毛：“外面路滑得很，可不能骑太快啊。”

　　苗奶奶也说：“你说这学校也是，天都还没亮透就让孩子去上学，这多危险呀。”她和苗晚商量，“要不咱和老师请个假，晚点去吧。”

　　苗晚背上书包，着急忙慌地换鞋：“奶，那我不就白起这么早了。放心吧，我会骑慢点，也不会冻到自己。不说了啊，我上学去了。”

　　下了楼，苗晚就感受到一阵呼啸劲风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骑上车子走了。

　　“苗晚？”

　　在车棚停车的时候，苗晚听到有人喊她，她扭头看过去，不过半秒，她扭头就走。

　　“苗晚！”宋子廷喊她，又赶快追上去。

　　宋子廷小跑到她身边，“苗晚，你跑这么快干嘛？”

　　“我没跑。”

　　宋子廷语气戏谑，笑着说：“行，你没跑。”

　　苗晚蹙眉，又强调一遍：“我就是没跑。”

　　宋子廷点头，他动作自然地扯她书包提手：“重吗？我帮你背着。”

　　“你别动手动脚的。”苗晚往旁边走，躲着他。

　　“好好好，我不动了。”

　　苗晚尽量忽视他的存在，走到二班门前，宋子廷还没走。苗晚叹了口气，进班，坐到自己位置上。

　　她正要背书，窗户被人敲响，苗晚无奈闭眼，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边熠看向窗户，一个男生松松垮垮地站着，目光毫不收敛，直直盯着苗晚。

　　“我出去一下。”苗晚站起来，对他说。

　　边熠的手指把脆薄的书页捏皱，时间停滞两秒，最后他还是站起来给苗晚让空。

　　预备铃响起，走廊的同学急匆匆地往教室里钻，苗晚站在门前空旷的一处，宋子廷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和周边的人比起来倒像个散步的路人。

　　“你找我干什么？”苗晚开门见山地问。

　　宋子廷：“进去上课吧，我没什么事。”

　　苗晚感觉心口燃起一簇火苗，直冲冲地往喉咙窜，她神色瞬间沉下来，眼底凝起冷冽怒意。

　　“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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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那孙子要干嘛？追到这儿来了！”黄梓早上踩着点进班，爬楼梯的时候和宋子廷撞个正着。下课问苗晚，才知道他是来找苗晚的。

　　苗晚：“我骂他了。”

　　黄梓：“骂他也不解气。”

　　“那下次见着他，我再给他一脚。”

　　“我必须也来一脚！”

　　苗晚笑：“能给他踢飞吗？”

　　黄梓神情果决：“直接踢出地球，好吧。”

　　她又说：“他来找你干什么？贼心不死？”

　　苗晚轻轻摇头，眉眼间漫出无奈：“谁知道他要干什么，什么也不说，纯找事。”

　　“你们骂谁呢？早上那个男的？”段新成原本趴在桌子上补觉，听到她们说的话，一下子来了八卦兴致。

　　黄梓：“你见着他了？”

　　段新成：“看见了呀，就站在苗姐那边的窗户外面。”

　　黄梓：“那你不骂他？”

　　段新成直起来身子，问：“他不是苗姐朋友吗？我骂人家干什么？”

　　苗晚：“他不是我朋友。”

　　“那是你什么？”

　　这个问题吊起某个人摇摇欲坠的心，边熠身体绷得僵直，正襟危坐。

　　“他谁也不是。”说完苗晚看向段新成，他还保持着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等待苗晚的下文。苗晚抿唇，又说，“我们不对付。”

　　边熠落笔继续做题。

　　段新成：“奥，他是你仇人呗。”

　　苗晚：……

　　“差不多吧……”

　　段新成拍桌子：“懂了，下次再看见这孙子，保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叙然一进来就看见自己的书本散落在地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段新成。

　　“哈哈哈书咋掉了呢？”段新成老老实实把书捡起来。

　　赵叙然坐回位置上，他问苗晚：“宋子廷他找你有事？”他早上也看见了。

　　“那男的叫宋子廷啊？”段新成插话。

　　“是。”苗晚又回答赵叙然的问题，“没事，刷存在感吧。”

　　说了一早上宋子廷，苗晚不想再提起他，她转回去，精疲力尽地趴在桌子上。

　　“你笔掉了。”边熠突然说。

　　“啊？”苗晚低头看向桌下，她的笔躺在两张桌子中间的缝隙处，“我看到了。”

　　应该是刚才转身撞掉了。

　　苗晚侧身弯腰去够笔，由于空间过于狭小局促，她必须要克制着弯腰的动作避免碰到边熠，不过她够了半天也没摸到笔。

　　“我来。”边熠对她说。

　　苗晚还在努力：“……我快拿到了。”

　　她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用力抻着，终于摸到手感熟悉的笔帽，她又往前够了一下，到手了。

　　可就多用了这么一下力，椅子被带动向一侧倾斜，苗晚整个身体像失了控的车子一样向一个未知的地方倒去。

　　霎时，边熠扶住她肩膀，她的一条胳膊也正好压在边熠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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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洞？她想钻进去躲躲。苗晚死死咬着唇，不想面对现实……

　　边熠大脑一片空白，腿上的重量并不会让他产生压迫感，却重重压制着胸腔。她的脸就对着边熠的腰腹，这个姿势特别像他在搂着苗晚。明明隔着厚厚的衣服，为什么能感觉到苗晚的一呼一吸全喷在皮肤上？她温热的气息穿过层层布料变成密密麻麻的水汽落在他的皮肤上，沿着神经传至四肢百骸。

　　“对不起！”苗晚立马坐好，她不敢大声声张，说了对不起又偷偷掀起眼皮查看边熠的表情。

　　边熠此刻的表情就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看起来很痛苦？苗晚一时看不懂他的表情，难道是她太重了，弄痛他了？

　　“你……还好吗？”

　　“没事。”边熠把腿往旁边放了放，他紧咬牙关，最外侧的那只手伸到桌下，狠掐了下腿肉。

　　苗晚现在也是慌了神，她看边熠越来越不对劲，她凑上前，关心的语气问他：“你真的没事吗？要不去医务——”

　　话说一半，边熠倏然离座，嗓音低沉：“我真没事。”

　　说完他就走了。

　　现在已经上课了，虽说是自习课，但边熠突然离开教室这种行为太奇怪了，苗晚不放心，和黄梓说：“老师如果问起我们，帮我和他说一下，我们去医务室了。”

　　黄梓：“你咋了？”

　　“不是我，是边熠。”

　　一旁正专注做题的邓嵩闻声抬头，问：“他怎么了？”

　　苗晚不知道怎么说，她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就走了，出了教室直接奔着医务室走去。

　　苗晚边走边回想，是不是胳膊肘硌到他了？

　　当时撞的时候，苗晚压根没注意到撞到他哪儿了，只感觉他的腿硬邦邦的，和撞到地上也差不多了。

　　上课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但是医务室却有很多学生，大多数都是感冒打点滴的。苗晚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边熠，她找到医务室值班的校医，问她：“医生，有没有一个大腿受伤的男生来？”

　　“没有，这儿都是感冒的学生，没有受伤的。”

　　“好，谢谢医生。”

　　苗晚垂眸敛神，心想道，他不在医务室，能去哪里呢？

　　“你怎么在这儿？”宋子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前。

　　苗晚不想搭理他，越过他想走，宋子廷却挡住她。

　　“你来看我吗？”宋子廷轻咳一声，又说，“咱们出去说，这里有病毒。”

　　苗晚后悔早上骂他有病了，他真有病，骂那一句有什么意思呢？强调事实吗？

　　她冷眼看着他，“让开。”

　　宋子廷笑了，他说：“你这样看我，好像我就是那个最大的病毒一样。”

　　“……你不是吗？”

　　“那你还来找我干吗？”

　　苗晚也笑了，被气笑的，她问：“你打点滴了吗？”

　　宋子廷眼眸闪着细光，说：“没有，你要陪——”

　　“没打赶紧打吧，再耽搁下去，脑子就不能要了。”

　　苗晚还想着边熠的事，没功夫和宋子廷拌嘴，她趁着宋子廷愣神的时间赶快走了。

　　“苗晚。”宋子廷反应过来，也跑出医务室。

　　“诶同学，你还没打点滴呢！”医生朝着那个背影喊。

　　苗晚找了半个学校都没找到边熠，她叹气，打算先回教室，说不定他已经回教室了。回教室的路上，她看见了边熠，边熠朝着她走来。

　　“边熠？”苗晚快步走过去，“你去哪了？”

　　边熠短暂地移开眼神，不答反问：“你去医务室了？”

　　“对啊，我去找你了。”

　　边熠哭笑不得，他又说：“我没受伤。”

　　“那你跑出去干吗？”

　　“嗯……去办公室。”边熠随便扯了个谎。

　　苗晚顿时松了口气：“我以为真的压伤你了。”

　　她没等到边熠说话，抬头看他，发现他一直盯着她身后。

　　“怎么了？”苗晚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宋子廷站在不远处，他慢慢走过来，眼神从边熠身上落在苗晚身上，他说：“这就是你的新男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