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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靠近 原来她是真 ...

  •   “苗苗,我也想吃。”黄梓对苗晚说。

      苗晚点点头,给黄梓递过去一个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小碟子。她刚才坐的那个地方被唱歌唱得极其陶醉的段新成霸占,她只好坐到角落来,这边桌子上还有水果,她就抱着小碟吃起来。

      “你唱歌很好听。”

      冷不防的一道声音,苗晚惊得微微一颤。她看向传来声音的那个方向,边熠就坐在她旁边。

      还好,灯光够暗,她的反应也不大。

      “谢……谢谢。”苗晚手指间那颗葡萄滚回碟子里。

      边熠张口又说了什么,但是王旭宁鬼哭狼嚎的歌声压下边熠的声音。

      苗晚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她往边熠那边靠了一点,头也伸过去,大声问:“你说什么?”

      她等了几秒,还是听不到边熠的声音,就又向他靠近点。

      可边熠却摁住她肩膀,苗晚动不了了。

      她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像是在问:怎么了?

      边熠只摁了她一秒便迅速松开了手,他默然回答她的疑问。
      不能再近了,他受不了。

      没有勇气让她察觉到自己异常的体温,还有失控狂跳的心率。

      苗晚见他一直不说话,就坐了回去,重新抱着碟子吃葡萄。

      边熠怎么……怪怪的。

      傍晚五点,天光敛去,夜幕降临。他们在ktv门口分开,段新成家的饭店离这里最近,拐个弯就能到。王旭宁和邓嵩从这里离开刚好同路,两人结伴回家。

      苗晚刚才接到邱从的电话,他正好在附近,说要接她回他家,苗晚先给赵叙然和黄梓他们说明情况,他们二人走后,她又给爷爷奶奶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她发现边熠还立在她身边。

      “你不回家吗?”

      他说:“回。等你走了再回。”

      苗晚秒接受他的回答,这个回答放在边熠身上再合适不过。她又想起之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边熠的这种负责对她来说还是一种负担,转眼之间,她现在居然欣赏起来他身上美好的品质。

      ktv门前鱼龙混杂,他们在一旁站了没一会,就有一群人打起架来,几个大男人叠在一起互相拳打脚踢。

      苗晚往后撤了两步,胳膊不小心撞到边熠,他顺势拉着她的手腕往旁边走。

      “我们离远一点。”

      他们走到一个便利店门口前。

      苗晚转头看了看周边安静的环境,后来她又垂下头。

      “怎么了?”边熠问她。

      苗晚晃胳膊,边熠的手也随之而动。

      他立马放开一直紧抓着苗晚的手,“不好意思……”

      “没关系。”

      边熠把那只手背到身后,暗自做了几个抓握动作。

      “对了,之前在包间里你要和我说什么?”

      “没什么。”他的手又不动声色地垂在身侧。

      “那你摁——”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叫她名字。

      “苗晚!”邱从从ktv那个方向过来。

      他跑过来,焦急地问她:“那边打起架了,你没事吧?”

      苗晚:“我没事,舅舅。”

      邱从这时才注意到她旁边的男孩,他把苗晚拉过来,问她:“这是你同学?”

      苗晚被邱从紧张的动作逗笑,她道:“对,他还是姜阿姨的儿子。”

      边熠斯文乖巧地和邱从打招呼:“您好,我叫边熠。”

      邱从:“你好,我叫邱从。我和你父母认识,他们是我的前辈。”

      边熠:“我听父母提起过,家里还有您和我父母的合照,他们说您是很厉害的生物研究员。”

      邱从笑:“我也听晚晚提起过你。不用这么客气,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晚晚一样叫我舅舅,直接叫名字也可以。”他在国外生活过几年,不在意这些称呼。

      “舅……舅。”边熠不太自然地喊了他一声。

      提起过他?边熠的注意力不自觉又跑回第一句话上,她为什么会和亲近的舅舅提起他?提起他会说些什么呢?

      邱从又说:“我送你回家吧,这儿好像离你家不近。”

      苗晚随口附和道:“他家离这里是很远。”

      “你怎么知道?”邱从问。

      去过两次了,当然知道了。但她只能对舅舅说其中一次,“舅舅,你忘了上次姜阿姨带我和安晔回她家吃饭的事了吗?”

      邱从刚想起来这件事,笑着说:“记起来了。”

      后来他们两个人一起坐在邱从车内的后座上,邱从开车先送边熠。

      邱从性格随和,平时又跟苗晚姐弟俩接触得多,所以他和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起话来没有什么代沟。在路上,他和边熠随口闲聊也能聊出不少东西。

      不过一直都是他们两个人说话聊天,车上的另一个人坐进车里就开始昏昏欲睡,这也算苗晚的一个身体本能反应了,只要吃饱喝足坐上车,保准犯困。况且又是精神压力大的高中生,平时忙着学习睡眠质量本就不好,周末精神放松下来的时候,对她来说,最最最高回报的一项活动就是睡觉了,多睡一会就多赚一会。

      邱从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她,苗晚阖住双目,靠着他放在车里的枕头上浅眠。

      他轻笑,对边熠说:“这姑娘就这样,玩累了就犯困。今天你们玩得挺开心的吧?”

      边熠侧头看向睡着的苗晚,她靠着一个浅蓝色环形枕头,整个头都埋在里面,厚外套支着她的身体,沉酣熟睡。苗晚现在就像一个被扔在温暖被窝的毛绒玩具一样,和他僵硬规矩的坐姿相比,有一种天然的诱惑力,让他产生一种想靠近的念头。

      他收回视线,回答邱从的问题:“玩得很开心。”

      现在是晚高峰,送边熠回家要经过医院,这条路堵得水泄不通,邱从只好操纵车子慢慢行驶。

      后面两个孩子安静得很,苗晚睡得香熟,边熠也不吭声。邱从笑笑,又时刻注意着前面的车子,前面的车走了,他就跟着走。

      苗晚在睡梦中能感觉出来车子一停一动的,她扭动了下睡麻的身体,头转过来,这边没有车门能靠,她的身体慢慢倾斜向一个地方。

      最后成功找到一个同样坚固可靠的“车门“。

      “呦,这孩子怎么还靠你身上了?”邱从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他对边熠说,“嫌沉就把她叫醒。”

      “没事舅舅,让她睡吧。”边熠缓慢移动身体,调整坐姿,让苗晚能靠得更舒服些。

      邱从哑然失笑,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等到边熠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他见边熠迟迟不叫醒靠着他睡的苗晚,只好自己叫醒她。

      苗晚的头离开边熠的肩膀,睡眼惺忪,声音轻软:“到家了?”

      邱从:“到边熠家了。”

      苗晚彻底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边熠,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好像一直靠着他的肩膀睡觉。

      她装作平静:“到你家了啊?”

      边熠面色平静,淡淡地“嗯”了一声,又对他们说:“谢谢您送我回家,我走了。”

      邱从依旧保持礼貌的笑容:“嗯好,再见。”

      “再见。”边熠下车了。

      “睡懵了?”邱从看向后视镜里那个呆若木鸡的女孩。

      苗晚扒着副驾驶靠背,问他:“舅,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这话不该问我,应该去问你同学。”

      “嗯?什么意思?”

      邱从笑笑没解释,就说了句:“你同学挺热心的。”

      他一向很热心,苗晚默默补充道。

      邱从重新启动车子。

      苗晚瘫坐在后座上,一想到自己靠着边熠的肩膀睡了一路,就感到羞赧不已。

      她心底起誓,绝不能再随地大小睡了。

      苗晚偷偷降下一丁点窗户,外面的冷风毫不客气地钻进来,卷走烦恼。

      “冷不冷?”邱从问她。

      “还行,再吹十秒就关上。”

      十秒过后,苗晚把窗户升上去。

      她轻轻开口:“舅舅,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几乎没有多加思考苗晚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邱从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邱从握紧方向盘,“舅舅替你妈妈给你道个歉,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做得不够好。”

      别道歉。苗晚想对他说,不要向她道歉。她不缺一句道歉,也不需要邱从替那个人道歉。比起道歉,她更希望舅舅可以一直做她的亲人。

      苗晚是在同一年认识邱容和邱从的,那时候邱从才刚大学毕业。苗晚起初不仅抗拒邱容和凌安晔,她还不待见邱从。都是半路冒出的亲人,她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

      不过比起和邱容在一年里屈指可数的见面,邱从更像一个寻亲成功的家长。他几乎是一放假就会来看苗晚,带她去玩,平时也经常和她联系,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无论是邱容还是苗志为,都没有邱从这个当舅舅的做得尽心尽责。

      即使如此,苗晚也没问过邱从,关于邱容当年为什么和苗志为离婚,又为什么不愿意回来看她。

      邱家父母早早离世,只有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但是姐姐婚姻不幸,生活磋磨不断。邱容离婚的时候,邱从更小,他才上初中,他没有立场劝姐姐带走苗晚,再者邱容也明确告诉过他,她不愿生下苗晚,更不愿意带走她。

      他亲眼目睹了姐姐在这段婚姻里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他无法质问她的决定。

      苗志为和邱容是从校园走到婚姻殿堂的,他们在大学相恋,毕业之后结婚。当时周边没人不羡慕他们这对感情扎实稳固的小夫妻,就当大家都以为他们能这么长久地走下去的时候,他们的婚姻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痕。

      起初是因为苗志为被调到外省工作,他们两个人要开始异地婚姻。邱容不愿让苗志为离开,但是他们两个人当时的经济来源不够稳定,苗志为无法拒绝这个工作机会。

      后来因为异地,两人感情不再一如既往地坚固,他们之间有了猜疑和隐瞒,电话里一句隐隐约约的女声都可以让他们隔着电话线大吵一架,苗志为开始逃避邱容的质问,邱容也不再相信苗志为的话,他们两个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苗志为听到她要离婚,瞬间乱了阵脚,他赶忙请假回家想挽留这段婚姻。不过那个时候,邱容已经对他没什么感情了,她所有的耐心在一次次无法接通的电话里消失殆尽。

      怀上苗晚的时候,邱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了。得知苗晚的存在,邱容第一个念头就是打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带着一个孩子不停漂泊的感受是多么痛苦。那是她和邱从走过来的路。

      不过苗志为的反应和邱容大相径庭,他以为苗晚会把这段婚姻从悬崖边拉回来,他以为他们能重归于好。但他万万没想到,在他一心想着美好生活的时候,邱容已经找好了下家并且要打掉他的孩子。那个男人就是凌安晔的父亲,他们三人是大学同学。

      由此联想,苗志为一心认定邱容和那个男的从大学就暗通款曲。他大发雷霆,动手打了邱容。

      邱容无法接受,她精神崩溃,对苗志为彻底失望。后来他们闹到要打官司的地步,这个时候苗晚也即将降生。一直沉默的苗志为突然说,把孩子生下来,孩子跟着他,不用邱容出一分钱抚养费,婚内财产全归邱容。邱容答应了,她生了孩子之后就走了。

      听到这里,苗晚神情很平静,她问邱从:“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邱从:“是你刚学会走路的那张吗?”

      “是。”也是她认出邱容的那张。

      “你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她离开的时候,一直放不下你,后来有一次找到机会去看你,那张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下来的。”

      苗晚眼眸闪着泪光,她又问:“那为什么之后不来看我了?”

      邱从沉默了,片刻后,他说:“当时她怀孕了。”

      明白了。邱容怀孕了,她又有了一个孩子,她不需要再惦念苗晚,她要把爱留给那个孩子。

      听完这一切,听完这个她原以为很尖锐但却很现实的真相,苗晚忽然就想开了。

      原来如此,原来她是真的来晚了。

      邱从把车停到他家楼下,苗晚安静靠着车门,她这个时候又想睡一觉,像刚才靠着边熠结实的肩膀那样稳稳地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再吹吹风,就是这次的烦恼太大,不知道要吹多久才能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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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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