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太阳》》乔竹落

28、第 28 章

　　贺堰番外 童话终是虚无缥缈
　　贺堰小时候喜欢靠在床头，听着妈妈给自己讲童话故事，特别是《白雪公主》，每一次幻想自己是王子，去拯救白雪公主。
　　遇见叶蓁，他那个时候三岁。
　　躲在妈妈的腿后，看着那个穿着公主裙漂亮的小姑娘，难免害羞，扯了扯妈妈的衣袖问：“她是公主吗？”
　　妈妈听见后，揉了揉贺堰的脑袋，温柔地说：“对，她是惜惜公主。”
　　贺堰与叶蓁对视那一刻，他转移了视线。他红着脸走过去，把自己口袋里舍不得吃的巧克力递过去，说：“你好公主，我请你吃糖。”
　　看着这位公主收下，轻声说了句谢谢。
　　贺堰跑着把脸埋进妈妈的腿间，告诉妈妈：“她好漂亮。”
　　两家大人的笑声，语气里调侃，他都听不懂，他只知道他见到了公主。
　　妈妈经常带着他去叶蓁家，跟叶蓁一起玩的时候，他保持着绅士风度，温柔对待这位公主。
　　上了小学，贺堰知道叶蓁不喜欢说话。他就算得到几个字回答，内心忍不住开心一整天。
　　别的小朋友欺负叶蓁，贺堰会冲过去帮叶蓁欺负回去，恶狠狠地凶他们不准欺负她。
　　“你为什么那么护着他”熊孩子不满道
　　“我是王子，叶蓁是公主”贺堰义正言辞说：“王子就是要保护公主的。”
　　“她算什么公主，一个小哑巴！”熊孩子跑过去推搡他说：“我就欺负她。”
　　“就算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在我这里，她就是我的公主。”贺堰被推倒，很快爬起来，跟那个熊孩子扭打在一起。
　　直到老师把他们拉开，这场闹剧才结束。
　　双方被喊了家长，熊孩子的家长不讲道理，可妈妈还是摆平了。
　　放学回家，妈妈牵着他的手问：“宝贝，能不能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跟他打架啊？”
　　“因为他欺负叶蓁”贺堰蹦蹦跳跳，小脸上满是认真：“我是王子，我要保护公主的。”
　　妈妈捏了捏他的脸，脸上满是笑说：“那你要好好保护公主哟”
　　贺堰听后，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回了家，贺堰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爸爸揉了揉他的头，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他也就更坚定自己的志向，在整个童年，其他家的小男孩在看奥特曼，玩变形金刚玩具，贺堰陪着叶蓁。
　　某次幼儿园放学，叶蓁妈妈久久没来接她。女孩就牵着老师，失落垂着头。
　　贺堰摇了摇妈妈的手，愁容满面说：“公主好像不开心。”
　　妈妈点了点他的鼻尖，说：“那我们逗公主开心好不好？”
　　贺堰开心“嗯”了一声。
　　跑过去牵着叶蓁的手，说：“公主，我来逗你开心。”
　　“贺堰”叶蓁喊他的名字，小脸上很严肃说：“我不是什么公主。”
　　“没关系，只要你是我的公主就可以了”贺堰拉着她到车上，妈妈也跟老师交流好了，回到车上。
　　去了集市，妈妈买了仙女棒，把仙女棒递给她说：“一起玩吧”
　　红光点亮在烟花头，漂亮的烟花绽放，叶蓁也开心地笑起来，说着好漂亮。
　　贺堰也开心地笑着，小手转动着仙女棒。
　　那一整天，他都感觉好甜好甜。
　　“开心吗？小王子”妈妈揉了揉他的头，宠溺问。
　　“小王子”重重点点头，非常有兴致地跟妈妈分享着今天有多么多么开心。
　　渐渐地，贺堰发现。叶蓁变得越来越爱说话，也擅长交朋友了。他很为她由衷感到高兴。
　　某次她情绪低落，贺堰问：“怎么了？”
　　“我今天和婷婷吵架了”叶蓁撑着手，神情失落。
　　“为什么？”贺堰继续追问
　　“因为我说了一句那个荧幕上的姐姐不太好看，然后婷婷就生气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叶蓁懊恼地询问贺堰：“我要不要去道歉。”
　　贺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留给她一个不知道的答案。
　　背着书包回家的时候，他连忙询问妈妈这是怎么一回事。妈妈也说不知道，这令他更加苦恼了。
　　想了很久很久，第二天到学校告诉叶蓁的时候，发现她们已经和好了。
　　他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没告诉任何人。
　　上了初中，贺堰跟其他男孩子接触的时候，发现跟他们的代沟有多么大，不过他倒也不在乎，觉得他们谈论的东西无聊没趣。
　　“贺堰，你没看过奥特曼吗？”同桌问
　　贺堰摇了摇头，并表示自己不感兴趣。同桌也就没多问，跟其他人聊天去了。
　　他只专注于笔下的题目，叶蓁自初中以后就没有跟自己一个班级了。她的数学成绩比较薄弱，贺堰就想着自己帮他补补数学。
　　下课铃声响了，贺堰就拿着数学卷子走到叶蓁的班级，把她叫出来。
　　“怎么了？贺大少爷”叶蓁问
　　贺堰把自己写的数学题递给叶蓁，说：“瞧瞧呗，我知道你数学有些差，所以来给你补一补。”
　　叶蓁双手合十，十分感激模样道：“多谢贺大少爷愿意来帮我补课，很有义气。”
　　“公主我求你别喊我贺大少爷了，行不？”贺堰无奈道
　　叶蓁转了转眼珠子，笑着说：“那你求我呀！”
　　“求你了，公主”
　　“我的天，你还真求啊”
　　听见对面人惊讶的话语，贺堰宠溺地笑了笑，道：“惜惜公主，不是你让我求的吗？”
　　“你别喊我那个名字，我很讨厌这个小名”叶蓁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冷，警告道
　　贺堰没去追究，应下她的要求。
　　两人在走廊上聊天讲数学题，贺堰用着对方听得懂的方法，一遍遍耐心地教着。
　　十分钟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叶蓁抱着卷子跟他说了个拜拜，回到教室。
　　贺堰也拿起卷子回到自己班，上了一节课。
　　有人凑过来，问：“你和叶蓁什么关系？”
　　贺堰眼都没抬一下，凭借声音听出来是自己的一个朋友，出声回答：“我俩从小认识的发小。”
　　那个人偷笑了一声，调侃道：“青梅竹马啊~”
　　贺堰想了想青梅竹马的意思，不知道这个词，于是问：“什么是青梅竹马？”
　　“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女啊”
　　“那不是叫两小无猜吗？”
　　他真诚发问，那个人也懒得争辩，只说您说得什么都对。
　　贺堰觉得他莫名其妙，继续干着手里的事情。
　　市实验中学是浮动制度，凭着成绩来分班级。可是两人总是分不到一个班级，贺堰也有些苦恼，问女孩：“咱俩怎么总是分不到一个班啊？”
　　“缘分未到呗”叶蓁俏皮给出个答案，后面还是换了答案说：“您的成绩我望尘莫及啊，追不上，实在追不上。”
　　“少来，我看你就是懒”贺堰回了句，继续手下的“工作”。
　　笑着说完，贺堰发现女孩也没动，手下没有动作，于是问：“怎么了？”
　　“贺堰，你觉得我以后当的成摄影师吗？”叶蓁真诚发问
　　贺堰想了想，对于叶蓁拍的照片，只能说的是一言难尽。听她的语气，以为是在开玩笑，嘴欠道：“您拍的照片真是跟原景色是毫不相关啊，咱就不能不当摄影师吗？”
　　女孩失落哦了一声，贺堰没听出来，又扯到别的话题。
　　“现在我们是初二了，你想过要去哪个高中吗？”贺堰问
　　“市实验高中部吧，离家近，挺好的。”叶蓁写着作业，圆珠笔在纸上划出声音。
　　贺堰记下，准备也考市实验高中部。
　　他看了看叶蓁几次的成绩，上市实验高中绰绰有余。
　　他想着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叶蓁攒了许久的钱，买了相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把照片递过去问他好不好看。
　　“还行”贺堰给出客观评价。
　　“我就知道我的努力有用”叶蓁开心地拿着照片看了许久，把相机举起说：“我以后肯定会成为叶大摄影师。”
　　贺堰没说话，在她背后点了点头。
　　初二下学期，叶蓁和他终于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十三四岁，正是少年春心萌动的时候。
　　贺堰会发现，自己每次和叶蓁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都会很开心很开心。如果没看见叶蓁，自己心情会不好一整天。
　　叶蓁有一次和他在凉亭写作业，许久未见的彼此，女孩拿着摄像机拍着湖景，构图精美。
　　“拍的很好看”贺堰夸赞道
　　“那当然”叶蓁把摄像机放下在石桌上，她装作咳嗽，咳了几声说：“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贺堰笔尖停顿，装作不经意问：“谁啊？”
　　“不告诉你，怕你告诉我妈妈”叶蓁藏着掖着，麻花辫放在侧面肩膀处，笑起来纯净，犹如堕入凡间的天使。
　　贺堰听见她那句不告诉自己，以为叶蓁骗自己的，也没在意。
　　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初三整个学期拼命地学习，中考分足足比淮阳二中的分数线还高不少，贺堰的中考成绩也不错，不过比叶蓁少了几十分。
　　“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潜力啊”贺堰握着果汁，把杯子递过去说：“恭喜恭喜”
　　叶蓁道了一声谢，杯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以后我到了淮阳二中，会想你的”叶蓁调笑般说
　　贺堰顿了一下，眼睑抬了一下装作不经意问：“你报了淮阳二中？”
　　“对啊”
　　听见肯定的回答，贺堰没由来地心慌了一下，他问：“为什么不去市实验高中部了，你不是说要去吗？”
　　“因为我喜欢的人要去淮阳二中啊”叶蓁回答他的问题。
　　贺堰没有快速掏出手机，而是慢慢拿起手机点进截止了的报考程序，没由来感到一丝无力感。
　　知道报考程序就算是在中考后，自己也报不起淮阳二中。
　　一股无力感环绕，不过他也没有放弃，想着自己可以去淮阳二中借读。
　　自己还有一条路，没关系，贺堰你还有另一条路。
　　贺堰心脏舒畅了一会儿，继续这场毕业派对。
　　想起叶蓁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她还不信任自己，不告诉他她喜欢的人是谁。
　　偏偏自己也没察觉到叶蓁到底喜欢谁，他有个恶意的念头，就是把这件事告诉她妈妈，可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制止掉，唾弃自己的恶劣。
　　高中开学，贺堰要先在市实验高中部读一个月。
　　这个月里，他都在认真学习，不跟班上的同学太多交流，班级上也有人说他的不合群，贺堰不在乎。
　　一个月期满，他很开心。
　　淮阳二中外，贺堰走了进去。妈妈陪着他办理好了一切，走出去办公室。
　　“阿堰，为了惜惜转来的？”妈妈问
　　贺堰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嘴硬道：“我是怕她被欺负。”
　　妈妈也不揭穿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去追，不要像妈妈一样。”
　　贺堰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知道的，妈妈和爸爸是商业联姻，妈妈有过男朋友，可是外公不同意，要求妈妈与爸爸结婚。爸爸对于妈妈感情很淡，两人都没什么感情基础，不过会给足对方体面，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妈妈”贺堰欲言又止，想起妈妈的患得患失，深夜里的哭泣，纠结后还是开口：“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那个叔叔...不是还在等你吗？我也长大了，你也应该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一顿肺腑之言下来，妈妈却摇了摇头。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要再相遇”妈妈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走吧，我带你去教室”班主任扶了扶眼镜说。
　　班主任是一个中年男人，气质儒雅，结果到了班上便是暴脾气。
　　贺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整理整理书本，坐下。
　　上了一节课，他便下课去找叶蓁。看见她招呼出来，叶蓁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他的心被提了起来问：“怎么了？”
　　“生理期”叶蓁满不在乎说：“等会儿就好了。”
　　“公主，疼吗？”贺堰担心问
　　谁料叶蓁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好像告诉他你眼瞎吗？不过也没开口说出来，只是道：“从我俩认识开始你就喊我公主，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开玩笑的姿态，贺堰不禁失落。
　　“我才不喜欢你呢！”贺堰赌气道
　　心里默默肯定，瞧着叶蓁那副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只是把他当成好朋友。
　　况且叶蓁还有喜欢的人了，那自己就默默等待吧，等到叶蓁不喜欢那个人了，就追她一次吧。
　　他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叶蓁的身边，看着公主身边出现一波又一波的人。
　　“我好喜欢林嘉明”叶蓁在他面前袒露真言。
　　“不是说不跟我说吗？怕我告状吗？”贺堰笑了笑，调侃道：“现在不怕我告状了？”
　　对面的少女笑了笑，说：“不怕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信任的人。”
　　“开始没告诉你，是我那个时候还不太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他，后来听见林嘉明跟别的女生传谣谈恋爱的时候，我感受到我的心很疼。”
　　“那你为什么喜欢他？”贺堰小心翼翼问，止住心脏的疯狂跳动。
　　“可能是那一次我说出我的梦想是当摄影师时，把照片给他看，他给我的鼓励。那个时候你们都否定我的拍照技术，唯有他肯定我”叶蓁眼睛充满了光亮，摸了摸脑袋说：“就像小说里面的女主，被所有人背叛，他也站在我这边的那种感觉。”
　　贺堰想起那次少女玩笑般问他，他的那一句嘴贫。
　　如果当时他给出肯定的答案，叶蓁是不是就会喜欢上他了，站在她旁边的人就是自己了。
　　还没细想，夏彦泽就从远处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冷笑看着他们俩说：“你俩怎么每次都不喊我？你俩是谈了吗？这么喜欢独处？”
　　“夏彦泽，我都懒得说你”叶蓁抱臂冷笑说：“你也不想想我俩每次约你，你都说有事有事，到底有什么事啊？”
　　“还有什么事！”夏彦泽跟叶蓁又开始一轮吵架。
　　贺堰没听清他们两个到底说的什么，眼神粘在叶蓁身上，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敢大胆看他的公主。
　　“贺堰，你到底站哪边！”夏彦泽捅了捅贺堰。
　　贺堰急忙收回目光，刚才那道目光似乎被叶蓁看见了，索性自己就不开口，说了句谁也不占。
　　在心里默默问：“她应该没有看见吧。”
　　少年耳根通红藏在校服里，没有被任何人瞧见。
　　在他旁观的这几年，叶蓁一直喜欢着林嘉明，一刻都没有变心过。无论她私底下说了多少句讨厌，可是如果问一下她还喜不喜欢林嘉明，叶蓁肯定会点头。
　　贺堰默默守护这几年，他自己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时光重来一次，他把答案改成肯定，叶蓁也不会喜欢自己。
　　因为在少女那，他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认识到这个事情后，贺堰在房间里难过了好久，看着桌上两人的合照，四岁的贺堰跟三岁的叶蓁比着“V”，笑得开心灿烂。
　　不是说公主就是要和王子在一起的吗？可是公主为什么选择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局外人。
　　原来撕去故事的框架，公主不过只是一个平凡人，没有身份对等，只有喜欢与不喜欢。
　　童话终是虚无缥缈的...
　　贺堰把两人的合照放进抽屉里，重重关上，像是要把回忆装进抽屉里，不要再想起来。
　　叶蓁保送H大那一刻，贺堰也同时拿到H大的保送资格。
　　再次遇到林嘉明，他会和他打招呼。他知道林嘉明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两人曾经关系也不错，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这个兄弟相处。
　　疏远那一刻，贺堰就知道两人不可能做成兄弟。
　　一次密室逃脱，叶蓁被带到医院。即使没有什么伤，贺堰他满腔怒火想要去找林嘉明，告诉他他是个祸害。
　　可是这是林嘉明父亲的罪行，他也不过是一个不知情的人。
　　守着叶蓁几个小时后，贺堰瞧着女孩醒来之后，也不说话，只静静坐着。
　　说来也可笑，叶蓁住院，没有一个人过来照顾她。
　　“叶蓁，你怎么了？”夏彦泽问
　　叶蓁忽然就哭了出来，边抹着眼泪边说：“他骗我！他失约了！”
　　夏彦泽和贺堰都知道什么意思，在夏彦泽照顾叶蓁的情绪时，时不时看向问贺堰该怎么办的样子。
　　他到底还是无奈开口，不过那句话对一个少女来说不免有些残忍：“叶蓁，你别喜欢他了吧”
　　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
　　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看我一眼。你到底是笨，还是说满心满眼只有林嘉明了。
　　叶蓁摇了摇头，继续闷着被子哭。
　　夏彦泽一脸无语跟他说：“你就不能别刺激她吗？”
　　贺堰没看他，夏彦泽把贺堰拉了出去。坐在医院走廊上冰凉座椅上，夏彦泽吐槽道：“暗恋这件事简直要命，你看看惜惜那副样子。”
　　贺堰没开口，看见叶蓁妈妈慌忙走了过来，瞧见他了，急忙跑过来询问叶蓁的情况。
　　他也都告诉了，想着叶蓁还在里面哭泣，就跟叶蓁妈妈说：“她可能有点饿了，您去买粥吧”
　　“对对对”夏彦泽脸上堆满笑，说：“我和阿堰去打水。”
　　看着中年女人远离视线，贺堰转了个身，开了门对内说：“擦擦眼泪吧，公主。”
　　“你别管我”
　　“你妈妈来了”贺堰没看里面女孩的模样，低下声：“她出去给你买吃的了，所以不要再哭了。”
　　他一般都不怎么会哄女孩子，全部的耐心几乎都给了叶蓁。
　　耐着性子把话说完，把门轻轻带上。
　　跟妈妈报备了后，走回病房。室内没有那副伤感的模样，叶蓁和沈惠贤聊了聊，看着沈惠贤离开。
　　“今天晚上我俩陪着你”贺堰朝着床上鼓起那一团，语气尽量温柔。
　　听见叶蓁那句“知道了”，他租了两张陪护床，躺在上面久久没说话。
　　任凭两人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贺堰也就安安静静躺在那。
　　实在忍受不了那两个话痨，开口想要阻止的时候，叶蓁问：“贺大少爷，你怎么这么安静了？以前不是和我们聊得挺欢的吗？上高中了，人怎么也变了？”
　　“有点困”
　　“行吧”
　　“........”
　　病房陷入安静，不久后听见轻浅的呼吸声，贺堰偷偷撑起身子，看向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
　　晚安，公主。
　　一切恢复平常，叶蓁也很久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过林嘉明了。
　　他知道叶蓁是怕提起难过，他见过叶蓁给林嘉明写信的样子，看过叶蓁替朋友当志愿者，就为了给林嘉明送水。
　　大学聚会，叶蓁喝醉那一次，嘴里还呢喃着林嘉明的名字。
　　“叶蓁，你就那么喜欢他吗？”贺堰问
　　叶蓁醉酒闭眼，没有回答贺堰的问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泪痕在脸上尤为明显，他轻轻擦干女孩的泪痕。
　　扶着叶蓁，把她交给陈柠。
　　“回去给她喝一杯蜂蜜水，别闹得头疼了。”贺堰叮嘱陈柠
　　回到公寓，他按了按太阳穴。酒精上头那一刻，贺堰想偷偷亲吻女孩的脸颊，可他知道那不对，不可以。
　　手机收到消息，贺堰看了看发信息的人，撑着身子，解锁屏幕。
　　妈妈的电话打来，说：“阿堰，在H市习不习惯啊？”
　　贺堰回了句“还行”，问：“妈，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想你”
　　贺堰跟母亲聊了一会儿，准备挂电话的前一刻。妈妈问：“阿堰，你跟没跟惜惜告白啊？”
　　“没有”
　　“阿堰，去告白吧”
　　妈妈语调温柔，像小时候一样，告诉他：“阿堰，勇敢一次吧。”
　　“就算一切是徒劳，也告诉过对方心意，别后来追悔莫及。”
　　贺堰听了妈妈的话，感觉妈妈说的对，一直这样别扭自己，还不如告诉她啊。
　　如果后面有什么不可控因素，一切都来不及了，不是吗？
　　他也知道妈妈是作为过来人来告诉他，就算一切白费，就算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比过这样的不清不楚的情感。
　　贺堰挂了电话，心里其实还是没有底，他不知道公主到底放没放下林嘉明。
　　他去找叶蓁的时候，喝了好多酒，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给叶蓁打电话。
　　“喂？”叶蓁接通电话，问：“贺大少爷，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啊？”
　　“叶蓁，我喝醉了，你能来接我吗？”贺堰斟酌说出这句话。
　　“地址”
　　“学校门口那家烧烤店外的长椅上”
　　“好，我马上来”
　　“嘟嘟嘟———”的挂断声传来，贺堰望了望路灯，脸色微红，眼神有些飘飘呼呼。
　　叶蓁的声音传来时，他才有了反应。转过头，他的公主走了过来，问：“你怎么了？失恋了？”
　　“怎么喝这么多......”
　　叶蓁又问了他一次，贺堰看着面前的公主，一把抱住她。
　　察觉怀里的人挣扎着叫自己放开她，贺堰声音颤抖：“别动。”
　　叶蓁没动了，许是觉得他太伤心就轻轻拂过他的背。
　　“你到底怎么了？”
　　“公主，我喜欢你”
　　背上的动作停下来了，贺堰埋进女孩的脖梗里，语气竟然有些卑微：“你能不能喜欢我？”
　　叶蓁推开了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眸中有些惊讶，后又摇了摇头说：“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贺堰摇头否认
　　叶蓁退后了几步，像是组织了很久的语言开口：“贺堰，我....”
　　贺堰摇了摇头，像是知道了答案。
　　“你回去吧”
　　他淡淡地说出这句话，又恢复了那副模样，独自起身走在街道上，察觉到后面的脚步声。
　　“别跟过来，公主”
　　后面的脚步声停下来了，贺堰忍住擦掉眼泪的手腕，留下一句话：“我们以后不是朋友了。”
　　没听女孩的话，独自走回了公寓。
　　叶蓁也没有挽留他，不得不说她真的很了解自己，做了的决定就不会再回头了。
　　醒酒之后，这副画面还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仓促的电话声，打扰了这颓废的气氛。
　　一接通电话，阿姨的声音传出来：“大少爷，先生晕倒了，您快回来吧。”
　　贺堰惊慌了一瞬，仓促订票回了家。
　　妈妈坐在客厅里，脸上十分平静。瞧见他的身影，招着手说：“阿堰，过来。”
　　贺堰腿像是灌了沉重的铅，走到妈妈的面前。
　　“看你这模样，在H市那边没有照顾好自己吗？”妈妈像是聊着今天什么天气一样平静，用手帕轻轻擦拭他的脸。
　　擦完脸后，贺堰开口：“爸呢？”
　　妈妈指了个方向，贺堰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爸爸贺汀衍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时已经原本黑色的头发染了鬓白，他抬腿走了过去，问：“爸，我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我们公司遇到了经济危机，股市动荡，董事会也要解散了”
　　“那怎么才能解决”
　　贺汀衍摇了摇头，闭口不提。
　　“到底有什么办法？您告诉我啊”贺堰泪珠滚落而下。
　　贺汀衍抚着他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起来非常慈爱。
　　“阿堰，公司垮了就垮了，只要你以后开心就好了”
　　说完，手臂垂落下去。滴滴滴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医生快速走进来，进行抢救。
　　最终他的爸爸还是走了。
　　妈妈过来抱了抱他，贺堰只感觉耳边鸣叫，听不见任何人的话语。
　　“妈，你告诉我是什么办法？”贺堰扶着妈妈的肩膀，手指无力蜷缩：“您告诉我啊”
　　妈妈这时泪才落了下来，用帕子遮住自己的脸，哽咽道：“联姻。”
　　“可是阿堰你不要走我和你爸爸的老路，你要幸福，不要去联姻，陷入这冰冷的政治联姻。”
　　贺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听到“联姻”二字的时候，抱着头蹲在地上，眼眶通红地笑着。
　　他能怎么办呢？
　　只有这一条路在这里，如果自己不去走的话，那整个贺家还有什么活路。
　　到时候所有人指责妈妈，指责父亲，说他们没有经营好贺家的百年家业。
　　贺堰灌了酒水进喉，用手腕自暴自弃地擦了擦。
　　“妈，我去联姻。”
　　贺堰告诉了他妈妈自己的决定。
　　妈妈的哭声立马充满在客厅里面，贺堰耐心地轻拍了拍她的背，再次劝道：“妈，去追寻你的真爱吧”
　　“不要再把自己困在这场政治联姻了，我们总要有一个人要幸福吧”
　　感受到妈妈在自己怀里哭得肩膀颤动，他安抚了下这个陪着他整个童年的人，抱了抱后，忍住泪水。
　　妈妈改嫁了，嫁给了那个她年少时深爱的男人，步入殿堂的那一刻，贺堰真心为母亲感到高兴。
　　参加完母亲的婚礼，他开始了相亲。
　　贺家快要破产的原因，没有多少千金愿意和他们联姻。
　　贺堰也同时面对着董事会的压力，他利用学习的金融知识为集团争取投资，可老奸巨猾的那些老总怎么会看得起这个毛头小子。
　　说要收购贺氏集团，贺堰也要赔笑脸。
　　顶层办公室，贺堰清理着留下来的烂摊子。
　　一个女人冲进来办公室，贺堰瞅了一眼，是沈家的千金沈鸢。
　　“贺总，我愿意和您联姻。”沈鸢勾着唇角，把条件摆在明面上：“沈家会助力贺家重回巅峰，只要您可以跟我联姻，这个条件应该不亏吧？”
　　贺堰耐心地看了面前人几眼，他想拒绝，不想娶别人。可是身上肩负着贺家，他要守住父亲的家业。
　　答应下来那一刻，贺堰毫不意外地感到难受。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沈鸢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贺堰继续处理手下的文件，越处理越难受，娶不到想娶的人，叶蓁等候着林嘉明，谁又等着自己呢？
　　每天下班，沈鸢都会约自己去吃饭，没有什么逾矩的动作。
　　“我想问沈小姐为什么要跟我联姻？”贺堰考虑许久问
　　沈鸢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望向他说：“也许是因为感同身受，听说您有一个喜欢的人，我也有。”
　　“我与你联姻不仅是想躲过父母的催婚，还有就是我们都是暗恋的胆小鬼。”沈鸢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又抿了一口红酒说：“可是我希望婚后我们彼此都忘记这一件事，给足体面尊重，还有就是不要出轨。”
　　她的果断放下，显得贺堰是多么执迷不悟。
　　不久，贺堰点了点头。
　　结婚那一天，贺堰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别着红花。
　　他等待在礼堂里，沈鸢穿着婚纱缓缓走过来的时候，贺堰眼神似乎花了，看见叶蓁走了过来，可没有多久，他又恢复那副模样。
　　沉稳冷静地将这场婚礼精心准备好，给足沈鸢的尊重与体面。
　　婚后，两人相敬如宾，孕育了一个孩子，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
　　贺堰也尽了一个父亲的责任，记住沈鸢的恩惠，大部分时间，都是他教会女儿贺瞳为人处世。
　　贺瞳三岁的时候，拿着一本童话书过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说：“爸爸，我要听童话故事。”
　　贺堰将小姑娘抱在腿上，温柔问：“瞳瞳想听什么故事？”
　　贺瞳翻了翻童话书，许久之后，难以抉择问：“爸爸，我都想听。”
　　贺堰看着贺瞳那副纠结的模样，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问：“很难以抉择吗？”
　　小姑娘软软地“嗯”了一声，贺堰看了眼时间，哄孩子：“现在很晚了，瞳瞳只能选择一个故事哟，剩下的明天有时间爸爸在讲给你听”
　　“好吧”贺瞳嘟了嘟嘴，说：“那爸爸就给我讲《白雪公主》吧”
　　贺堰愣住了，不过还是耐心地讲了故事。
　　看着女儿熟睡过后，自己去阳台上吹了吹风，许久不抽烟的他，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间，他记起来那个小时候穿着公主裙的叶蓁，自己吵着说自己是王子。
　　可是...
　　童话终是虚无缥缈，不会存在于现实，可我希望与你能有个童话般的结局，惜惜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