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太阳》》乔竹落

25、第 25 章

　　约定实现
　　新年那天，林嘉明没回国，在英国过这个新年。
　　外国人不过A国的新年，这一天依旧按部就班地上着班。他在公寓里，手指握着酒杯，酒液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男人低下头抿了一口，苦涩又带着酒香，他撑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高大建筑。
　　“叮咚——”的门铃声响起，林嘉明放下了酒杯，开了门。
　　克里格的脸出入到自己的视线，林嘉明有些疑惑，问：“导师，你怎么来了？”
　　“有空吗？”
　　“有”
　　“那就跟我走”克里格拉扯他的袖子，看着林嘉明穿着休闲装，催促道：“快去换一身衣服。”
　　“要去哪里？”林嘉明摸不着头脑问。
　　“今年应该是你们那边的新年吧”克里格推他进衣帽间，笑道：“维也纳订了餐厅，我们陪你过新年啊”
　　林嘉明心倏地动了一下，赶快进去换了套正式的衣服，一身棕褐色西装，拎着外套出来。
　　被带到1320时，林嘉明推开门，一群Q大的同学，桌子上摆放着圣诞礼物。他懵了一瞬，想起来外国一般新年送圣诞礼物。
　　“新年快乐”屋内的人一同朝着林嘉明衷心祝福。
　　林嘉明道了谢，走了进去。
　　坐在桌前，维也纳叫人上了菜。大家都热络地聊着天，林嘉明时不时举杯和大家一起喝着酒。
　　吃完这顿年夜饭，林嘉明毫不意外地感到很开心，脸上的笑不自觉多了起来。
　　“hello，我们的小校草”缇娜走了过来，与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她知道林嘉明不喜欢亲密接触，于是停在一段距离下，一副媒婆模样说：“chirs，看见刚才对面那个小姑娘了没有，是你的学妹，特别崇拜你，我看你也单身，两个人肯定有共同话题。以前听过维也纳说你有喜欢的人，可是你慢了一步，我又想着人都要往前走不是吗？要不你俩接触试试？”
　　说着缇娜往一个角落里指去，林嘉明顺着方向看过去，女孩蓝色的眸子，银色的头发，穿着一条针织衫，宽大的裙摆遮住了小腿。
　　一张小脸上画着浓妆，时不时偷看他，被他看见后，会脸红地偏向另一边。
　　林嘉明还没说什么，缇娜就拉着他过去，站在女孩面前。
　　“你好，我叫艾米”艾米撩了撩头发，眸子充满了光，激动地说：“chirs学长，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的作品，很想很想跟你认识一下。”
　　林嘉明点了点头，跟艾米聊了聊天，发现面前这个女孩真的很了解设计，不得不说，两人真的很有话题。
　　等到这个新年会结束，林嘉明被要求送艾米回家，他拒绝的话刚到嘴边，缇娜便拉着女孩过来。
　　“没车了，还有她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缇娜说
　　“我喝了酒，也不能开车”林嘉明提议：“找个代驾吧”
　　代驾来了之后，说了地址，一男一女先后上了车，林嘉明揉了揉太阳穴，朝代驾说：“挡板升起来吧”
　　艾米先开口，说：“chirs老师，我喜欢您，您能不能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抱歉”林嘉明摇了摇头，眼神清明冷漠，组织着不让对面人太过残忍的话，尽量平和道：“今天是看在缇娜学姐的面子上，再加上不想你一个女孩那么尴尬，所以才出此下策。跟你在聊天的过程中，我觉得你对设计方面很有才华，以后可能比我还优秀，很欣赏你，就算成为不了恋人，我也想与你交个朋友。”
　　“这样啊”艾米泄气了一般，低下头说：“我拒绝和你成为朋友，毕竟有着非分之想，友谊也不会纯粹的。”
　　林嘉明“嗯”了一声，对艾米的这种果断态度不由地赞赏。
　　把艾米送回家后，林嘉明没回别墅，去了工作室。
　　钥匙插进门锁里，使了力将门锁打开，推门进去。开了一盏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整个工作室。
　　林嘉明把钥匙放在桌上，走到工作的地方，拿起铅笔，勾勒着一件婚纱。设计才到上半身，无袖口设计，衣服上许多颗碎钻。
　　是《Fallen Snow》
　　他重新设计了这件婚纱，把雪元素加进了这件婚纱里，把原本的底色改成了黑色，碎砖在常光下，就像雪花落在了上面，泪滴似的钻石镶嵌在了裙摆，雪落地，成了雨水。
　　成稿出来那一刻，天还没亮。
　　他锁上了门，酒也散的差不多，可是保险起见，他搭车回了家，给自己煮了蜂蜜水，喝了之后，舒服了不少。
　　林嘉明瞧着希望，揉了揉它的脑袋。
　　卧室里，他洗了澡，躺进床铺里很快睡着了。
　　窗帘紧紧闭着，日出那一刻，他仍旧没有醒的迹象。在睡梦里，他梦见了个和尚跟他说：“我看与你有缘，帮你算一卦。”
　　“我看你命格不错，在情感上，略有挫折。不过那不是你的正缘，三年内你会遇到正缘。”
　　梦醒那一刻，林嘉明眉眼烦躁，没把梦里的话放在心上，不管怎么样，他也不会娶别人了。

　　24岁那一年，《Fallen Snow》出世。
　　无数人疯抢，想要买下这一件漂亮的婚纱。有关系不错的，跑过来，希望林嘉明可以把婚纱卖给他。
　　“chirs，我女儿下个月结婚”龙显宗脸上赔满了笑容，商量道：“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件婚纱卖给我？”
　　“龙总，贺你女儿新婚”林嘉明说了几句祝福，道：“我可以给您女儿其他婚纱，可是Fallen Snow这件婚纱，它是非卖品。”
　　龙显宗明白了林嘉明的意思，也不想不给对方面子，以后可能会合作，利益捆绑，也就不强求。
　　“慢走”
　　林嘉明站起身，送龙显宗出了工作室。
　　“老板，我就不明白了”晓丹很疑惑问：“您既然不卖它，为什么要设计这件婚纱，还发布在网上？”
　　男人没说话，只留下一句“你不懂”。
　　为什么把它发布出去呢？
　　因为这样有人就会看见了，叶蓁会看到这件婚纱，即使她不知道chirs是他，这件婚纱是他为她而设计的，可是看到了也就不算白费力气了。
　　店里的电视放着新闻，主持人说着几天来的名人名事，女声温柔播报：“有路人发现，著名年轻摄影师sun疑似恋情曝光，对象是编剧沈瑾墨....”
　　林嘉明什么都没说，把电视关了。
　　打开一间橱窗，灯光照耀在婚纱上，他站在那了许久，最后伸手整理了下裙摆，收回手。
　　“老板，A国那边有订单，苏总邀你去详谈。”晓丹把话说完，又去干自己的事了。
　　林嘉明订了回国的机票，带了几件随身的衣服，飞机落地时，他恍惚有种亲切感，可回家了，能不亲切吗？
　　H大旁边的咖啡馆内，林嘉明双手交叠，眼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对面女人微微一笑，说：“chirs设计师，我想我们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的。您的设计加上我们的宣传，我们摄影师sun肯定会拍出好的作品。”
　　“sun”这个词一出口，他险些拿不稳咖啡杯，不过几年的混迹，他已经很会隐藏了。
　　林嘉明点头，敲定了合作。两人走出咖啡馆，外面下起了雪，。苏漾告别走后，他站在原地，看着落雪纷纷，忍不住伸手接住雪花，很快化成水滴，手指冻的通红，雪水顺着指缝滴落进雪里。
　　想起初中时，叶蓁和他是同桌。
　　一节美术课上，在老师面前，叶蓁说：“我以后当你的摄影师，拍你设计的衣服。”
　　“不收你的佣金哈”
　　少女灵动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俏皮可爱的她，穿着市实验中学校服，手撑着课桌，朝着他笑。
　　“你好啊，林设计师”
　　“你好啊，叶大摄影师”
　　客套的发言，美术老师在一旁的无奈，吵闹间，两人许下诺言。
　　约定实现
　　故人却远去了，也许对方也不记得这个十一二岁的约定。
　　他抬头，任由雪落在脸蛋上。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流下的是雪水还是泪水，用袖子擦干水。林嘉明转了个弯，走向一家赛车店。
　　宋简听见门铃响了，说了句“欢迎光临”。眼神看过去，瞧见挚友来了，给他倒了一杯茶：“喝杯茶”
　　林嘉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不苦不涩，淡淡茶香有股安心的味道。
　　“有什么给我？”林嘉明问，用手又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宋简把一个袋子递给他，里面是一件校服，严谨来说，是淮阳二中的校服。
　　“把你的校服给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林嘉明收回目光，把袋子放在沙发上，淡淡道。
　　“这是你的校服啊”宋简也抿了口茶，微翘着唇说：“这是你高三给我的，拜托我去拿给叶蓁签个名，你不记得了？”
　　“你们开学比较早，离开的匆忙。我那个时候，拿这件校服给叶蓁签名，她问我为什么这件校服这么干净？如以前一样，她还是那副模样，没变什么。”宋简放下茶杯，喃喃道：“也不知道你是真的放下了，还是逼自己不要去想呢。”
　　林嘉明捏紧了袋子，感激道：“谢了，兄弟。”
　　这一天，林嘉明在公寓里独零零度过。衣服摆放在桌子上，“叶蓁”两个字漂亮柔美，幻想她认真写下名字模样，他忍不住开心地笑。
　　起身，拉开窗帘。看向外面飘落的雪花，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写下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叶大摄影师，H市下雪了”林嘉明手指蜷缩了一下，自言自语：“你说得好多好多，H市的雪真的好漂亮好漂亮啊。”
　　一语毕，他瘫坐在地上。
　　低血糖又犯了，这几年，为了熬夜画设计稿，什么小毛病都出来。
　　林嘉明习惯性去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手指颤抖地剥开糖纸，塞进口中，甜味弥漫在嘴里，是柠檬味。
　　可是他怎么总觉得酸涩呢？
　　窗外的大雪还在下，越下越大，覆盖住马路，堵住了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