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的小狗》江与朝辞

2、Chapter 2 回家

　　擦干净手后，闻洲再度打开手机，聊天框没有新的消息，宋今宵没有回她。

　　生气了吗？

　　可自己已经跟她解释了原因，又不是随随便便放她的鸽子。

　　闻洲垂下眼，有些郁闷。

　　她该不会觉得自己是随便扯了个理由来诓她的吧。

　　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块大石头，闻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快速上网找到景区的电话，向她说明了山上有落石的情况。

　　对方十分感谢闻洲提供的信息，保证启动紧急预案，设置警戒区域。电话挂断，闻洲的呼吸忽然滞住，宋今宵该不会…

　　闻洲的呼吸乱了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的一颗心上上又下下，闻洲捏紧手机冲出宠物医院大门。

　　又一次将打车价格拉到最高。

　　“师傅，快一点。”

　　闻洲的腿不受控制地发抖，终于，她快速拉开车门跑下车。

　　景区的动作比她想象得还要快，入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闻洲快步往警戒线跑去，被工作人员拦住，“前方山体发现落石，景区暂时关闭。”

　　“不是，我的同学还在上面，她没有回我的消息，我怕她出事，”闻洲说着说着，嗓音越来越抖。

　　虽然，虽然宋今宵很烦，很欠还有病，但她好歹是自己的同桌是自己的同学，闻洲对她不可能没有半点感情。

　　宋今宵是她的死对头没错，但她不能真死。

　　景区人员闻言迅速拿出登记表，同时安抚闻洲情绪，“请您先冷静，我们马上帮您找，为了尽快找到您朋友，我需要记录以下信息。”

　　闻洲连连点头。

　　“失联者的姓名？年龄？性别，身高体重？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闻洲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叫宋今宵，唐宋的宋，今天的今，元宵的宵，年龄的话…”

　　闻洲无意间看见过，不知道为什么，记得很清楚，“八月就成年了，现在算十七岁。”

　　“性别女，身高一米七多一点，体重我不知道，她是学足球的，是有力量感的那种瘦，长头发，皮肤很白，今天穿什么衣服我不太清楚。”

　　“我…我没有她的手机号，我只有她的微信，”闻洲尽可能的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道出。

　　“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具体几点？说了什么？有没有同伴？”

　　闻洲摸出手机把她和宋今宵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行舟亭？”

　　“对，行舟亭，”闻洲用力点头。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又和对讲机说了些什么，转过来重新看向闻洲，“从这儿到行舟亭我们已经搜查过了，坠石处只有一点，我们的工作人员在这段路只发现了一对夫妻，还有两个大学生。”

　　闻洲眨了眨眼，有些懵，她再次确认，“也就是说，从山脚到行舟亭没有发生其它坠石事故，也没有其它人受伤对吗？然后，你们也没有看见她？”

　　工作人员极有耐心的点了点头，“这段路是第一警戒区，您的朋友可能已经下山了，或者是继续往上爬。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对景区上的游客进行疏散，游客会乘坐缆车下山，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在缆车出口等等看。”

　　“好，好，谢谢你，”闻洲悬着的心已经落了一大半，她握着手机走到缆车出口。

　　工作人员说的没错，陆陆续续有人从缆车上下来，闻洲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她看着游客三三两两从缆车下来，有的心有余悸，有的平静如水，她们结伴从闻洲面前路过，眼神时不时落在闻洲身上，眼底带着疑惑。

　　闻洲很难说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她宁愿宋今宵一句话不说走人，也不愿意听到她出事的消息。

　　太阳慢慢爬升，气温一点点升高，热烈的阳光落在闻洲身上，本该灼人，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直到工作人员告诉她，景区已经疏散完毕，上面没有游客，闻洲才像回过神一样，愣愣点头，机械般往外走。

　　她点进和宋今宵的聊天框里，莫名有些委屈，连带着眼里泛酸。

　　［你是下山了吗？我没有放你鸽子，你说句话可以吗？］

　　还是没有回复，闻洲盯着那几条绿绿的消息，委屈中滋生了愤怒。

　　［宋今宵，你就是小气鬼，一点爱心也没有。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来爬山？你是不是故意耍我的？你再不理我，我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闻洲也是有脾气的，但到底放心不下她。
　　思来想去，她还是点开了她们班班长的对话框。

　　［班长，宋今宵有找过你吗？］

　　现在才七点多，闻洲没抱多大希望她能秒回。

　　所以，下一秒收到她的消息时闻洲有些震惊。

　　［嗯，她刚刚和我说了她报考的院校。］

　　闻洲垂下眼，盖住眼底的黯然情绪。

　　［好，谢谢你。］

　　对面没有问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她们班长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闻洲将手机按灭，越想越气。

　　再也不理她了，她就不该听信她的谗言，来爬什么破山，这人比她想的还要小心眼。

　　电话铃声响起，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闻洲点击接听。

　　“闻小姐你好，狗狗已经醒过来了，你要过来看看吗？”
　　“好。”

　　闻洲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捡到一只小狗。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舟山，打车离开。

　　回到医院，工作人员带她到了一间术后观察室。观察室里是一排不锈钢笼子，每个都连着监护仪。

　　萨摩耶被安置在中间层，右侧垫着吸水垫，伊丽莎白圈还没摘。眼睛半睁不睁的，不知道为什么，闻洲总觉得她傻里傻气的。

　　“接下来的六到八小时是关键期，”护士给闻洲倒了杯水，“我们需要持续监测，您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先行离开。”

　　闻洲抿了抿唇问：“如果找不到她的主人怎么办？”

　　“你是她的发现者，也是她的恩人，她很幸运遇见了你，再晚一会，失血性休克的预后就很难说了。找不到主人的话，你可以领养她，如果你放弃领养，就得按照流程走。”

　　闻洲有些犹豫，“流程是…”

　　“第一条路，是公安机关留检，民警开具留检单，把小狗送到留检站，7-14天公示寻主，无人认领则开放领养，超期未领养的犬只，可实施安乐死。”

　　闻洲抿紧唇，目光不偏不倚地对上萨摩耶，小狗有些蔫，却还是歪了歪头，睁大眼睛看着她，像是好奇，也像是探究。

　　闻洲收回视线，有些不忍，“那第二种呢？”

　　“联系公益救助站，”护士苦笑一声，有些无奈，“但救助站都满了，附近的小动物保护中心早已经超负荷运转。”

　　闻洲低下头，呼出一口气，“我先贴寻狗启事，说不定就找到她的主人了。”

　　护士点点头，“在这之前…”

　　“在这之前，我先把她带回家吧。”闻洲抬眼看向萨摩耶，对方仍旧看向她。

　　闻洲一和她对视，小狗就噌一下睁大眼睛，那双黑色的瞳仁好像瞬间亮起了光。

　　闻洲给她拍了照片，护士告诉她现在已经两岁半了，按照人的年纪来换算，已经快成年了，体重也很正常。

　　闻洲记录下它的信息，做了寻狗启事，麻烦景区工作人员帮忙散播。

　　等忙完了，闻洲正好接到了宠物医院的电话，说小狗可以离院了。

　　闻洲再次回到宠物医院，已经是下午三点，她整个人和今天早上的小狗一样蔫，像霜打的茄子可能不太准确，更像是被吸干精气的打工人。

　　闻洲看见小狗的时候，她正尝试着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更令闻洲震惊的是，她试图抬起前爪，用两只后腿走路，下一秒她啪叽一下，栽倒在地上。

　　闻洲心一紧，下意识地想把小狗扶起来，小狗有些挫败，索性两只腿往里收，躺在地上不动了。

　　闻洲咽了咽口水，有些茫然又有些震惊，“医生，她是不是被砸傻了？”

　　刚刚是这只小狗受伤以来第一次尝试行走，医生仔细观察着她的行动，说：“她现在有些共济失调，所以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至于为什么会用两只腿行走，可能是脑震荡引起的，你可以理解为她的大脑断片了，对身体的控制出了问题。前肢没力气，或者是知觉还没恢复，本能想站起来，却用错了力。”

　　脑震荡。

　　闻洲对这三个字毫无概念，潜意识觉得这个很严重，她眉头拧起来，“能恢复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话语冷静，“可以，她的脑震荡是轻度的，只要静养，消炎，一到两周就会慢慢恢复平衡感，你要注意不要让她二次受伤。”

　　“能恢复就好，”闻洲松了口气。

　　闻洲跟着工作人员办出院手续，她父母给生活费和零花钱很大方，闻洲攒了不少钱。

　　“总共是2340。”
　　闻洲点了点头，亮出付款码。

　　她跟着工作人员领取药品，听医疗指导。

　　医院里划分了宠物用品销售区，闻洲没有经验，索性无脑跟着工作人员走。

　　狗粮，狗盆，罐头，狗窝，航空箱，鸡胸肉等等等，又花了她好多钱。

　　说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可闻洲始终认为，相逢就是缘，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等她买完东西回来，小狗还静静地呆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闻洲总觉得她浑身上下透着迷茫二字，尤其是她的眼睛，傻愣愣的。

　　她的脑袋趴在地上，听见脚步声后，她的耳朵动了动，随后狗头跟着转，视线落定在她身上时，尾巴会一下又一下晃起来，眼睛也好像有了星光，变得澄澈，连带着眼里的傻气也少了许多。

　　她试着站起来，又是奇怪的直立行走方式，没两下就倒在地上。

　　闻洲抿着唇憋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向她伸出手，那双眼睛转动着，闪着细碎的光。

　　忽然！

　　她动了，虽然萨摩耶是众所周知的微笑天使，脾气温和，但闻洲还是本能地有些害怕。

　　她立刻将手往后缩，也清楚地捕捉到她眼里的失落，站起来的身子又倒下，扬起的头无力垂落，像被烈日晒熏了的花朵。

　　“你是想我摸你吗？”闻洲复又伸出手来，“对不起啊，我刚刚下意识地有些害怕。”

　　萨摩耶抬起眼看向她，眨巴两下大眼睛，又一次站起身来靠近她。

　　这次萨摩耶将速度放得很慢，她慢慢将头伸到闻洲手底下，然后蹭了蹭她的掌心。

　　手掌下的毛发舒服柔软，闻洲的内心涌起了难言的滋味，她满足又快乐，今日奔波的劳累，被人忽视不信任的委屈，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她没忍住，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的毛发。

　　萨摩耶看她的眼睛太过纯粹，让闻洲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她被坚定选择。

　　她被一只小狗坚定选择。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闻洲心里暖融融的。

　　闻洲打开航空箱，看着小狗问：“我先带你回家好吗？”

　　小狗眼睛转了转，又尝试着站起来，这次她学聪明了，两只前腿试探着往前迈，她走的很慢，闻洲也不急，静静地看她往里走。

　　她有一种错觉，就好像在看一个一两岁的小孩蹒跚学步。

　　看着她的步伐逐渐稳定起来，闻洲没忍住给她鼓掌。

　　小狗很聪明，不一会儿就转过身，倒退着进了航空箱，狗头朝外，那对耳朵立起来，眼睛又大又亮。

　　闻洲没忍住又摸摸她的头。

　　回家的过程很顺利，小狗不吵不闹，航空箱有轮子，上下车也有司机帮忙，闻洲不算费力地就回到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