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被关小黑屋 会耍鞭子了 ...

  •   躲在一根粗壮木桩下的沈双鲤看着自己的腿,只恨不得骂一句:死腿,非得现在麻吗!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双鲤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山匪头子本就看自己不爽,一怒之下,会不会叫鲁义砍了自己的头。

      沈双鲤摸了摸自己的项上人头,发现它别在裤腰带上。

      嗐!这日子不是人过的,狗都不过!

      沈双鲤又想去抱住山匪头子的腿求饶了,但又想起山匪头子本就厌恶自己求饶的姿态,她怕自己更被讨厌。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掠过她身前。她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阴影落在了她旁边。

      沈双鲤额头暴汗如浆,几乎屏住呼吸,跟随萧照野的身影看去——萧照野一把从另一个木桩后揪出来一个人。

      沈双鲤的心掉回它该在的位置——太好了,不用跳进黄河了!

      不过,这哥们什么时候在这儿的?她一点没发现!

      麻蛋,吓死我了。

      “大当家的,我我只是在此找掉落的东西。”沈双鲤躲在柱子后,心正要重新落回肚子,就听那人颤巍巍地指着她所在的方向,“大当家的,是他!我看见他鬼鬼祟祟地躲在后面,肯定是黑水山派来的奸细!”

      哦?黑水山?萧照野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长得一脸憨厚老实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柱子后面。

      有趣得很。

      沈双鲤的那颗心今日注定无法放回肚子里去。

      她抱着双腿,抬头,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山匪头子幽深的目光。

      沈双鲤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当家,我还能解释。”

      萧照野当然没有听她解释。

      沈双鲤再次来到仓廪山的议事大厅。

      萧照野仍旧坐在那张铺了豹子皮的椅子里,他手里这次没拿剑,而是拿着一根乌黑的鞭子,毒蛇一样的鞭子。

      眼神凉薄地看着地上的两人:“你们谁先说?”

      “大当家的,我来找丢失的东西的。”张十八掏出怀里的一根木头簪子,“这是我给我娘子做的,不舍得丢了,才去寻找。大当家明鉴,我绝没偷听啊!”

      听了他的话,座上的萧照野什么都没说,眼睛却盯着沈双鲤,示意她:该你了。

      沈双鲤看着那个叫张十八的中年男人——不是,大哥,咱俩撞理由了。

      她也是回去找东西才误打误撞听见山匪头子和周成说话的!

      沈双鲤想,早知道当时她就先出来,说自己是来找她的玉珏的!

      可现在悔之晚矣,座上山匪头子看她的眼神愈发不善,沈双鲤觉得自己的脑袋凉飕飕的,“那什么,大当家,如果我说我也是去找东西的,你信吗?”

      刚才她本已经随着人潮离开了,但半路上发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块鱼形的玉珏掉了。那玉珏她也不知道重要不重要,但原身贴身戴着,想来就算不喜欢也十分重要,于是她循着原路找回去。

      终于在刚才看行刑的高台附近找到了一枚鲤鱼形状的玉珏,她重新挂回脖子上,正准备离开,听见了山匪头子和周成的对话。

      她很想捂住耳朵的,可她在的地方,正好是两人所站位置的底下,又刚好在两人视线盲区。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能收紧自己的身子,团成一团,希望两人快点说完离开。

      没想到,就听见山匪头子那段狂傲不羁的话——杀了一个县令不够,还想杀了吴郡十二个县令,这山匪要上天!

      她蹲在木台下瑟瑟发抖,要是山匪头子知道她就是蓟县新来的县令……更不敢出声了。

      眼看两人终于说完话要离开了,谁知她蹲麻了的脚一个没注意,踢到了旁边的木头架子。在空旷的高台下,这声响特别突兀。

      早知道那玉珏丢了就丢了,她捡个什么劲儿——反正不是她的东西。

      “真是有意思,今日是什么丢东西的日子,让你们两人同时丢了东西,同时躲在木桩下面听我和周叔说话?”

      一旁的周成一直沉默地没说话。

      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张十八,他记得是被鲁义下山带回来的鳏夫,自从进入山寨后寡言少语,平日和山寨中的人也无太多交际,但做得一手好木工,山寨中的人喜欢找他做些木活。

      沈双鲤,此人看着气质不俗,眼神清亮,不像普通人,盖衡说他撞坏了脑袋,忘记很多事。

      很巧合,也很可疑。

      可惜了,这样的人,若是能收服下来为主公所用也是不错……

      议事厅陷入鬼一样的沉默。

      就在这沉默中,忽然长鞭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利响!

      皮开肉绽。

      像火舌舔舐在皮肤上,火辣辣的刺痛传来,沈双鲤“嗷”的一声痛呼,倒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只手捂住胳膊上的鞭痕,外面的衣衫烂了,露出血淋淋的一道鞭痕。

      又是反手一鞭抽下,这一次是朝旁边的张十八而去。

      张十八闷哼一声,额头流下汗来,却未曾像沈双鲤一样满地打滚,依旧跪在地上,只是身子微微颤抖。

      有了身旁人的对比,沈双鲤受了一鞭便躺在地上的样子更令萧照野不齿。

      毫无一点男儿气概,简直丢尽男子的脸。

      沈双鲤又痛又气,痛得眼眶发红,她道:“大当家的,我听您威名赫赫,杀了蓟县县令也是为民除害。山寨中的人都说您对他们很好,不仅收留他们,还给他们房子住,更保护他们不受欺辱。你这样的人,为何对我就这样不公平?我是真心想要投效于仓廪山,大当家为何偏偏对我抱着成见!”

      沈双鲤一半是真心话,一半是演的。

      这些日子铃铛在她耳边夸赞山匪头子,听得她真要以为这是什么在世活菩萨,可这人分明是个恶鬼。

      不分青红皂白,恶劣至极。她的确是蓟县新县令不假,但也是被逼无奈。再说,今日她真不是故意偷听!更不是什么奸细!

      沈双鲤眼泪汪汪的,手臂上的伤实在疼啊,她觉得那鞭子上像是带了刀片一样,“大当家,你不能这样不分是非、你不能冤枉人!”

      萧照野好像听见一个笑话,冷笑了一声,对着沈双鲤恐吓:“冤枉?你看看我这仓廪山议事堂上挂没挂‘正大光明’的牌匾?”

      沈双鲤无话可说,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可笑。

      她大概真是撞坏了脑壳,和山匪说公平正义、是非黑白的——这和骂秃顶老板地中海的区别是,秃顶老板不会用鞭子抽她,最多会炒她鱿鱼。

      她气急了,心中发狠:等我逃出去,我就去蓟县县衙上任,我一定派兵上山剿匪,把你们这些山匪都剿干净了!把这山匪头子关进大牢!

      可现在,她只能继续猥琐发育。

      萧照野看着沈双鲤,见她一双眼睛终于喷出些气愤的火气来,以为此人终于要有点骨气与他对峙,可下一秒——

      “呜呜呜!”沈双鲤直接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不,小男人,用袖子抹着泪,一张小白脸涨红,眼睛也红红的。

      这一副恶心巴拉的委屈样,还用一双眼睛控诉地望着他,好像他是欺负了她的恶霸。

      沈双鲤眼神:你就是!

      “闭嘴!你还是男人吗!不准哭!”萧照野不知为何被这双红肿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

      想他萧照野纵横吴郡,大大小小的山匪头子,他最嚣张,手下的人命不知多少,此刻却被这个小白脸一样的男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奇耻大辱!

      沈双鲤破罐破摔:“我可以不是!”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真不是!

      谁知,她喊完,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

      刚到门口的盖衡和鲁义也因为她这一声喊,顿住了要跨进议事厅的脚步。

      鲁义绿豆一样的眼睛瞅了瞅地上细竹竿一样的沈双鲤——这小子真不要脸,不过这话他们山寨的女人都讲不出!

      盖衡看着沈双鲤狼狈的样子。这些天来,他对沈双鲤增加了不少好感,这人心思单纯,看着女气文弱了一些,举止透着和山寨中人不一样的气质,却没有他们村最有钱的富商家少爷的狗眼看人低,连铃铛都跟着沈小哥长沈小哥短的跟在他身边。

      只不过,此人来历成谜。盖衡看着面色沉沉的大当家,但愿这沈小兄弟不是奸细,否则,大当家不会放过他的。

      萧照野看着地上显然怂了的沈双鲤——他若是站起来和他对峙、反抗,他倒可以考虑饶他一次,可此人作态简直比鼠子还鼠子!

      沈双鲤被关进了山寨里的大牢。

      而一旁的张十八被原地释放。

      沈双鲤不服:“这不公平。”她急切道:“凭什么都是捡东西,他无罪释放,我却要被关小黑屋?”

      小黑屋,倒是很贴切。

      萧照野那双野兽般的眼睛盯着她:“因为——这里我说了算。”

      沈双鲤被鲁义押进了牢房。

      说是牢房,就是几间黑乎乎的屋子,密不透风,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会不会过几天,她也会像董大那些人一样身首异处。

      鲁义看了这小子一眼,再看看手里的锁,觉得以这小子这提不起一只鸡的样子,给他上锁都是多余。

      一进牢房,她就像老鼠回到洞穴,手抱着左右两根木柱子,扯着嗓子大骂:

      狗山匪头子,诅咒你吃饭没筷子,喝水塞牙缝!

      日你仙人板板的,会耍鞭子了不起啊!

      太冤了!我就是这破大邑朝窦娥分娥!

      放我出去,呜呜呜!

      ……

      议事厅内,盖衡欲言又止。

      萧照野睨了他一眼:“有屁放。”

      “大哥,您真认为沈小兄弟是奸细?”

      萧照野道:“他?除了‘细’以外,和‘奸细’二字有哪里像?”

      “那您为何……”

      “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这小子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事都做得出,贪生怕死,该多给他几鞭,好叫他骨头长硬一点。”

      盖衡听大当家这样说,放下心,起码不是怀疑沈双鲤是奸细。他说:“这张十八如此沉得住气,平时竟是没看出来,他竟是黑水山的奸细。”

      萧照野没说话,看着佝偻的张十八的背影,黑水山?那倒未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被关小黑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