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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不是我! 山匪头子心 ...

  •   你不是我!

      沈双鲤重新回到后山,趁山匪头子不在,她躲进房间,关上门栓,将怀里的赴任文书取出,脱了鞋袜,谷雨用针线在袜子底下细细密密地缝了一层,只留一个口,方便将文书取出和放入。她将文书塞进袜底,这地方最安全,就算是搜身也不一定能搜到。

      放完文书,刚穿好鞋,山匪头子便推门进来。

      “青天白日,关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眼神像箭一样射向沈双鲤。

      沈双鲤一惊,从榻上站了起来,膝盖撞到了榻脚,钻心的疼痛传来,“哎呦!”一声,眼泪花瞬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沈双鲤忍着痛,抱着膝盖:“嘶,大当家的,您回来了。”

      泪水沾在睫毛上,眼眶微红的沈双鲤,一副可怜样儿。

      萧照野黑了脸,一点小痛就流猫尿,当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你那两只罩子除了用来哭还能有其他用!”

      她这是生理泪水,不受控制的好吗?毫无人性的死山匪头子!

      可痛骂一千句也不敢面上表现出一丁点,她要敢把这些话说出口,还不知道山匪头子会怎么折磨她。

      沈双鲤只好忍着钻心的痛,僵笑着:“我,我,没哭,没哭。”

      鬼话连篇。又见她忍痛还要假笑的样子,额头冒出细密的汗,萧照野眼神下滑看了看他的小细腿,有那么疼?

      终究没再继续责难,转而道:“从今日起,这屋子由你打扫,吴伯年纪大了,有你帮他也好。还有,不该动的东西不要动,否则……”

      不等萧照野说完,她抢答:“否则绝对不放过我。”山匪头子威胁的话沈双鲤都习惯了,沈双鲤道:“您放心,我不敢。”

      萧照野:“诡辩!”

      沈双鲤:多疑!猜忌!

      她当然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唯唯诺诺地点头,转身准备出房门。

      山匪头子皱眉问:“去哪儿?”

      “我去打水洗漱。”这总不会还要管吧!

      “矫情。”对她摆了摆手。

      沈双鲤转身,出了屋子,在心里将山匪头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在水井旁打了水洗漱后,返回屋子。

      她回到屋子时,那山匪头子居然在看书。沈双鲤偷偷瞟一眼,见那封皮上写着《孙子兵法》。不愧是能当山匪头子的人,就是比其他小山匪努力。

      就是这脾气实在古怪,令她实在吃不准、摸不透。沈双鲤放轻步伐,走向榻边,脱鞋上榻,躺在榻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

      眼睛看着房梁,想起今日罗管事说的话。本以为沈家只是为了保住香火才让她顶替兄长赴任,罗管事今日的话似乎又不止如此。

      听谷雨说,罗管事是在原身的兄长沈承辉中举后才被沈夫人请回来的。沈家早落魄得只剩下几块薄田,要请罗管事这样的人回来帮忙,沈家那点所剩不多的家底,当真够吗?

      这罗管事,给她的第一眼印象并不坏,可他又为何一定要让她去上任,有何目的?如果发现她不打算去上任,罗辛会善罢甘休吗?

      太多的谜团,沈双鲤一时想得入迷。

      “沈双鲤?”

      “沈双鲤?”

      萧照野叫了好几声,不知想什么事想得如此出神,榻上的人毫无反应。

      一时恼火起来,这是故意听而不闻!

      书拍在桌上,发出“啪”一声巨响,沈双鲤回神:“怎么了?”她头枕在硬邦邦的枕头上,歪头,满眼困惑地看着一脸怒容的山匪头子:怎么看兵书也能生气?

      看着沈双鲤一双懵懂的眼神,萧照野莫名鬼火更盛:“你最好不是在憋什么屁。”

      沈双鲤一个跟头坐起来,满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上这位祖宗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实在不明白这山匪头子又怎么了!

      “大当家,我就是一时打了个盹。”

      “我看,你不仅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还会睁着眼睛打盹?”

      沈双鲤沉默,一副很冤枉的老实模样,这让萧照野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棉花不仅不还手,还只会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活像自己多十恶不赦。

      他命令道:“给我倒杯水来。”

      那水壶明明就在他眼前!他绝对是故意的!沈双鲤嘴上不敢违抗,身体也很诚实。唯唯诺诺地穿了鞋,到桌前给山匪头子倒水。

      她穿着轻便的里衣,里衣宽大,而她骨架羸弱,行走时一瘸一拐,身子在衣服里晃荡。

      萧照野重新拿起兵书,眼神却不自主地从兵书后跟随沈双鲤的动作而动。

      只见沈双鲤那副瘦弱的身子晃荡到眼前,心中更不得劲了,这样的脆弱的身子骨,是如何活到那么大的?

      又见大热的天,他还将袜子扎得结结实实,眉头皱得更紧了。

      察觉到山匪头子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沈双鲤双脚往后缩了缩,将水递给他:“大当家,我从小身子不好,脚底一受凉就会生病,夏日也需穿着袜子睡觉。”眼神闪烁,带着几分心虚。

      山匪头子接过杯子,仰头一口灌进嘴里,来山寨没几日就病了,当真是……废物得紧。

      “谁问你了?”

      山匪头子心,海底针,真难伺候!沈双鲤腹诽。

      “那,没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去歇着了?”

      萧照野看着眼前的瘦弱男子,头上用布束着的发髻,大概是刚才躺在枕上,几缕凌乱地从发带中挣脱出来,垂在两鬓,弱不禁风的样子,显得更加女气。

      “沈双鲤,休做这种妇人姿态!你需知,男子汉大丈夫,当自立自强,身强体魄,方不失男儿本色。你这样实在丢了男人的脸。”

      听着山匪头子忽然的训斥,只觉莫名其妙,有完没完了。

      她打了个哈欠:“模样是爹娘给的,着实也改不了。”踢踏着把鞋甩到半空,背对山匪头子:“再说,大当家,我以为,男子本色在其行事光明磊落,有责任、有担当,不欺负弱小,不令人难以捉摸,而不在外貌。您说是吧?”说完,不等山匪头子说话,躺回榻上,拉上薄被,翻身,背对无理的山匪头子!

      这是在骂他,才多久就暴露本性了!果然,之前的伏低做小都是装的!萧照野想斥责他,却只看见那一抹单薄的肩头和毛茸茸的后脑勺,一时失语,忘了要说什么。

      身后带着审视的眼睛让沈双鲤不敢轻易睡去。她睁着眼睛,直到听见身后的人上了床,吹熄了蜡烛,没一会儿鼾声响起,才敢闭眼,睡了过去。

      然,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又做梦了。

      梦中场景混乱,她发现自己走在一家医院的走廊上,病房内,传来熟悉的声音,说话的是她现代的父母!

      难道,她回来了!

      她激动地推开门:“爸妈!”

      可是父母好像根本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她走到他们身前,大声喊他们,手伸到他们面前,可是他们好像看不见自己,只把关心、紧张的目光投向病床上的人身上。

      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病床上的人,这一看,吓了一跳,病床上的人居然长得和她一模一样。太诡异了!

      “你是谁!”她冲过去,想推走她,“你不是我!”

      可是那人看不见她,就像她的父母也看不见她一样。

      沈双鲤张着嘴,拼命地大喊着,手用力地推着想把这个假的自己推开,可无济于事,她根本碰不到那个人,她像是一缕青烟,穿透他们的身体,却始终无法触摸到他们。

      萧照野是被沈双鲤的梦话吵醒的,耳朵传来沈双鲤的胡言乱语。睡个觉也不安分,在梦中大喊大叫,吵得他耳朵不得清净。

      他索性起床,看看这小子又闹什么幺蛾子。走到他的榻边,一双黑沉的目光盯着沈双鲤。只见这小子,脸如白玉,眉毛浅淡,形似长长的一对弯月,过于活泛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白里透红,如一只小小的菱角,比女人还女人。

      口中说着怪话,表情扭曲、慌张,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景一样。

      睡觉也能被噩梦吓成这样,胆子简直和鼠子一般无二,萧照野鄙夷。

      本想直接一掌拍醒他。

      却看见他敞开的领口处,露出莹润洁白的大片肌肤,喉头微微动了动。眼神随那片敞开的衣领,滑到肩头处,透着白色的里衣,鱼形胎记隐隐约约,藏在里衣下,缥缈游弋,令人想要看个真切。

      鬼使神差般,他的手伸向领口……忽的!脑中响起沈双鲤昨夜说的那番话,伸出去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收了回来。

      “爸妈!”床上的人含糊不清地喊着,双手在半空仿佛要紧紧去抓什么,但只是抓到了空气。

      神色重新恢复清明的萧照野站在床头,心中莫名生出些许烦躁,唤醒沈双鲤的声音不由更粗放:“喂!醒醒!”

      沈双鲤拼命想推开病床的人,耳边忽然响起山匪头子的声音,她猛然睁眼,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定眼一看,是山匪头子的胡子。

      “大,大当家!”她背上全是汗水,不知是因为那诡异的梦,还是因眼前神色复杂的山匪头子。总之,睡意全消。

      她坐起身来,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离奇诡异的梦中,屋子里闷热,她却感到心中发寒。

      萧照野垂下暗沉的眸,用怀疑掩饰几分心虚:“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做梦都如此紧张?”

      若是平时面对山匪头子的怀疑,沈双鲤必然要跳起来为自己解释,今日却蔫头巴脑地道:“大当家的说笑了,梦嘛,都是做不得数的。”不知是说给萧照野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双鲤白着一张脸,也不露出谄媚的笑了,眼神也不像平日一样滴溜溜地转了,萧照野却更不喜了。

      “哼,我看你就是欠的。赶紧起床,休想躲过今日的训练。”

      沈双鲤整个人丢了魂似的,呆呆地答应了一句。

      木偶一样,穿衣洗漱后跟在萧照野身边,整个早上出奇的安静,简直安静得过了头。

      萧照野看着身后浑浑噩噩的模样,眼神冷冷一凝。

      这一天,后山的土匪们又被他们的大当家往死里进行操练。

      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别说沈双鲤,就是鲁义、高喜这些人都有些受不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想其他的。

      好不容易喘口气,几人在烈日下嘀咕:“今日大当家的怎么了,怎么训练得那么狠?”高喜说。

      鲁义说:“大当家有不狠的时候?”

      其余人:好像没有。

      至于沈双鲤,像一只死狗一样,只差吐舌头了。

      连鲁义这样粗枝大叶的人都察觉她的不对劲:“沈小兄弟,这是怎么了?又惹大当家的生气了?”

      沈双鲤没精打采地摇摇头,山匪头子一定是故意的,她心脏要爆炸了,双腿酸痛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可最让她折磨的还是梦中的场景。

      汗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喘着气,靠在身后的木桩上,张口想和鲁义说什么,可看他老实憨厚的样子,叹了口气:“哎,跟你说不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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