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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风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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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会自顾呆住的狐狸,江托畔趁它犹豫时抬脚往桌面走去。
竖起来的漆黑古书在他的靠近下自动打开,缓慢地从无至有生成一页排版格式和正常合同类似的纸张。
他双手撑着桌面凑近细看,页面上内容和他翻页时一样,全是些看不懂的扭曲字序符号。但看都看不懂,还怎么确定这张合同写了什么,他还不想稀里糊涂大学还没毕业就把自己给卖了。
江托畔抬手把书握手里,狐疑地转眼盯着狐狸看,思考对方拿自己做消遣的可能性。
正走神在脑内生成午饭菜单的狐狸莫名打了个激灵。它警惕的左右打量,最后视线下移才发现一双眼睛正幽幽注视着自己。
一眨不眨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它下意识一惊,头毛微微炸开“…干嘛。”
“想问问这个合同,是…”
话到一半,还没等收回视线的江托畔接着说下去,门窗紧实的寝室内刮起一阵带着书墨味的古怪热风,隔着人把桌面唯二的两页纸吹得呼啦作响。
节奏被打断,江托畔停下话头,用手挡了挡吹到脸上的风,等风弱了这才低头看向桌面的风口——这本刚在床上时还莫名有些暗淡的书,在江托畔表面平静的注视下缓慢恢复光泽,两片黑色封面不停扑扇,从桌面腾空后一上一下的慢慢绕开挡路的人类。
发力姿势实在奇怪,睡醒前还是一个没见过大场面的普通大学生表情复杂的目送着自我认知扑朔迷离的书像只蝴蝶般扑闪着翅膀向天花板飞去。
江托畔:“…”
古怪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少,也料到了这本关着狐狸的书大概也不是省油的灯,就是实在没想到这书会以最朴素的方式扑棱…起飞。
对未知的浅淡警惕转变,脑中的某些画面逐渐清晰,过电影似的划拉过不少高中叛逆时偷偷躲着看过的动漫——什么和志气相投的同行者建立羁绊后一起冒险,在日常生活的同时逐渐背负上拯救世界的重担,最后再在大结局前几集响起符合气氛的激昂bgm一起面带微笑荡平世间邪恶什么的…
迟来的冒险之旅是吧,说得通了说得通了…
江托畔:“……嘶。”
他被自己不符年龄的脑洞惊得脚趾一紧,回神挥散飘远的思绪,若无其事的把视线转回扑棱到天花板被风扇防割网不断顶开的书。
这本看着很气派的书只一味地被防割网带着转,看着像是认定了那一块天花板,被推开后也不降舍得下来,就这么顺着风扇头的劲跟着一起转。
看着有点像在玩旋转木马。
不知怎的,江托畔莫名从那没有面部特征的肢体动作上看出了点开心。
正仰头,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发呆跳下来的狐狸疑惑的嘤了声,引人注意后像是在向他索要要前情提要:“它咋了?”
江托畔低头看了它一眼,默默伸手从空中拦截顺着风飘来的几缕狐狸毛,拍拍手拿起方便面,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狐狸看了看他,又和被拔出来时一样率先扭头,只一瞬就像是心里有了对策。
这种略显笃定的态度令人安心,寝室里唯一的人类放心的走开。
狐狸坐着,却并没如江托畔所想那样利落行动。它只看了几眼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难兄难弟在趁机摸鱼,但就此出声似乎会显得这个团队十分不靠谱。
眼见即将加入的新人没啥意见,还想放任这个和自己一起被关了很久的难兄难弟再玩会。但肚子却被四周越来越浓的香味勾的不断咕噜。
狐狸:“……”被埋太久,都差点忘自己能吃东西了。
它再次悄悄瞥向预备役帮手,发现这个拥有恐怖力量的人类正背对着自己端着什么向门口走。它鼻头耸动,越闻越饿,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最终决定暂停在新人面前的体面工程,找个角度窜上去把书拽下来出发捕猎。
江托畔没察觉后方的准上司做了什么关乎面子尊严和肚子之间重大决定。
端着闷好的泡面几步走到门口,伸手就扭转开关把敬业的风扇停了下来。
书原本正开开心心和风扇一起转,在咔哒一声后推背的力道慢了下来。
它也不急,慢悠悠顶着风扇向前推着再转了圈。直到开始出现咔咔声,这才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翘了翘书页,探出一个角查看身前完全不动弹的风扇头。
没了匀速转动的风扇头这个危险,狐狸双爪一蹬,像团高速向上乱蹿的棉花糖一样咻的一个起跳,嘴筒牢牢把不务正业的书固定住。
这一刻像是被按了慢速键,先前拉开向外打量的一小丝缝隙的窗帘挤进来的光照在狐狸的毛上,看着像是在发光。
在门口光明正大端着面旁观准上司耍杂的唯一江姓观被这不透光的身姿折服,心里慢慢涌上别样的情愫。
——如果往后证实这狐狸是在耍自己,似乎可以绑走作为戏耍自己的惩罚,养的白白胖胖的支个小摊让狐去扑客人的飞盘,反正看着它还挺乐在其中的…
狐狸叼着比脸还大的书哐咚落地,有些小骄傲的挺了挺胸,忽然心头涌上不妙的感觉,熟练地扭头看向唯一危险源。
江托畔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垂眼靠回墙边。
狐狸对比了下距离,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没计较被人类欣赏自己捕获书本的英姿。张嘴把书tui回桌面,在书不爽的扑腾声中用爪摁住。低头检查书面无误后才正式把自己的爪子刺破按在其中一面。
沾上血自然退下来的页面无风静静悬停在半空,没像本体那样扑腾着过来。
托前十几年被监督着早睡早起的福,江托畔视力还行。
浮空的页面上,血珠在雪白平面快速游动,古怪扭曲的内容在血珠掠过后在他眼里逐渐纠正成了正常的文字。
直到所有古怪文字都被刷新,那抹红色才以边框的样式停在了页面四角,像活物般时不时蠕动。
江托畔没太在意角落古怪的血痕,伸手就接。
略过一大段客套话看下去,这份摸着挺暖的合同似乎对平日他没别的要求,自由度高的不像一份劳务合同。
除去开头唯一的有效内容和狐狸之前口头说的大差不差:协助捕猎,在特定情况下保证狐身安全。
他品了品最后的这段,又看了眼正心虚撇自己的狐狸,总感觉有一段是现加的。
大概是时间到了,又或者是页面承受不住边角蠕动的血液灼烧。纸张从血痕密布的角落开始扭动焦化,像被烧干净似的向中聚拢成一团白色的气流,顺着指尖盘绕进入。
这契约,或者说劳务合同呈现的印记最终在江托畔左手手心凝聚成型。白光有点刺眼,江托畔手腕向上,眯眼打量着这枚有点像电脑关机键的图案:
“……”
实不相瞒,没达到心里的预期。
在人类自顾自欣赏时,潇洒刺破皮肉的狐狸早已背过身,竖着耳听边后面的动静边对着自己的伤口吹气,还不忘分出爪熟练装模作样的看书上的备份页。偷听了好一会也不见发问。
它扭头,就见理应抓紧时间向自己这个未知存在发问的人类已经结束观望手掌,在墙边抓紧时间似的无声嗦面。
狐狸呼出一口气,还没等嗅觉太灵敏导致自己即将饿成饼的淡淡悲伤消散,新任下属就已经二倍速穿戴整齐,手上提着袋东西准备出门了。
狐狸大惊,被扎破的肉垫都没那么痛了:
“!” 这么快!?
它几步跳上凳子,很自来熟的搭着套了层外套的靠背人立起来问道:“这是要去哪?”还没听清目的地它就笃定的抬爪报名“带我一个。”
江托畔看了眼狐狸高抬着爪缝里探出的蓬松绒毛,下意识不想看到这四只蹄子里的脚趾缝黏上难清理的灰尘。于是提了提垃圾袋示意:“丢垃圾。”
狐狸没能想明白丢垃圾自己为啥不能跟,于是据理力争地讲述了一下和自己这个优秀存在培养默契对工作的重要性,最终最终争取到了一起去的名额。
它期待地正要往地面蹦,就见人把搭肩膀上的外套挪开,给自己留了个空。
狐狸送出一个‘很识相嘛’的眼神,尾巴一甩,暗自得意着蹦上了部下的肩膀。
在半空还不忘有些得瑟地张嘴:“你可真是…”会拍马屁。
刚站稳,却被爪下结实的肌肉咯地狐躯一震,不太美妙的回忆逆流涌上心头。
它嘴角的弧度戛然而止,把外露的爪子蜷了蜷,若无其事的把话拐了个弯:“…真是个好人啊。”
……
江托畔用脚带上门,在狐狸的注视下把满是铁锈的宿舍门栓卡好上锁。
这几天是节假日,该回家的回家、该借机出去和对象碰面的碰面,完全没有担心锁门后还得途折返开门这一选项。
走廊空荡荡的,吹来的风还带了点即将下雨的潮湿味。狐狸端坐在肩膀上,顺着上下颠簸的力度起落。快下到一楼,那‘差点被拔苗助长’的细微恐惧忘的差不多了。
刚从书里出来没多久的它看啥都新奇,三百六十度扭来扭去打量四周:“咋这么空,人呢?”
经过这短短一小段时间的相处,没意识到自己形象逐渐被异化成巨石强森的江托畔对这个长的挺可爱的上司态度明显温和了很多。
他没停下脚,把钥匙丢胸口口袋,踩着拐角楼梯开口:“放假当然是都回家了。”
狐狸停下了向花圃伸脑袋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顺着颠簸闭上了嘴,没再问下去。
正在专心下楼的人类没看到肩膀狐狸毛脸一闪而过的了然。实事求是地回答完问题,拐弯往外走去。
平常有课还得过马路,去对面新校区。但这次出门只是为了丢垃圾。江托畔带着狐狸经过闸门,向反方向垃圾站点拐。
或许是同一条路上新建了栋多功能教室,原本空荡水泥地旁的绿化陆续增多,旧校区简陋的道路也重新做了规划,总体美观不少。
一人一狐在树荫下踏着光斑缓步前行。
……
驼着一只像是拥有魔力的狐狸,江托畔内心并没有脸上表现出的那么平静,哪怕是经常锻炼的身体,单边受力肩膀也还是会很酸的。
这只样子毛发蓬松的狐狸竟然是实心的。
他面不改色地把捆好分装的垃圾依次放入回收站点。
往回走时正想救一救微微发麻的肩膀,让狐狸换一边趴着。一道像是要刺破耳膜的尖锐声响从极近的耳边炸响。
保持着拍手姿势的江托畔被这如有实质的尖锐嗡鸣震的眼前一黑,在意识完全陷入混乱前,最后看到的是从肩膀猛地探身挡在前头涨大的狐狸。
被狐狸警惕注视的前方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他扭紧眉头,强忍着耳鸣的不适着勉强睁眼。正好看见朝着前方呲牙的狐狸刚抽长了一倍就被团无形的东西勒了一下,骂骂咧咧重新变小。
肩膀轻了,一团毛被应景吹来的风咕噜卷飞滚落,江托畔迷糊地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像挂包玩偶大小类似的实心狐狸。
掌心被柔软的毛铺满,江托畔彻底清醒了,下意识开口:“怎么还缩水了?”
狐狸:“…”